由于李二把李孝恭的宅子賜給了陳宇,陳宇一家不得不又開始打包起行裝來,原先永樂坊的宅子就當做了別苑,本著近水樓台先得月的原則,陳宇照例叫來薛仁貴,從城北大營調來五百天策軍,再一次幫他搬家!
「這後院還埋得這麼多松花蛋,夫君是否要送些給盧國公和房相他們吶?」李麗質看著一壇壇的皮蛋,有些躊躇的說道。
陳宇撇撇嘴,這李二也真夠摳門的,腌制皮蛋的法子硬是不肯拿出來,放在貞觀超市里出售,每一枚松花蛋的售價高達三四十文,楞是賺的盆滿缽滿,只有陳宇自己家現在腌制著一些,用于平日里自家人吃。
李麗瑾從一旁走來笑道,
「夫君當真是心思機巧,妾身尚在宮中之時,便是阿耶也不舍得多賜幾個松花蛋,這嫁得了夫君,倒是敞開了吃呢。」
陳宇哈哈一笑,攬過李麗瑾來,
「麗瑾說的可著實有些慘了,身為皇家的公主,連個松花蛋也吃不上,豈非叫人听了笑話。」
李麗瑾認真的點點頭道,
「妾身可不敢胡說,便是那宮中上進的香水,也遠不如夫君親手打制的,早些年長姐與十七妹就得了夫君親制的香水,叫妾身與六姐等人好生艷羨。」安康公主她們自然比不得李麗質和李漱,陳宇偶爾會拿一些香水進宮,但平日里用的最多的還是程咬金奉旨敕造的。
一干妻妾嘰嘰喳喳的,看著軍士把家中的行李一一搬到安仁坊的新宅子,又簇擁著陳宇一同來到新家,陳宇打量著宅子里的裝修,不禁贊嘆道,
「這河間郡王的宅邸到底不一樣,瞧瞧這斗拱,這連廊,嘖嘖嘖。」
有五百軍士搬家,陳宇一家只用了一天就把所有的行李都搬了過去,陳宇出手歷來大方,又賞給軍士們一筆辛苦費,這才舒舒服服的躺在新家的客廳里,看著妻妾們忙活準備開飯。
過得一日,陳宇剛下朝回家,便看見李麗瑾和李麗質正在前廳說話,見陳宇回來,李麗瑾忙迎上來笑道,
「妾身正與長姐說呢,夫君自入朝為官以來,倒也從不見得過誕辰,眼瞧著夫君的生辰快到了呢。」
陳宇眼楮翻著天,想起來了,自己這副身體的生日和穿越前不是同一天,這副身體的生日是三月下旬,而穿越前的自己則是農歷六月生的,加上大唐沒有公歷,這麼多年過去,陳宇根本算不清陽歷,所以也就一直沒過生日的說法。
另外,在唐玄宗以前,大唐是基本上沒人過生日的,即便是皇家,公主的誕辰也好,皇子的生日也罷,哪怕是李二自己的,過生日大多是用來緬懷和感恩父母的,並不是說用于慶祝。
李麗質生怕勾起陳宇想起父母雙亡的身世來,忙拉過李麗瑾笑道,
「夫君雙親俱已不在,這誕辰,過不過都一樣,何必拘泥于此。」
誰知陳宇轉了轉眼珠子,笑道,
「這麼一說,為夫倒想起來了,過生日嘛,得吃蛋糕,許多年不吃了,倒也饞得很。」
李麗質好奇的瞪大了美目問道,
「夫君口中的蛋糕,又是何物啊?難不成,又是夫君新琢磨的吃食?」
陳宇笑嘻嘻的攬過二女,
「唔,說起來,這蛋糕倒也不難做,去,拿些雞蛋來,再拿些糖和蜂蜜,把陳大陳二都給為夫叫來!」
李麗質一見陳宇又要搗鼓新玩意兒了,喜的連連點頭,興高采烈的去把一干下人以及妻妾都叫了來。
待下人把雞蛋面粉和油都拿了來,陳宇湊過去看了看,皺起了眉頭,
「嘶,這死禿驢怎麼還沒回長安,糖霜有些苦,不適合做蛋糕啊。」陳宇說的自然是玄奘了,是這和尚把天竺的蔗糖帶回大唐的。
「夫君是嫌這糖霜不好嗎?妾身這就命人去街上再買過。」李麗質忙說道。
陳宇擺擺手笑道,
「無妨,大不了家中自己做些,陳大,去東市,看看可有甘蔗售賣?」
陳大忙點點頭應道,
「阿郎放心,甘蔗尚未下市,自然是有的,屬下這就去采購。」
甘蔗這東西上古時代就有,分紫皮青皮等品種,每年冬季上市,到三四月下市,算不上什麼稀罕物,陳宇一直沒用甘蔗制糖是因為懶,自己不缺錢,天然的蜂蜜比甘蔗可好吃多了。
「夫君要買竹蔗作甚?可是渴了要榨汁?」李漱一臉奇怪的問道。
唐人對于甘蔗的吃法基本都是榨汁,甜甜的喝了解渴,陳宇笑著擺擺手道,
「這糖霜不合用,為夫先用甘蔗制些糖出來再說。」說著,陳宇又看向一旁的麻油,暗暗點點頭,大唐的榨油技術愈發精進了。
自魏晉開始,麻油就成為千家萬戶所食用的植物油,和豬油一樣,都是飯桌上少不了的東西。
趁著陳大去買甘蔗,陳宇叫來陳二,
「諾,陳二,把這些雞蛋,給本侯把蛋黃挑出來,蛋液給本侯打的直至發泡,別偷懶,听見沒!」
陳二一絲不苟的點點頭,小梅小蘭拿起一堆雞蛋,小心的把蛋黃和蛋清分開,一一倒在盆中,陳二拿起兩根筷子,用力的在盆里攪動,陳宇不喊停他也不敢懈怠。
陳家離東市近的很,不多時,陳大就領著一個賣甘蔗的小販,讓他把一大捆甘蔗放到後廚。
「阿郎,甘蔗買回來了。」陳大搓著手。
「唔,給本侯把外面的皮削去,把汁水榨出來,用紗布過濾干淨啊,渣滓盡量少些。」陳宇吩咐道。
陳大應了一聲又忙去了,陳宇則在一干妻妾的注視下兜兜轉轉,嘴里喃喃自語道,
「嘶,女乃油咋辦?要不先去弄點鮮牛女乃?」
李麗質含笑上前問道,
「夫君這是在找何物啊?」
陳宇笑呵呵擺擺手,
「無妨,叫下人去買些鮮牛女乃回來,西市大約有。」
李麗質還未發話,李漱笑嘻嘻的湊上來道,
「夫君要牛女乃作甚,難不成要做酥酪?這宮里便有,西市想必也是有售賣的吧?年年都吃那酥山,反倒是嫁給了夫君後,吃的就少了。」
陳
宇忙拉過李漱來,
「漱兒說的酥酪,可是那女乃酪?」
李漱是皇家的公主,哪里知道這些東西的成分,一知半解的看著陳宇道,
「妾身如何知道是用何物做的,只是每年夏日,阿耶都會賞賜一些,澆在那碎冰上,可口的很。」
李漱說的,就是大唐的「冰淇淋」了,其實女乃酪和女乃油,在大唐以前就在華夏流行了,雖說女乃牛比較金貴,但是在長安城,也不見得就比那松花蛋賣的貴了。
陳宇是穿越來了,這副身體以前是個窮小子,哪里吃過冰淇淋,自然也就不知道了,這會兒听李漱一說,倒是笑了起來,
「如此說來,倒是為夫見識少了,來啊,去西市給本侯買些女乃油,不對,酥酪回來,看看是否合用。」
下人們忙又跑出去采購,不一會,陳大領著後廚的廚師把一堆甘蔗榨成了甘蔗汁,這才來稟報陳宇道,
「阿郎,甘蔗都榨好了。」
陳宇點點頭,
「架鍋,燒大火,給我把這些甘蔗汁熬干!」
蘇憶晚一听,上前問道,
「夫君難道是要把這甘蔗汁熬糖?若真能熬出糖來,這江南一帶有的是甘蔗,豈非我大唐日後人人皆可制糖了?」
陳宇理直氣壯的點點頭道,
「自然,這甘蔗熬糖又非什麼高深的技術,若是要制的精細些,就熬完了以後再化開過濾,糖也能白一些,若是普通百姓家中,熬一遍也就是了。」
王惜雲咬著手指笑道,
「那夫君若是把這制糖的法子告知天下,豈非是大功一件?」
陳宇笑呵呵說道,
「便是為夫不說,過得幾年,也會有人說的,此法原非我大唐所有,乃是西域天竺傳來的。」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原來是天竺阿三的法子,陳宇的師父又游歷各國,他知道也就不奇怪了。
只苦了陳二,攪動著一雙筷子死命的在盆里打著蛋清,陳宇不發話他又不敢停下,兩只手酸軟無比,汗都掛了下來。
陳宇湊過去,見蛋清已經被打的發泡,這才點點頭笑道,
「行了,辛苦了,一會讓陳大接手。」陳二這才如釋重負的趕緊把盆放下,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
廚房里的大火燒著一鍋甘蔗汁,直到陳宇一家用過了午飯,才堪堪熬干,廚師攪動著大塊大塊的蔗糖,喜氣洋洋的來到陳宇面前,
「阿郎,成了成了,這想必就是糖塊了吧?」
陳宇來到廚房一看,的確,甘蔗汁被熬成了粗糖,點點頭道,
「罷了,先這麼湊合著吧,娶一塊來,其余的用少許水化開,再熬一次!」
陳宇用紗布捧著一塊粗糖,扔進陳二打好的蛋清里,交給陳大,
「諾,和你胞弟一樣,給本侯繼續攪動,直到糖塊全部化開為止!」
陳大聞言,當即連連點頭,一絲不苟的開始攪動蛋清,粗糖比白砂糖更難融化,饒是陳大力氣不小,一樣也是干的滿頭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