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走後,李治則小心翼翼的被李二叫了來,李二看著這個孝順的兒子,嘆口氣道,
「稚奴啊,如今朕已經昭告天下,你身為太子,也該早些搬去東宮居住了。」
李治忙躬身道,
「兒只願陪伴阿耶阿娘左右,以盡人子孝道,兒自幼便在宮中居住,早就習慣了,搬去東宮倒也不急于此時。」
李二欣慰的點點頭,李治雖然有些怯懦,但看上去還是很順眼的。
「無妨,稚奴既已成為太子,自當入主東宮,此為禮數,況東宮與此處相去不遠,朕也會時時來查驗稚奴的功課。稚奴平日里也要多听玄成公的教誨才是,不可整日嬉鬧。」
李治恭恭敬敬的點著頭,又滿懷希冀的抬頭問道,
「阿耶可是封了姐夫為太子少傅?」
李二繃著臉,
「唔,此番子寰一力保舉你為太子,也算有功,稚奴有別的主見?」
李治唬的一躬身,
「兒不敢,姐夫國士無雙,自為我大唐棟梁,兒定當向姐夫多討教才是。」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李治的確是李二眾多兒子中最孝順的那個,從小就在昭慶殿里長大,得以留在李二身邊,性格謙和的他也甚得長孫皇後的疼愛,所以李治作為唐王朝少有的沒有經歷慘烈奪嫡就能上位的皇帝,自然就比別人多了幾分孝順。
東宮的麗正殿本是李承乾居住的地方,如今李治也被眾宮女太監前呼後擁的抬了進來,李治有些怯意,這個位子可不是那麼好坐的,天底下不知道多少雙眼楮盯著呢。
魏征早早的就在東宮候著了,見了李治,忙一躬身,
「老臣見過太子殿下。」
李治也唬的忙上前幾步,扶起魏征來,笑道,
「魏師多禮了,快快請起。」
魏征嘆口氣,眼前的李治看起來年紀還小,但是難得的是待人謙和有禮,比李承乾可好上太多了,于是也堆起一張笑臉道,
「太子殿下,老臣奉陛下旨意,為太子太師,少不得要約束殿下一番,還請殿下先把前日的功課拿出來。」
李治不滿的翻個白眼,剛吩咐太監去拿紙筆,卻听見門口傳來小太監的通報,
「啟奏太子殿下,太子少傅陳宇求見。」
李治一听,高興壞了,嘖嘖,看看,眼前這小老頭兒,整日板著一張臉,哪里像姐夫那麼和藹可親,不知道做了多少好玩的東西給自己。
「快快有請。」李治笑嘻嘻的抬手道。
緊接著,陳宇施施然踏進麗正殿里,原本他是不太願意來東宮的,如今李治成了太子,他自己又被封為太子少傅,少不得要來東宮參拜一番。
陳宇踏進大門,朝著李治笑呵呵一躬身,
「臣見過太子殿下。」緊接著轉頭看見魏征也在,只得擠出個笑臉一拱手,
「不知魏師也在,見過魏師了。」
魏征平時對陳宇沒啥太好的印象,總覺得這小伙子心術不正,雖然做的都是有利于大唐的事情,但總感覺哪不對勁,眼下陳宇和自己
平起平坐,小老頭不敢擺架子,也只好拱拱手,
「見過陳少傅了。」
李治高興的上前走到陳宇身邊笑嘻嘻問道,
「姐夫怎的來了?可是有事?」
陳宇也笑著說道,
「是了,臣不日即將啟程南下,前往金陵迎接吳王回朝,太子殿下與吳王感情甚篤,可有囑托要臣帶去?」
李治當即順桿爬,拉著陳宇袖子道,
「有有有,我與三個許久未見,甚是想念,我這就寫封書信,姐夫幫我帶給三哥去。」
魏征原本是想查驗李治功課的,但是李治現在滿口兄弟情誼,人倫孝道,李二最看重這些,他也不好插嘴,只得嘟嘟囔囔的朝李治一躬身,
「殿下與吳王兄弟情深,老臣甚慰,想必聖人也樂見于此,這功課便下回再查驗吧,老臣告退。」
李治巴不得小老頭兒趕緊走,喜笑顏開的擺手道,
「好好好,勞煩魏師了,來人,恭送魏師。」
魏征前腳剛走,李治就笑嘻嘻的拉過陳宇來,
「姐夫當真了得,便如那活神仙一般,竟然知道阿耶會問我四哥之事。」
陳宇哈哈一笑,沒好意思說,就算老子不說,這太子之位也遲早是你的。
李治和李恪的感情確實不錯,當即他洋洋灑灑寫了好長一封信,交給陳宇,緊接著又嬉皮笑臉的湊上前道,
「姐夫可許久沒給稚奴制作玩具了啊。」
陳宇臉皮一緊,嗎的,這貨都多大了,還玩玩具呢?但又不好意思拒絕,只得賠笑著拱手道,
「太子殿下說的是,臣如今朝務繁忙,此番又得南下,還是等臣歸來後,再行替殿下制作。」
李治脾氣也好,點點頭認真道,
「是了,姐夫如今官兒做大了,便是阿耶都常說,日後姐夫定為宰輔,稚奴不急,等姐夫回來再說。」
陳宇從東宮出來回到家,家中的妻妾也早給他把南下的行裝給準備的差不多了,見陳宇拿著信件,李麗質好奇的湊上來道,
「夫君手中拿的是何人的信件?」
陳宇把剛才的事兒一說,李麗質笑了,笑的有些暖意,
「到底是稚奴仁厚,還想著三哥,不像四哥和前太子,巴不得三哥早早的出京。」
李麗質對李治是很有好感的,從小便看著李治長大,這個弟弟和她的感情也最深。
就連高陽公主李漱都笑嘻嘻的說道,
「如今稚奴成了太子,他日登基,陳家必定擁從龍之功,夫君能封個郡王也說不定呢。」
李漱這番話,讓屋里一干妻妾都興奮了起來,慌的陳宇忙拉過李漱,在她翹臀上輕輕一拍,笑道,
「漱兒莫要胡說,為夫可沒這個心思。」
李漱委屈的舉起小拳頭,忿忿不平道,
「妾身哪里說錯了,依著夫君的功勞,便是封個親王也不為過。」
陳宇笑笑,笑的有些勉強,依照大唐律例,嗣王、郡王、國公,這三個爵位,都是從一品,看上去是一樣大的,
但是異姓王這種事兒吧,哪朝哪代都是不怎麼待見的。也就是金勝曼的新羅才願意把王位讓給陳宇了。
這次下江南,陳宇還是從天策府點了兩千人馬,這兩千人都是跟著他從倭國、龜茲兩地活著回來的,隱隱已經有了大唐精銳的樣子,被薛仁貴整日的操練,戰斗力不說比得上玄甲軍,但比普通的府兵,可是強上許多了。
陳宇點兵的時候,薛仁貴就急急忙忙的沖了上來,眼巴巴的看著陳宇,
「嘿嘿,大將軍,這個,某呢?某也要去江南嗎?」
陳宇皺皺眉,
「仁貴如今貴為京師折沖都尉,如何能擅離職守,此番並非出征,怕是不好一並前去啊。」
薛仁貴則大喇喇的一拱手,
「大將軍無需擔心,某這就向聖人請旨。」
薛仁貴說干就干,還真去找了李二,眼下大唐太平無事,李恪又是李二極為疼愛的兒子,先前為了儲君一事,不得不將他下放到江南,心里著實擔心的很,見薛仁貴一副拼死護主的模樣,也開心的很,當即就點頭同意了。
薛仁貴能夠去江南,陳宇也放心不少,這個大殺器帶在身邊,便是來幾百流寇都不夠他殺的。
李二給眾臣定的日子是四個月內一定要趕回京師,江南道和長安可以走水路,時間比旁人快不少,所以陳宇也就沒有急著趕路,五月初五這天,李二照例是要過端午節的,不光要劃龍舟包粽子,還要請客干飯。
「如今天下抵定,四海升平,爾等俱有功勞,來啊,隨朕滿飲此杯。」李二笑呵呵的舉起手中的酒杯道。
一干老臣也嬉皮笑臉的說著些恭維的話,今天是端午,太子李治也坐在李二的身邊,享受著眾臣的參拜。
而小胖子李泰雖然也來了,但是滿臉的不高興,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身邊除了崔氏兄弟倆外,也沒什麼別的官員敢上去敬酒。
陳宇喝了幾杯今朝醉,正樂呵呵的看著歌舞呢,長孫沖在一旁拉了拉他袖子,笑著說道,
「子寰如今真是不得了,早些年,子寰初來京師,我等在平康坊初見,那時子寰不過是個武器監監丞,想不到如今已然位列三公三少,成了我大唐國公了。」
程處亮也在一旁感慨道,
「是啊,某與子寰相識最早,當日子寰不過是個來我程家賣酒的田舍郎,想不到今非昔比,我等倒仍在胡混。」
房遺愛也在一旁插嘴道,
「旁的倒也不說了,我等幾個,家中大多尚了公主,可瞧瞧人子寰,娶了兩位公主,還這般的和睦,事事以子寰為尊,哪像咱們,處處的受氣!」
陳宇哈哈一笑,舉起手中酒杯來笑道,
「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我陳子寰胸無大志,本想著用那今朝醉,換些錢糧,置上百畝良田,衣食無憂,不曾想被聖人納入朝堂,得公主垂青,可謂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啊,哈哈哈。」
長孫沖在一旁听的撫掌大笑道,
「好個陳子寰,真就出口成章,短短一番話,便有兩句絕章,真叫我等羨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