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嬛就將注意力放在孟神罡身上,只見他不緊不慢抽出背後修長黑刀。刀身上騰起血罡,揮刀間便是一片恐怖的刀氣風暴,刀氣所過之處,一片血鴉都被撕成漫天血沫。
他的攻擊,的確很強。
白素嬛自感實力遠不如他。
她認識的人中,恐怕也只有小和尚的拳頭才能與之一戰。
可是……
「這就是你的應對手段?」
孟神罡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點頭道︰「當然!」
「它們殺不死我,只要我不停揮刀,總有一天能將它們殺得精光。」
白素嬛差點被氣笑,「一旦突破城防,血鴉就會沖進城內,你還要一刀一刀的殺到什麼時候?等所有人都被血鴉殺光嗎?」
孟神罡一攤手道︰「不然怎麼辦,這玩意太多了,我也只有一把刀。」
看著漫天黑壓壓的鴉群,天知道有多少。他討厭烏鴉,不為別的,只因這數量讓他顯得很無能。
這就是戰士的悲哀。
他縱橫千年的刀氣單體攻擊無敵,長刀鋒利罕有人匹敵,無奈卻不會AOE技能,面對這種場面委實有些束手無策。
白素嬛都懷疑這家伙活了上千年,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想想也是,不然一個大高手能把自己餓成那樣,這不是腦子有問題又是什麼?
她有些氣急敗壞,甚至懷疑起自己的眼光,道︰「你一定是騙子吧,你就是個騙子吧。」
孟神罡有些無語,「不是,怎麼能憑空污人清白。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傳奇妖邪獵人就是在下,在下正是孟神罡是也。」
白素嬛使勁一番白眼,都不想再搭理他了。
看著越聚越秘的鴉群,她銀牙輕咬嘴唇,猶豫再三後,終于還是不舍地從懷中掏出一道古樸陣盤,陣盤形似古鏡,正中有一道白蛇騰空而起的圖案。只見她胳膊自己的手掌,獻血滴落陣盤之上,頓時泛起點點清光,白蛇仿若活了一般,在陣盤上四處飛縱。
白素嬛舒了口氣,臉色有些蒼白,脆喝一聲,陡然將陣盤高舉,「起陣!」
「嗡~」
全城諸多陣點上騰起光幕,光幕之中一道道白蛇身影騰飛,共同在全城上方編織成一道屏障,將血鴉阻擋在外。
城頭上爆發出一片歡呼,人們高呼「蛇神保佑!」
對著漫空飛舞的白蛇身影,露出虔誠之態。
但血鴉的攻擊並未因此停下,天邊的黑雲越聚越廣。
一道道血鴉如箭矢落下,撞在陣法屏障上,激蕩起密密麻麻的漣漪,猶如疾風驟雨,連綿不絕。
歡呼聲頓時消減下去,直至無聲。
白素嬛的臉色很難看,使用陣法保佑,不是沒有代價的。
平時主持陣法的都是家中長輩,如今白家中人接連出事,現在只剩她一個弱女子頑強扛著。能否扛過這道劫難,其實她自己也沒有太大信心。
不由的,她再次將目光投向徐福。
徐福整個人胖成球,動作卻絲毫不受影響。
他也意識到,這種場合不是靠一拳一拳能搞定的,群攻需要法系。
恰好,他剛才獲得了一道小神通——御風。
于是立刻試驗了起來。
陣陣無形的風力在周身凝聚,凝聚成刃,懸浮在周身。
「小和尚——」
白素嬛急匆匆找了過來,「你快想想辦法,打退這群血鴉。」
「淡定,淡定點。」
徐福散了風刃,安撫她道︰「你沒見孟神罡還有把劍沒拔嗎?這明顯是出工不出力呀。」上班劃水,跟他前世帶的辦公室徒弟一樣,他最討厭這種人。
你不努力工作,老板怎麼買房買車娶小妾。
「什麼?!」
白素嬛當即柳眉倒豎,眼神不善地看向揮刀的孟神罡。
孟神罡何等耳力,哪能漏過這等身後編排他的聲音,「嘿,你個小胖子,眼力倒是不錯。但是想讓某拔劍,那是不可能的。」
白素嬛氣得不行,卻不能對孟神罡發飆,「許你三個月飽餐,頓頓有肉有魚。」
孟神罡堅定的語氣一頓,有些捉模不定了。
他還在猶豫,心銘卻早已經按捺不住,拉著他的衣袖使勁甩呀甩,「老孟……」
白素嬛一挑眉,「我冰原上有一種特產,名為冰蝦。沾上洗身草熬腌制的作料,美味至極,入口即化。在外界,一斤冰蝦足可抵萬金,允你天天有冰蝦吃。」
冰蝦?
大吃貨心銘顯然听過這名字,哪里還忍得住,口水都要流出來了,「老孟老孟~可不要犯傻!」
老孟還在猶豫,「你不懂,志士不飲盜泉之水,君子不受嗟來之食……」
話還未說完,心銘就已經棄他而去了。
很干脆的甩掉孟神罡的袖子,跑到白素嬛面前一副搖尾乞憐狀道︰「大姐姐,我,我心銘啊,大姐姐您看我成嗎?要不,我以後跟您混吧,再也不想跟著老孟餓肚子了。」
「你……」白素嬛明顯失望不已。
心銘察言觀色,她才吐出一個字,就使他急得不得了,道︰「我懂陣法啊,如果姐姐將陣盤交給我負責,保準可將陣法威力提高三成。針對性布防,也能讓」
白素嬛自不可能將安身立命的陣盤交給陌生人掌控。
徐福卻猛然心中一動,「給她。」
「什麼?小和尚你不懂,這陣盤關乎全城人的性命。」
徐福道︰「讓她來掌控。放心,有我在,血鴉攻不破城池。」
此話一出,孟神罡與心銘頓時詫異地看著他。
白素嬛糾結不已,最後還是憤憤將陣盤交給心銘。
心銘詫異接過陣盤,感動不已,「大姐姐放心,人在陣在,以此神靈護佑陣的威力,天亮之前,血鴉絕對攻不破。」
白素嬛听她一口道破「神靈護佑陣」的名字,心中倒是有了些期待。
孟神罡氣急敗壞道︰「好你個白眼狼,有了吃的就投降,你早晚得慘死在飯碗里頭。」
心銘沖著他吐舌頭扮鬼臉,不稀罕。
只見心銘接過陣盤,心神念力瞬間沉進陣盤中。陣陣清輝如月華,從陣盤上潑灑開來,在空地上鋪成一片棋盤也似的光華。
眾人看的清楚,那正是整座黑城的縮影。
一道道白蛇虛影在其中游弋。
心銘辨認一番後,深吸一口氣,開始撥動陣盤。整個大陣護盾立刻跟著轉變,天空宛如響起龍吟。原本只能被動防御的大蛇虛影,竟然沖破大陣直朝天空血鴉撲去。
血鴉群落頓時被沖散出了幾個窟窿,又轉瞬補上。
可這番變化,也足以讓白素嬛刮目相看了。
陣盤的這種操作變化,連她自己都未曾掌握。以前也只在爺爺手中見識過。沒想到,這小姑娘只是剛接手陣盤不久,就輕易調動了大陣防守反擊的功能。
城頭上頓時士氣大振,一輪輪箭雨鋪天蓋地爆射出去。
白素嬛欣喜不已,「心銘妹妹做的好。」
她開始勞動腦筋,想著該怎麼做,才能真正讓這個小天才留在黑城。
心銘卻眉頭一皺道︰「姐姐別高興太早,有一個很不好的消息,您的家族是否最近發生過大事。這方神靈護佑大陣的能量嚴重不足,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不僅如此,在雪地外還有一隊妖鬼正在趕來。」
她雙手捏訣,清輝浮現出一道城外的情景,正是一支妖鬼隊伍趁著夜色,快速趕來。
「什麼!」
白素嬛頓時大驚失色,「還能堅持多久?」
「最多一個時辰。」
白素嬛頓時面無人色,周圍幾名大將也面色凝重至極。
「大小姐放心,我等拼死也絕不會讓妖鬼破城。」城牆上頓時一片視死如歸的壯烈氣氛。
孟神罡也皺起眉頭,看向徐福道︰「小胖子,不如比一比如何?」
「比什麼?」
「比誰殺的快,若我贏了,你將你那份洗身龍草讓與我。」
「若你輸了呢?」
孟神罡大喇喇一甩手道︰「我不可能輸。」
徐福微笑不語。
孟神罡道︰「若我輸了,就教你一門絕技。」
「不稀罕。」
「嘿,不識貨,看好了!」
孟神罡忽然長刀歸鞘,手掐劍訣,「呲呤——」
伴隨著驚天劍鳴,一道赤紅劍芒沖天而起,當空就化作赤頭,沖出屏障在血鴉群中一陣橫沖直撞。
「御劍術?」
「天狼嘯月劍訣,如何?」
徐福道︰「可以一看。我不要你的劍訣,我要你能御劍飛行的手段。這打賭,我應了。」
「喲呵,還真敢應,看你怎麼輸!」
徐福笑道︰「就怕你賴賬,走也。」
他正愁渾身能量過載,無處發泄,此時正是大戰之機。
話音方落,周身金光大盛,整個人化作金色流光沖進血鴉雲層之中。
雙腳憑空站立,腳下宛如踩著一道青色蓮花。血鴉見有人竟敢沖進它們群落中,立刻如炸了馬蜂窩,一窩蜂沖將上去。
徐福雙手合十,周身浮現出一道巨大的金鐘,將自身籠罩其中。任憑血鴉不斷沖擊,也只撞地鐘鳴不斷。
「哈哈哈,此處應有歌聲。」
他雙手一推,漫天狂風肆意旋舞,攪動地整片血鴉群東奔西突。
刀光劍影不是我門派,天空海闊自有我風采。
雙手一推,非黑也非白。不好也不壞,沒有勝又何來敗。
沒有去哪有來。手中無劍,心中無塵,才是我胸懷。隨緣而去乘風而來才是我胸懷。
唇槍舌劍不合我姿態,天空海闊才是我風采,
雙手一推,非虛也非實。不慢也不快,沒有勝來又何來敗。
孟神罡瞪大眼楮,「好小子,有一套!」
他不甘示弱,身影一閃,跟著沖進血鴉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