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日軍第一軍司令部。
與楊村熱鬧的情形不同,雖然已經經過修理重建,但整個日軍司令部難掩淒涼景象。
司令官作戰室的桌子上,擺放著一罐骨灰。
骨灰盒上貼著一張兩寸黑白照,正是筱冢義男。
而坐在辦公桌後邊的多田駿,怔怔的看著骨灰盒出神。
多田駿想起了在出征前夕, 他跟筱冢義男喝酒的情景。
兩人談闊論,要用戰爭手段侵略和吞並中國、朝鮮等周邊大陸國家,實現大東鴨工榮。
還沒等實現心中的抱負,自己的這位多年老友,卻已走在了自己的前面。
他已向大本營提出申請降任第一軍司令官,誓要洗涮恥辱, 為筱冢中將, 為真野中將,為這次戰役死去的2萬余日軍報仇雪恥。
多田駿十分清楚, 如果不能一雪前恥,徹底消滅晉東南的八路軍。
那麼他即便回國,晉升大將已經無望,恐怕還會被打入冷宮。
雖然日軍如願以償的佔領了中條山,但這一仗日軍損失了2萬士兵,以及上百架飛機。
連筱冢義男和真野五郎兩位中將都玉碎了,損失可謂極其慘重。
筱冢義男好歹還留了個全尸,而真野五郎直接被炸成了血霧,連一塊完整的尸體零件都找不到。
而戰敗的責任,自然落到他多田駿的肩上。
「報告!」通訊參謀松井忠雄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听到聲音,多田駿這才回過神來,整理了一下軍容, 恢復冷峻的表情。
而後才說道︰「進來!」
「將軍!」
松井忠雄走進來, 雙腳啪的並攏。
頓首道︰「大本營急電!」
多田駿神色一動︰「念!」
「嗨!」
松井忠雄打開文件夾,念道︰「命令, 多田中將盡快返回日本,不得延誤, 天皇陛下萬歲, 大日本帝國萬歲!」
多田駿聞言神色迅速暗了下去。
等來的不是任命,而是回國的調令。
看來大本營已經對自己徹底失去耐心和信心了。
連自己降任第一軍司令官的請求都沒有通過。
從這封電報中能夠窺探一二,言辭簡短犀利。
就算回到日本,等待自己的,恐怕也不是什麼好結局。
「第一軍司令官的人選出來了?」多田駿抬頭問道,「是哪位將軍?」
既然駁回了他的申請,那麼新的第一軍司令官,大本營已經確定好了人選。
松井忠雄頓了頓,回道︰「是岩松義雄中將。」
「岩松中將麼?」多田駿雙眼微微一眯,「我知道了。」
「將軍,您也不必氣餒。」松井忠雄想了想,還是寬慰道,「即便回到日本,您未必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松井君。」多田駿道︰「你是一位優秀的軍官,我已經老了,以後將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
松井忠雄還想多說些什麼。
多田駿卻不想跟他多聊,問道︰「松井君, 新城機場是否修好?」
「將軍!」松井忠雄道, 「已經修好, 飛機可以起降!」
「喲西!」多田駿道, 「松井君,幫我從北平調一架專機,並回復大本營,我明天將攜帶筱冢中將的骨灰返回日本。」
「嗨!」松井忠雄頓首,而後快步朝外走去。
……
八路軍總部,通訊室。
兩台大功率電台滴滴滴的響個不停。
一台是原來八路軍總部的電台,另一台是林娥他們從YA帶來的。
听著耳機里的信號聲,林娥神色一動,隨即仔細傾听起來。
每時每刻都有電台在發報,從無數的電台信號中找到有用的信號並破譯,就是他們這些破譯工作者存在的意義。
听了一會兒,隨後又搖了搖頭,端起旁邊已經冷了的面條吃了起來。
來八路軍總部她就發現了一個與眾不同的信號,使用了很高級別的密碼,她懷疑是日軍的電台信號。
林娥一邊吃面條,一邊思索。
不一會兒電台上的第二個紅燈閃爍起來,林娥顧不上吃面,連忙放下碗而後將耳機掛在腦袋上。
找到你了!
她神情微微一喜。
隨即拿過紙和筆,用筆在紙上快速勾畫起來。
「骨灰、L號專機、5月26日太原飛往北平」
隨著電台信號沉寂,林娥看著破譯內容,秀眉微皺。
破譯了,但沒完全破譯。
因為沒有密碼本,而且敵人保密級別很高,她只是根據敵方電台的信號,推算出來的。
雖然沒有完全破譯,但是林娥意識到這是一份價值不小的情報,當即就交給了上司穆震方。
穆震方看完電報後一頭霧水的問道︰「林娥,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林娥一邊端起碗吸 著面條,一邊說道,「骨灰開飛機從太原去北平。」
「你這不是胡鬧嗎?」穆震方無奈道,「骨灰怎麼會開飛機?」
「那我就不知道了。」林娥道,「對方電台發完電報就靜默了,也有可能是用專機送骨灰去北平。」
穆震方道︰「你呀,就不能全部破譯了嗎,破譯一半,另一半靠猜,這誰能猜得了?」
林娥調皮的問道︰「要不你來?」
「那我可干不了。」穆震方搖了搖頭,隨即拿著這封半破譯的電報去向參謀長匯報。
通訊室離總部會議室很近,幾步就到了。
到了門口,穆震方便喊道︰「報告!」
參謀長的聲音在里邊響起︰「進來!」
穆震方便拿著電報走進去,除了參謀長外,老總以及其他作戰參謀正圍在一張地圖前討論研究著什麼。
「報告首長!」穆震方走到老總和參謀長面前,敬了個禮說道,「這是我們破譯小組林娥同志剛剛截獲的敵人電報。」
老總、參謀長扭頭看向穆震方。
一眾作戰參謀也紛紛停止討論,神情詫異的朝他看過來。
YA派來的破譯小組,才工作兩天,就截獲了敵人的電報?
有點東西啊!
參謀長從穆震方接過電報一看,隨即遞給老總。
老總看後,與參謀長對視一眼,將電報有內容的一面朝向自己,朝一眾參謀說道︰「你們先出去。」
「是!」幾名作戰參謀身子一挺,敬了個禮,而後朝外走去。
等眾人走後,老總對穆震方問道︰「去把林娥同志叫來。」
「是!」穆震方敬了個禮後朝外走去。
老總說道︰「應該是筱冢義男的骨灰。」
參謀長點了點頭,笑道︰「老總你也看出來了?」
老總道︰「除了他,日軍高層還會派專機運送誰的骨灰?」
參謀長︰「那就……干他一家伙?」
「干他!」老總霸氣的說道,「這老鬼子,欠下咱們中國人多少血債,老子這次要把他的骨灰也給揚了!」
兩分鐘後,林娥被叫到參謀長和老總面前。
「首長好!」林娥英姿颯爽的朝兩位首長敬了個軍禮。
還禮後,老總問道︰「這份電報上的內容,沒有具體飛機起飛的時間?」
林娥如實回答道︰「敵人的密碼級別很高,我只能破譯一半內容。」
參謀長和老總眉頭聞言眉頭微皺。
沒有飛機具體的起飛時間,也沒有具體的航線,這可就棘手了。
擱以前,就算八路軍截獲破譯了這類敵人的電報,也無計可施。
因為以前八路軍沒有飛機,沒有高射炮,想打掉敵人的飛機難如登天。
可如今不同,八路軍有14架飛機,其中2架運輸機,2架中島式偵察戰斗機,10架零式戰斗機。
要是能夠掌握敵人飛機的起飛時間和航線,便可派出戰斗機,對其直接進行攔截擊落。
「首長,還有一種可能。」
林娥看出了老總和參謀長的想法,便出聲說道。
參謀長忙問道︰「哪種可能?」
林娥說道︰「敵人暫時還沒有確定起飛時間。」
老總便問道︰「5月26日,也就是明天,林娥同志,如果這個信號再次出現,你能不能找到它?」
林娥篤定的點頭說道︰「首長,我可以!」
「那好,林娥同志。」老總道,「從現在開始,密切注意敵方電台信號,一經發現立刻破譯!」
「是!」林娥敬完軍禮,而後便快步向通訊室走去。
老總快步走到電話機旁,用力搖動手柄,隨後將听筒放到耳邊,說道︰「喂,總機嗎,給我接386旅獨立團!」
電話很快被接通,一個陌生的聲音在老總耳邊響起︰「喂,這里是386旅獨立團!」
老總說道︰「我是八路軍副總指揮XXX,師長還在你們獨立團嗎?」
「師長還在!」電話里的聲音明顯拔高了音調。
老總便道︰「讓師長來接電話!」
「是!」然後老總就听到了電話听筒放到桌上的磕踫盲音。
獨立團,李雲龍正在谷場上大擺宴席,學旅長搞一個慶功宴。
師長和旅長,以及師部參謀,架不住李雲龍、趙剛和魏大勇的盛情邀請,也留在了獨立團參加宴會。
眼下的獨立團可不是李雲龍剛接手那會,現在不僅武器彈藥管夠,吃穿的物資也是極為充足。
用戰士們的話說,這段時間吃馬肉都吃的膩了。
對于李雲龍來說,美中不足的是,每個人都只能喝半碗酒,師長的話沒人敢不听。
李雲龍剛幾大口將碗里酒喝完,渾身不得勁的時候,警衛員小張便匆匆跑來報告。
小張朝師長敬了個禮便說道︰「報告師長,老總剛剛打來電話,讓你過去接電話!」
「帶路。」師長神色一動,站起身來,跟在小張身後朝著團部屋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