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子凌退後兩步，拿出自己的手機，將拍照功能調為攝像模式。
再令兩人以石頭剪刀布決定誰先開始。
兩女按羅子凌的吩咐做了，結果羅雨晴用剪刀勝了楊青吟的布，率先開始。
「梅雪爭春未肯降，騷人閣筆費評章。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羅雨晴所吟的是宋代著名詩人盧梅坡的《雪梅》。
「有梅無雪不精神，有雪無詩俗了人。日暮詩成天又雪，與梅並作十分春。」楊青吟所吟的同樣是宋代詩人盧梅坡的詩，詩名同樣為《雪梅》。
羅雨晴所吟那首《雪梅》更出名，楊青吟剛才念的這首知名度稍底一點。但羅子凌知道，楊青吟故意吟盧梅坡的詩，其實就是想向羅雨晴展示自己的實力。
「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羅雨晴吟了一首王安石的名作《梅花》。
楊青吟略沉吟，也將王安石另一詩吟了出來︰「頗怪梅花不肯開，豈知有意待春來。燈前玉面披香出，雪後春容取勝回。觸撥清詩成走筆，淋灕紅袖趣傳杯。望塵俗眼那知此，只買夭桃艷杏栽。」
羅雨晴並沒看到過這詩，因此好奇地問道︰「這是誰的詩？」
「王安石的《詠梅》，」羅子凌代楊青吟回答。
羅雨晴听了後，愣了一下，也有點明白過來楊青吟這樣做的意思，不禁有點不服氣。
「五秒鐘為限，怎麼樣？不能多思考!」楊青吟提了個要求。
「好，」羅雨晴當然答應，馬上再吟了一詩︰「聞道梅花坼曉風，雪堆遍滿四山中。何方可化身千億，一樹梅花一放翁。」
這是陸游陸放翁的名作，寫此詩時他已七十八歲高齡，閑居在故鄉山陰，借詠梅來宣泄自己落寞孤高的情愫。把自己的名也放了進去，別有一番韻味。
羅子凌知道，楊青吟肯定會吟一首陸游所寫的詩，用來回應羅雨晴。
不過要在五秒鐘之內，從腦海里找出同一作者所寫的詩，而且包含兩個關健字，顯然有點難。
羅子凌雖然飽讀詩書，但也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他想到了那首著名的《卜算子.詠梅》︰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已是黃昏獨自愁，更著風和雨。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不過這詞雖然寫的是梅，但全詞沒有梅和雪兩字，顯然不合剛才定的規矩。
「青羊宮前錦江路，曾為梅花醉十年。豈知今日尋香處，卻是山陰雪夜船。」楊青吟張口就吟出了陸游所寫的一首詩名即是《梅花》的詩句。
羅子凌看到過這詩，但並沒完全記住，听楊青吟張口就來，不禁有點愕然。
羅雨晴讀過這詩，但陸游這詩並不被人熟悉，楊青吟不加思考就念出來，足見其所記詩句之多。
羅雨晴想了想，再吟了一首陸游所作的寫梅與雪的詩︰「我與梅花有舊盟，即今白發未忘情。不愁索笑無多子，惟恨相思太瘦生。身世何曾怨空谷，風流正自合傾城。增冰積雪行人少，試倩羈鴻為寄聲。」
吟出這詩後，她有點得意地看著楊青吟，想看看楊青吟會不會再吟陸游的作品。
楊青吟依然張口就來︰「池館登臨雪半消，梅花與我兩無聊。青羊宮里應如舊，腸斷春風萬里橋！」
她所吟的還是陸游的作品，這詩羅子凌都不曾想起來，羅雨晴也是一樣。
見楊青吟反應這麼快，羅雨晴大為驚訝，想了想後又再吟了陸游的一首詩作︰「若耶溪頭春意慳，梅花獨秀愁空山。逢時決非桃李輩，得道自保冰雪顏。僊去要令天下惜，折來聊伴放翁閑。人中商略誰堪比，千載夷齊伯仲間。」
羅雨晴的反應也這麼快，而且所吟依然是陸游的大作，不只羅子凌驚訝的張大了嘴巴，連楊青吟都很吃驚。
她認真想了幾秒鐘後，這才把想到的另外一首詩作吟出來︰「醉折殘梅一兩枝，不妨桃李自逢時。向來冰雪凝嚴地，力斡春回竟是誰？」
羅雨晴向楊青吟伸出了個大拇指，她想不起來陸游還有什麼包含「雪」、「梅」這兩字的詩，只能換其他人。
「別來春半，觸目愁腸斷。砌下落梅如雪亂，拂了一身還滿。雁來音信無憑，路遙歸夢難成。離恨恰如春草，更行更遠還生。」羅雨晴吟了一首李煜的大作。
楊青吟想了想後，最終不好意思地搖搖頭︰「李煜沒有另外一首同時有雪與梅的詩，我就隨便揀其他人的作品。雪里已知春信至，寒梅點綴瓊枝膩。香臉半開嬌旖旎，當庭際，玉人浴出新妝洗。造化可能偏有意，故教明月玲瓏地。共賞金尊沈綠蟻，莫辭醉，此花不與群花比。李易安的詞!」
「落日熔金，暮雲合璧，人在何處。染柳煙濃，吹梅笛怨捻金雪柳，簇帶爭濟楚。」羅雨晴以相同方式還擊了楊青吟，同樣吟了一首李清照的詞。
楊青吟淺然一笑，也沒在意，再吟了一詩︰「春近寒雖轉，梅舒雪尚飄。從風還共落，照日不俱銷。葉開隨足影，花多助重條。今來漸異昨，向晚判勝朝。」
听了楊青吟所吟這詩，羅子凌和羅雨晴都愣了一下，他們沒讀到過這詩。
「南北朝詩人陰鏗所作，《雪里梅花詩》。」楊青吟馬上做出解釋，並向羅雨晴示意了個手勢。
原本想效仿楊青吟，吟出同一個人詩作的羅雨晴，只能導悻悻作罷。
「雪似梅花，梅花似雪。似和不似都奇絕。惱人風味阿誰知？請君問取南樓月……」
「兔園標物序，驚時最是梅。餃霜當路發，映雪擬寒開……南北朝詩人何遜所作!」楊青吟特意做出說明。
「小梅風韻最妖嬈。開處雪初消……」
「梅落繁枝千萬片，猶自多情，學雪隨風轉……」
「一樹寒梅白玉條，迥臨林村傍溪橋。不知近水花先發，疑是經春雪未銷。」
……
看著兩個漂亮的女人略作沉思後，就一首接一首吟出包含「梅」「雪」兩字的詩或者詞，好一會都沒有人認輸，羅子凌不禁呆在了那里。此景此情，羅子凌有點陶醉的感覺。
還有什麼人，能看到兩個絕人站在雪地梅花前，以「飛花令」的方式比試？
他太幸運了，今天這兩個女人在他面前爭艷的情景，他一輩子都會記住。
他也想到了一句詩來形容這兩個女人︰月復有詩書氣自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