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徐徐彎腰,撿起那件像是小孩穿的血衣,半晌,才嗓音嘶啞問︰「這是……哪來的?」
他隨身帶著個錦囊,這錦囊從不離體,而這錦囊之中便是幾片染血的碎布料。
四年前,他丟失了很多記憶,人生有一片空白,缺失的記憶好似與一名孩子有關。
比如他曾帶那孩子逛青樓,走到哪領到哪,這些他毫無印象,是後來听別人說起的。
他丟失的記憶全部是和那孩子有關的,好似,關于那名孩子的內容,被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抹去。
心底像是有痛在扎根,他眼角暈開一抹紅,冷冷的眸子不見平時的輕佻頑劣和灑月兌,俊美的和尚沙啞問玄燁︰「這,從何而來。是你,從何處得來的?」
玄燁有點懵。
他看了看淨慈手中的血衣,還有那只從不離身的錦囊。
「你……難道……」
他心頭有個猜測。倏地一驚︰「難道……是言言?」
當年的那個孩子,叫做言言。
他看了看他媳婦的牌位。他媳婦叫言九。
這一刻他好似捕捉了什麼,這一刻他想到了文淵王,他隱隱意識到自己好像被誆騙了。
而淨慈額頭蹦出了青筋,腦子里像是有針在戳他的神經,他頭痛欲裂,汗如雨下。
很久很久以前。
少年恣意,鮮衣怒馬。
「你這小孩又是何人,耽誤公子我吃酒,我饒你不得。」
「言言,你看我一眼,再看哥哥我一眼。」
「我告訴你,你別看他楚琉沐清風霽月,他心眼壞得很。」
「言言!!我活一日,就護你一日,就算有朝一日此身葬黃泉,也必定走在你前頭!」
畫面一轉是荒山老林。
「阿慈,她死了。那孩子……她死了。」
他沖下懸崖,掘地三尺,渾身是傷,指甲掀翻,手上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得見森白指骨。
「我不信,我不信……」
那一日暴雨傾盆,他被人敲昏帶走,連發數日高燒,傷勢慘重,神志模糊。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他的劫,他熬不過這場劫。
後來他醒了,卻好似忘了什麼。
「皈依佛門……我哪是想吃齋念佛,我心不安,好似漏了一個洞,只有那佛門清淨地才能鎮壓個一二。」
「我怕。怕再這麼下去,會變成另一幅模樣。直覺告訴我,我不該見血,而一旦破了這個例,這一生便再也止不住殺伐。」
轉眼經年。
言言.
周言卿讓林文洲幫他請來幾名繡娘,為她和梁問炘量身裁衣,定制下月初八吉時大婚要用的喜服。
宮中臠寵已被她遣散,三宮六院不復存在,這宮中似乎突然空曠了不少。
晌午時分她喝了一口茶,正準備坐下歇歇,就听有人來報。
「皇上,不好了!文淵王府出事了!」
周言卿︰「?」
「有個和尚打上文淵王府了!」
周言卿︰!!!.
帝後大婚不是秘密,宮中為此做了諸多準備。
文淵王府也因此事張燈結彩,文淵王這懶漢子日常邋遢又酗酒,平時都不愛打扮的,但心想他家卿兒大婚,必須得穿的美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