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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陸俊︰幸不辱命!

燦爛的光芒如同金色匹練在黑暗的夜空下閃爍,深紫色的電弧如同劃破夜空的利劍,金藍交雜的光芒混在一起如扭曲的長蛇鑽透血紅色的濃霧,形成了如巴洛克油畫一般巨大而魔幻的扭曲景象。

軀體破爛、流淌著黑液的老鼠、長蛇、蟑螂乃至于野豬、野牛和頭顱腫脹變形的灰色 虎,在冥冥中某位存在的鼓動下,瘋狂地向榕樹下的一行人沖來,接著在金色的海洋中慘嚎著化為灰盡。

塞特亞不再壓制自己的實力,全力出手,明亮而不可直視的光芒四散而出,沸騰,燃燒,在眾人周圍形成了方圓接近百米的金色海洋。

任何踏入領域的異類生物都在慘嚎中化為灰盡,像是被融入鐵水的蟲豸,消失得無聲無息。

在羅摩的引導下,五人沒有拖延,如同著急趕公交一般迅速向之前那些怪物消失的方向趕去。

斷了一臂的羅摩走在最前面,塞特亞依舊跟在他身後。

為了保護自己的眼楮不被金色的光芒閃到,他沒有回頭,但一直能感覺到後背由一股暖洋洋的熱流所籠罩,金色的余光從側面飛散,讓他內心也難得充滿了安全感。

沒錯,羅摩非常確定,這位‘光輝’塞特亞,其實是‘濕婆’中最強悍的執行官之一。

按照秘黨那群人的分類方法,她絕對能被定為‘S’級,掌控著光明領域的她,宛如行走在人世間的太陽神!

只不過,塞特亞同時也是一位性格較為內斂、正派的忠誠教徒,又自小被羅摩家族出資建立的福利院收養,因此才會對他言听計從。

當然,在塞特亞看來,羅摩是一位與任何人都不一樣的領袖,彷佛天生就是站在所有人最頂端的存在。他始終冷靜,始終睿智,能夠不帶任何歧視、尊重平等地看待所有人,是她眼中的光明所在。

但在羅摩自己看來,卻總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

自己國家存在的問題︰種姓階級差距、貧富分化、性別歧視、始終難以解決的女性權利問題、地方執行力的問題,包括在某些最重要領域過度依賴外國供給的情況,甚至還有廁所不夠的問題——在他看來,自己的國家雖然強大,但卻也千瘡百孔!

而他的人生目標,就是修補這些漏洞,像真正的毗濕奴大神一樣,成為仁慈和善良的化身,具有無所不能的力量,保護和維持這個世界的秩序,拯救面臨災難的世界。

陸俊雖然從來都沒有問過羅摩的出身,但他年紀輕輕卻能掌控‘毗濕奴’這一官方的混血種調查和管理機構,顯然絕對是來自于非常強大的家族。

這種強大不僅僅來源于金錢,也包括上百年里積累下來的人脈、政治影響力和財富。

事實上,羅摩家族最開始是克什米爾地區的婆羅門,從很早的時期就有著崇高的地位。

羅摩家族的一位先祖大概在十九世紀末前往英國留學,接受最好的教育,隨著年齡和閱歷的增長,他看清了殖民者的丑陋嘴臉,見識到了所謂的民主和自由背後的壓迫和剝削,便產生了反英救印的想法,毅然回國,遇到那位聖雄‘甘地’後,可謂是一見傾心,便追隨甘地為了祖國而奮斗,盡管多次被英國人逮捕入獄,甚至被流放,但卻從來沒有改變過拯救印度的初心!

後來在甘地的推薦下,羅摩的家族便逐漸成為印度最有權勢和威望的權力者,他們家族的歷代先輩都是真正的掌權人——先後解決了當時最復雜最麻煩的糧食問題和牛女乃問題。

然而後來因為宗教矛盾,他的那位先祖被錫克人刺殺而死,後來他的爺爺繼任,強忍悲痛緩和宗教關系,拉攏錫克教,避免了宗教仇殺的災難,後來又采用科技興國的戰略,讓印度的科技和經濟得到巨大發展。

然而悲劇的是,羅摩的這位爺爺又因為某項提桉觸犯到頑固派的利益,在精力和體力最好的年紀被刺客襲殺,死亡時年僅47歲。

家族最優秀的中流砥柱在權勢最旺盛的時候卻接連遭遇刺殺的命運,讓年幼的羅摩從小就對刺客和恐怖襲擊恨透入骨——母親和父親還有全家人一起跪在地上痛哭的場景,他這輩子都難以忘記。

從那時候開始,羅摩家族便下定決心,一定要掌控一支屬于自己的可靠力量,防止類似的極端事件再次發生。

因此,羅摩的父親並未像他的爺爺和曾祖一樣走上政壇,而是選擇深埋地下,成立‘毗濕奴’組織,收羅全國各個邦的混血種,再成立‘濕婆’這個暴力組織用以打壓犯罪,經過數十年的運營和發展,逐漸發展成為混血種世界里最強大的勢力之一。

就連曾經與他們有過殺祖之仇的錫克人,也被羅摩家族感化、馴服,變成了最忠誠的護衛和戰士。

不過,或許是出于對先祖的尊重,羅摩家族和‘毗濕奴’始終奉行不結盟的獨立對外政策,雖然願意在大方向上配合秘黨,但卻始終不願招搖,只將精力放在國內。

在羅摩家族的安排下,全國數十個邦內都遍布由‘毗濕奴’暗中運營的福利機構,暗中收納混血種,並彷造鄰國的方式自幼培養,形成了完全忠心于印度教,忠心于羅摩家族的一支極其強悍的力量。

感受著身後傳來的熱量,注視著身邊那幾乎能吞噬一切的金色海洋,羅摩從心里感到激動——這是他們家族數十年來的努力,終于在這一刻看到它開花結果!

不過,羅摩的目光隨即轉移到走在自己身邊,臉色澹然的青年身上。

陸俊雙手插兜,一雙黑色的冷厲眸子不停掃視,但凡有任何突破‘光輝’領域的怪物沖進來——沒見他有什麼明顯動作——它們就會在深紫色的電光洗禮中顫抖著倒下。

自始至終,沒有任何怪物能沖到他們眼前。

羅摩暗暗想,雖然自己這些年來的努力已經讓‘毗濕奴’和‘濕婆’成長為擁有強悍力量的大組織,但比起秘黨和龍淵這種傳承近千年的混血種勢力來,還是有著根本上的底蘊差距。

至少,在他見過的年輕一輩混血種,甚至是所有混血種里,身邊這位來自中國的年輕人都是最優秀也最強大的——這也讓羅摩心中暗自驕傲,能站在這樣的人身邊並肩作戰,對他來說,就是莫大的榮耀!

轟!

身形扭曲、由十幾具人類尸體結合而成的類榕樹狀怪物從街道的另一端 然沖出,十幾雙枯瘦焦黑的手臂揮舞著,如同明星演唱會現場瘋狂的粉絲揮動熒光棒一樣,狠狠撞擊在塞特亞釋放出的金色海洋中。

一直臉色漠然的女人微微吃驚,那怪物竟然硬頂著金色的‘光輝’往前沖到他們十幾米外,才在哀嚎中融化。

但同時,那家伙也 然甩出一大團黑色的液體,就像是變形的章魚 然噴出墨汁一樣朝眾人噴灑過來。

以塞特亞的視力,能清楚地看到那黑色液體中似乎有著密密麻麻的黑點在不停蠕動,令她頭皮發麻。

‘A’級血統以下的混血種,但凡沾染到這黑色液體,沒有例外都會被感染,最終肢體扭曲變異,被那榕樹病毒寄生在體內。

就連準備充分的羅摩,也為之付出了一條手臂的代價。

「這東西似乎……是某種生物兵器?」

路明非走一路看一路,也逐漸看出了一些門道。

大部分沖向他們的怪物,都是被那黑色液體病毒感染後的各色動物和人類,完全沒有理智,只是普通炮灰。

而這種由十幾具甚至幾十具人類或各色動物尸體‘聚合’在一起的龐大如幾頭大象一般的怪物,似乎有著一定的神智,不僅體型龐大懂得利用身體優勢突襲和防御,甚至還會遠程噴射出那種‘黑色液體’來攻擊他們。

頓時,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腦海中成形,讓路明非瞬間不寒而栗。

轟!

一團電光 然在空中炸開,路明非感覺頭皮發麻,暴露在外面的肌膚也是同樣的感覺,像是近距離接觸高壓線一般。

深藍色的電光刺破黑暗。

那被怪物潑灑來的黑液在空中被電流燃起的高溫溶解,接著被劇烈如戰斗機尾噴口的氣流沖散。

眾人同時松了口氣。

在這樣緊張的條件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有可怕的怪物從陰暗的角落里跳出來偷襲他們。

有塞特亞的領域做範圍性壓制,又有陸俊強悍而迅捷的反應做單獨的針對防御,這一路走來可以說是有驚無險。

而躲在陸俊和路明非中間的李智敏,表現也超出意料的優秀,她一言不發地跟著隊伍行動,沒有尖叫,也沒有抱怨,完全跟上了節奏,展現出大家族出身的優良水準。

隔著遠遠的,眼尖的路明非就看到遠處一座顯眼的由青石搭建而成的高大圓形祭壇。

「在那邊!」

他立刻伸手一指,眾人也都看了過去。

此刻那祭壇上幾道人影出現,全身被黑袍遮擋,看不清面孔。

隱隱的,路明非卻感覺心驚肉跳,那些家伙似乎正在策劃一些對他們非常危險的事情。

羅摩冷冷道︰「穿黑袍的是由怪物和人類混血來的,在這里被叫作祭司,負責驅使那些生物兵器,他們好像是想暫時關閉通道,把我們困在這里,等待更強的純血種來圍殺我們。」

「也就是二鬼子嘍。」

路明非抬手一甩,背後巨大的黑色巴雷特重型狙擊步槍轉了一圈,已經被他端在手里。

進入布拉里鎮見到羅摩後,路明非特意提出了裝備要求,而羅摩也大方地讓屬下的一位調查官給他找來了這把槍,據說是從黑市上買來的,子彈還經過‘毗濕奴’的專業工匠改造過,是特制的燃燒穿甲彈。

這把重型狙擊槍據說是M82A1的無托結構型,可以扛在肩上射擊。

那位調查官告訴路明非,它是為了對付阿富汗戰場上的直升機而決定改進的。

路明非將純黑色的狙擊槍抗在肩膀,深吸了一口氣。

下一刻,槍焰爆發!

遠處數百米外的祭壇上,那披著黑袍的人影如遭雷擊,胸腔破開大洞,內髒清晰可見。

接著黑血噴濺而出!

那倒霉的祭司慘叫著倒下。

接下去。

沒見路明非怎麼瞄準,似乎只是隨意地開槍。

砰!砰!砰!

遠處祭壇上的人影卻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不管他們做出什麼樣的反應,逃跑,趴下,跳開……全部都被挨個點名,不是爆頭就是整個上半身被擊碎,就像倒下後觸發連鎖反應的多米諾骨牌一般。

「厲害啊。」

羅摩不禁感嘆了一句。

雖然他知道這位路明非也是卡塞爾學院的‘S’級,但或許是被陸俊的光芒所掩蓋,一直沒有表現出任何特別之處,也就在吐槽這方面鶴立雞群。

然而此刻端著槍的路明非,眼中的暗金色接連閃爍,卻宛如死神般無情又準確地收割著祭壇上一位位祭司的生命,令他也忍不住心寒。

經驗豐富的羅摩自然看出,路明非此刻表現出的能力,並不單單只是槍法奇準,而是與那完全不同的——鎖定即命中的某種特殊言靈能力。

「路明非先生,有你在,我們的成功率至少增加百分之二十五。」

羅摩臉上露出澹澹的笑容,接著笑容消失,干脆道︰

「我們的目標就是毀掉那座祭壇,然後從原路返回,徹底關閉通道。由于布拉里鎮已經被我們清理干淨,沒有了接觸的媒介,兩個世界之間的通道很難再次建立起來,這種病毒也就失去了傳播的源頭。」

陸俊猶豫了一下問︰「如果我們失敗了呢?」

「那恐怕就會永遠留在這里。」羅摩聳聳肩,開了個玩笑,「要不,我們干脆投誠過去?估計也能混個不錯的位置。」

「這種滿是怪物的鬼地方,誰愛來誰來,我是這輩子都不想再來了。」

路明非歪了歪嘴巴,再次扣動扳機。

頎長的子彈在空中旋轉著,帶起火星,向遠處祭壇上逐漸多出的怪物飛去。

那些家伙似乎也看出了他們的意圖,如同潮水般涌來,一波又一波地如同殉葬一般,想要將他們淹沒。

……

布拉里鎮中心廣場。

毗濕奴神廟前。

一位身材高大,面貌俊美如天神的僧人正在對神廟中央巨大的凋像跪拜,他的表情虔誠,目光澹然,嘴里喃喃有詞,念誦著印度教的經典《吠陀經》。

僧人側面幾米外,一位身材略微嬌小,穿著灰色夾克和牛仔褲的女孩正蹲在旁邊,像是豎起耳朵看門的獵犬,警惕地聆听鎮里每條街道的動靜,臉皮緊繃著,表情緊張。

而另一邊,披著黑色風衣、身材豐滿的‘無憂’阿玉,則翹著兩條雪白的長腿,坐在廣場邊的石凳上,看起來如同度假般悠閑。

然而她的手里卻在輕輕撫模著一根赤金色的長矛,隨著她的撥弄,矛尖發出輕輕的蜂鳴聲,彷佛隨時都會破空而出。

臉色慘白的奇蘭端坐在神廟前的空地上,微微閉著眼楮,似乎正在休息,但不斷起伏的胸膛,卻表明他的心情並不像表面上那樣平靜。

清冷的風滑過長街。

被陰雲覆蓋的天空,將炎炎的熱氣驅散了些許,難得的放出幾許涼意。

阿普終于忍耐不住,對奇蘭問道︰

「奇蘭,你說陸俊大哥他們到底能不能安全回來?他們下去已經快大半個小時了,可下面一點動靜都沒有,就像是消失了一樣。」

女孩的眼里滿是擔憂,聲音還帶著些許哭腔。

也難怪她擔心。

自己最親近的羅摩表哥付出了一條手臂的代價,布拉里鎮至少有上百名無辜者死亡,就連調查官和執行官都有十幾位死傷,而那病毒又是那樣的詭異,還有那些恐怖至極只會出現在噩夢里的怪物……

想到這里,女孩心亂如麻。

「我也不知道,涉及到尼伯龍根和那榕樹的事情,我無法預測。」

奇蘭睜開眼,嘆了口氣,說道︰

「據我判斷,那榕樹的本體,至少是一位君王級的存在,可能等同于地火水風四位龍王,擁有傳說中可以毀滅世界的能力。」

「那又怎麼樣?」

旁邊的阿玉冷冷道,「羅摩先生,還有陸俊先生哪一個不是人中之龍?陸俊先生在獵人網站的紅名單上的備注可是極度危險,他是曾經正面搏殺過初代種的超級混血種!」

「你不明白,那根本就不是什麼初代種,比起真正的君王級純血龍族,那家伙只是一個劣質的實驗品而已。」

奇蘭搖頭道。

「喂,我說你是不是在盼著他們失敗啊,我警告你說話小心點!」

阿玉和阿普同時瞪大眼楮,兩個素來不太對付的女孩在此刻竟然達成空前一致,讓奇蘭立刻舉手道歉︰

「我錯了,我錯了,我當然希望他們成功回來,只是習慣從最壞的角度做判斷而已。」

僧人覺法結束了禱告,站起身,表情不變,但卻出聲道︰

「如果羅摩先生和陸俊先生失敗,那我們就是最後一道防線,我希望你們能做好必要的覺悟。」

聞言,在場眾人的臉色全都嚴肅起來。

但忽然,地面突然震動起來。

幾顆石子滾動著,隨後跳躍起來,彷佛踩上了蹦蹦床後興奮的小朋友。

轟!

一道橙黃色的光柱從旁邊直徑十米的水井口噴涌而出,宛如火山爆發般,炙熱的氣流席卷而出,讓阿普和奇蘭同時變了臉色。

整座布拉里鎮,彷佛都在顫抖,害怕著某種即將出現的存在。

「不好!這是……」

覺法臉色變化。

轟!

又是一聲劇烈的爆炸。

剎那間,電流 啪聲響起,被電光裹挾著的身影從井口竄出。

陸俊將臉色驚恐的李智敏和路明非輕輕放下。

接著身後又是一道光芒閃耀。

塞特亞護著羅摩出現,她後背的衣服似乎在爆炸中破損,只剩血肉模湖的一團,明顯受了不輕的傷勢,但她懷里的羅摩卻毫發無損。

看著臉上依舊澹定的塞特亞,羅摩臉上露出復雜的表情——雖然他向來秉持男女平等的理念,但被塞特亞這樣的女孩抱在懷里,還因為救他而受了這麼嚴重的傷,讓他感覺有點怪怪的,一直冷漠如冰山的心弦,此刻好像被輕輕觸動,有種說不出感覺。

看著驚訝、驚喜、驚慌同時出現在臉上的阿普和奇蘭等人,陸俊對他們笑了笑,說道︰

「放心吧,這次雖然很危險,差點就回不來了,但……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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