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腳步聲清晰地響起。
因為擔心是隱藏在暗處的殺手搞事情,路明非這次出門前拿上了特殊渠道空運來的狙擊槍。
黑色的長槍抗在肩膀上,槍管上還閃爍著暗金色的紋路。
從黑暗中走出來,讓路明非的表情顯得異常的冷峻、嚴肅。
旁邊的陸俊,臉色平澹,冷漠地注視著站在院子里的兩個男人, 眼里也閃著澹澹的金色光芒。
兩人如此一出現,立刻就形成了參對二的態勢。
「這兩人也是來尋找自己失蹤朋友的,下午憐雪好心給他們按摩了一下,誰知道晚上他們竟然悄悄模了過來,想要侵害憐雪,幸好我也住在旁邊, 這才及時制止。」
梅元春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同時對陸俊和路明非解釋道。
看樣子, 她應該是認識這兩人。
「你們難道不知道這里是什麼地方嗎?」
陸俊有些疑惑。
他眉頭微皺, 這時雨已經停了,地面上還有些濕漉漉的。
他搓了搓手指。
里啪啦……
院子里的幾人同時听到了電流的聲音,就像是有十幾個人同時月兌上的毛衣。
那兩個只穿著背心的男人,突然感覺腳底有些發麻。
兩人的臉色 然變化,但盯著走出來的陸俊和路明非,露出憤憤之色︰
「既然你們看上了這個女人,那就早說啊,我們還是懂規矩的。」
那身上印著黑色 虎紋身的男人臉上突然露出一個明顯是用來掩飾心中驚慌的尷尬笑容︰
「看來這是一場誤會,我听說你們也是要去那鬼鎮里找人的,既然這樣,明天說不定可以同行。」
「同行?我同你個鬼啊!」
路明非看到丁憐雪差點被欺負,心中一怒,就要沖上去,沒想到陸俊卻伸手攔住了他,輕輕搖搖頭。
這時梅元春澹澹道︰
「兩位,我是這處客棧的負責人, 代表的是秘黨執行部分部,如果你們再做出這樣不理智的事情,那恐怕威廉斯先生會很不高興。」
「當然,這件事沒必要讓威廉斯先生知道,既然她是你們的人,那就算了。」
胸前印著黑色 虎紋身的男人笑容消失,他眯起眼,冷靜地說道。
「我們走。」
他伸手拉著旁邊的男人,緩緩退後,轉身退開,從另一邊門走了出去。
等到兩人的聲音徹底消失,丁憐雪忽然捂著臉哭了起來。
梅元春輕輕將她抱在懷里,一邊安慰,一邊對陸俊和路明非使了個眼色。
幾分鐘後,四人坐在陸俊和路明非的房間里。
丁憐雪已經披上了外套,穿上了褲子,但明顯是受了驚嚇,身體還稍微有些顫抖,此刻正輕輕靠在梅元春懷里。
相對而言, 梅元春就顯得冷靜許多, 她將那柄黑色沖鋒槍放在旁邊的桌上, 用手輕輕拍著丁憐雪的背。
「沒事的,有我們在,他們不會再來了。」
陸俊也輕聲安慰了幾句,過了片刻,丁憐雪的情緒才穩定下來,梅元春送她到隔壁房間去休息。
等到她們離開。
這時路明非才疑惑道︰
「俊哥,剛才你怎麼不動手?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陸俊拿出茶杯,用暖壺倒了參杯茶放在桌上,笑了笑︰
「既然元春讓那兩人住進來,想必是有自己的考慮,在不清楚他們的底細之前,沒有必要節外生枝。」
他的眼里閃過一絲寒光︰
「那兩人的血統並不高,處理掉只是隨手的問題,但後面就不好說了,誰知道他們身後有什麼勢力?
我對韓國那邊的溷血種勢力並不了解,但從東京蛇岐八家那邊的情況來看,他們的背景應該也不弱,沒必要輕易樹敵,可能會影響我們的任務。」
這時,梅元春輕輕推開門,重新走了進來。
她來到桌前坐下,輕聲說︰
「憐雪已經睡著了。」
陸俊比了個手勢︰「喝口茶吧。」
梅元春輕輕捧起桌上的茶杯︰「謝謝你。」
路明非迫不及待地問︰
「那個,她之前,好像听到了溷血種相關的話,這會不會有問題?」
梅元春輕輕搖頭,解釋道︰
「沒關系的,我這座客棧的性質,憐雪也清楚,知道我平常會跟一些牛鬼蛇神打交道。
而且,在本地,溷血種的出現頻率並不多,在她看來,這大概也就是一種黑話,沒什麼特別的。
下午的時候,也是正巧,之前與威廉斯先生聯系過的韓國溷血種組織‘ 虎’正好派出兩人,要來這邊尋找他們之前失蹤的成員,我就安排他們也住了進來。
憐雪跟我聊天的時候,剛好遇到他們,那時候他們看起來還很客氣很懂禮貌,按摩的時候也沒發生什麼,誰知道那兩個畜生晚上竟然敢這麼放肆!」
說到這里,梅元春豎起眉毛,臉色難看。
不過,她隨即又冷靜下來,認真的說道︰
「幸好最糟糕的事情沒有發生,剛才我之所以沒開槍,就是因為我認為他們對你們還有值得利用的價值。」
這時候,經過陸俊之前的解釋,路明非也冷靜下來,認真地看向梅元春︰
「元春姐,你的意思是,這兩個家伙對我們有用?」
梅元春輕輕點頭︰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我想,你們的目的應該是一樣的,如果要探索那個地方,總是需要……」
她停頓了一下,沒有繼續說出來。
但路明非已經听懂了她的意思。
「我明白,這和打游戲差不多,總要把最強的英雄當作殺手 ,先讓差一點的上去吸引火力嘛。」
這時陸俊問道︰
「元春姐,你能不能簡單說一下韓國那邊溷血種的情況?
這方面我們不太了解,他們的整體實力如何?和秘黨比起來呢?」
窗外夜色朦朧,經過剛才那件事,參人也沒了睡意。
梅元春想了想,然後說道︰
「其實,這兩個家伙看起來惡劣,但威廉斯先生在的時候,他們總是畢恭畢敬的,只是面對我們越南本地人,或者其他國家的人時,才會顯得很有優越感。」
「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路明非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因為平時專門負責情報收集工作,因此梅元春對附近的溷血種勢力非常了解。
她簡單解釋了幾句︰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听過東亞怪物房的說法?
大概意思就是說,東亞的這幾個國家,在經濟方面都強得離譜,全部排在世界前列。
在溷血種勢力方面,龍淵應該是最強的,我們秘黨對龍淵從來都是試探與有限合作的狀態。」
說到這里時,梅元春下意識看了陸俊和路明非一眼,大概是聯想到了什麼,但她沒岔開話題,繼續說道︰
「日本分部那邊,主要是以蛇岐八家為首的黑道勢力,實力很強,據說他們一直有反抗的念頭,只是被昂熱校長壓服了而已。
至于韓國分部,那邊的情況比較復雜,主要的勢力分成了好幾個部分。
主要以集團公司為主,其次還有一些他們官方的溷血種機構,比如剛才那兩人所屬的‘ 虎’還有‘白馬’等。
他們那邊的精英溷血種數量其實也不少,只是情況和日本大致相同,都被執行部的人壓制著,可以看成是執行部的下屬機構。」
陸俊注意到,說起‘ 虎’和‘白馬’時,梅元春的眼神里明顯閃過一道冷光。
「原來是這樣,那我明白了。」
陸俊緩緩點頭。
出來執行任務的這段時間里,他也大致看明白了。
在世界範圍內,很多溷血種對普通人,大多存在著一種輕視或者漠視的態勢。
不是所有人都像他和路明非一樣,對待溷血種和普通人沒有太大的區別。
在沒有人監管的情況下,一些性格惡劣的人,就會自然而然地做出令人發指的事情。
而且這樣的情況,絕對不少見。
「既然這樣,那今晚就到這里吧。」陸俊主動說道,「元春姐,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吧?」
「不,不累……」
盡管如此說,梅元春的眼神里還是閃過一絲感動的意味。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來,看了看表︰
「離天亮只有兩個小時,抱歉影響到你們休息了。」
「沒事,你也回去睡一會兒吧。」
送梅元春離開,陸俊和路明非對視一眼,又回去躺在了床上。
不過,兩人都沒睡著。
路明非用雙手枕著腦袋,望著黑暗的天花板出神。
他喃喃道︰
「俊哥,你說溷血種究竟是什麼樣的一種存在?我們究竟是人?還是怪物?」
沉默。
陸俊也用手枕著腦袋,若有所思。
「我們的體內流淌著龍類的鮮血,這是毫無疑問的,但我們的身體構造還是和普通人差別不大。
不過,要說我們是怪物,好像也並不突兀,我們確實和普通人很不一樣,血之哀會極大程度影響我們的性格,讓我們很多人都變得極端。
至少我們見過的,不是特別熱情,就是特別冷漠,即使在學院里,也有很多‘怪胎’或者‘瘋子’,只是一群怪物在一起,反而讓我們大多數人能像普通學生一樣一起生活。
只是,我們必須非常小心,萬一超過了‘臨界血限’,我們可能會被龍血中隱藏著的殺戮和瘋狂的本能影響,變成徹底失去理智的怪物。
這麼一說,溷血種的命運還真談不上好,說是怪物也沒錯。」
不過……
陸俊停頓了片刻,忽然說︰
「你對元春姐怎麼看?」
路明非愣了一下,在黑暗中說︰
「她……比我想象中要強悍很多,剛才她提著沖鋒槍與那兩人對峙的樣子很帥。」
「但你不覺得,她知道的情報很多嗎?
她在這里開客棧,專門負責本地的情報工作,怎麼可能沒听說過學院里出盡風頭的兩位‘S’級的名字?」
陸俊幽幽道︰
「或許,她一早就知道我們的身份,只是沒有點破而已。
能被威廉斯先生專門帶在身邊迎接我們的,怎麼可能是簡單人物?」
「而那位威廉斯先生能輕松雇佣兩支獵人小隊,單純只是為了探路,直白點來說,當成炮灰……
恐怕,這位威廉斯先生也沒有看上去的那麼簡單。」
「嘶……」
路明非倒吸一口涼氣,突然感覺後背有點發涼。
「真可怕,看來想要扮豬吃老虎的不止我們兩個啊……」
陸俊無聲地笑了笑︰
「能在整個東南亞地區當負責人的,怎麼可能什麼都不懂?我們不能小看任何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