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施耐德教授注視著陸俊,眼神里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贊許之色。 「不過,想要去南極……並不容易,而且沒有合適的理由。」 施耐德緩緩道︰「我可以坦白告訴你,我個人,其實也對你父親的事情很感興趣,但南極,不是說去就能去。」 陸俊點點頭︰「我明白。」 他眨了眨眼楮,「我記得,學院在南極好像也有……分部?」 陸俊已經不記得是誰提起的,但好像曾經听人說過幾句。 施耐德笑道︰「學院在南極確實有分部,但那其實不是單純的據點,而是一座監獄!」 「監獄?」 陸俊一愣。他有些搞不清楚教授究竟是在比喻,亦或者那里真的是一座監獄。 施耐德清了清嗓子︰「你難道不好奇嗎?如果混血種違背了秘黨的契約,或者做出天怒人怨之事,後果會如何?你應該清楚我們不可能被送到普通人的法庭里去。」 「會被秘黨審判?」陸俊問。 「對。」施耐德緩緩點頭,「最嚴重者,會被當場擊殺;但次一級,會被審判後送往南極大陸深處的監獄服刑,那里最熱的時候氣溫也在零下幾十度,而且經常被暴風籠罩,可以說天然就是混血種的監獄和墓地,也是這個世界的真正絕地,沒有哪個囚犯能從那里逃出來!」 「那這個監獄,由誰負責管理?」陸俊立刻想到了關鍵之處。 听教授的意思,他似乎對此也沒什麼話語權。 果然,施耐德點點頭,說道︰「因為擔心互相勾結,所以這座監獄並不由我們執行部負責,而是由秘黨中的一個家族專門負責管理。」 「一個家族管理?」陸俊愣了一下,在他的想象中,像這種特殊的獨立機構,秘黨難道不應該是所有混血種家族共同管轄? 「你認識歐內斯特嗎?」 陸俊眼楮轉了轉。「我記得那位學長是學生會的生活部長,楚子航二號?」 「呵呵,這個綽號倒也貼切。」施耐德笑道,「負責管理監獄的,就是他的家族。」 陸俊腦海中立刻涌現出擂台賽時的記憶片段。 當時挑戰歐內斯特的人是蘇珊,兩人戰斗也很精彩。 在陸俊的印象里,那位學長性格冷酷,擅長用劍,言靈是某種特殊的黑色火焰,殺傷力極大。 而且歐內斯特好像還是一個戰斗狂和武痴? 除此之外,好像沒有更加深刻的印象了。 「難道不擔心他們家族監守自盜嗎?」陸俊問。 「這一點,倒是不擔心。」施耐德搖頭,「你知道歐內斯特•瓊斯嗎?」 「好像是英國的一位詩人?」陸俊的歷史學得一般,但好像也听說過這個名字。 「他是英國憲章運動的激進派,出生在德國,後來回到英國,成為律師,精通多國語言。」教授對此人似乎非常了解。 「所以,這位瓊斯先生,是歐內斯特的長輩?」陸俊問。 「當年因為參與反對英國政府的工人運動,他們對瓊斯進行了迫害,把他關在單人牢房里。那是一個狹窄的房間,窗上沒有玻璃,冬季也不給爐火取暖,寒風刺骨,讓他患了嚴重的風濕病,從此必須扶著拐杖才能走路。 由于瓊斯身體過于虛弱,有一天晚上突然昏倒,所以被送進醫院。 當時那些人威逼利誘,向瓊斯許諾,只要放棄他反抗,簽署不再參加任何反動活動的聲明書,就可獲得自由。 瓊斯斷然拒絕了這個條件,他在死亡的威脅面前,始終保持了對工人和朋友的忠忱。他寫道︰「從來不打算卑鄙地後退,或者做個不肖種。只要我心中脈息在跳動,那就決不放棄前進的腳步。」 「後來呢?」陸俊下意識問道。 「後來,從十九世紀開始,他們家族就一直延續下來,並且在英國貴族中佔據了舉足輕重的地位,他們家族向來都是以嚴格,冷漠,正直的家風著稱,到了這一代,歐內斯特也開始展露頭角。」 陸俊心頭微動。果然,學生會的這些擂主身份背景都很不簡單。 雖然教授的描述很簡短,但能從工業革命後期延續下來的混血種家族,又怎麼會普通? 當然,這並不是他們談話的重點。陸俊眉頭微皺︰「也就是說,如果我想要去南極,就必須獲得歐內斯特家族的幫助,因為那邊是他們的地盤?」 「雖然直接,但沒錯。」 「那您的想法呢?」陸俊問,「如果太麻煩的話,那就算了。」 施耐德微微一笑︰「我之所以這麼了解歐內斯特家族,是因為我和歐內斯特的父親,曾經是出生入死的戰友,我們曾經一起在皇家空軍服役。」 「原來如此。」 陸俊恍然大悟。施耐德教授說了半天,原來是要找關系走後門。 「我听您的安排。」陸俊立刻說道。 「但他們家族的人都很古板,雖然我認識他的父親,但我也了解他的性格,就算是我,也無法改變他的想法……想要他們幫忙,除非是校董會直接下達命令。」 施耐德教授頓了頓︰「但校董會是不可能允許你前往南極的。」 「那……」陸俊一臉迷茫。 按照施耐德教授的說法,意思就是找關系也沒用?那他前面說的不就全都是廢話嗎? 「但當年跟你父親陸天宇一同離開的,就有我的那位老朋友。」施耐德教授看到陸俊的表情,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不再賣關子,一語道破隱秘,「後來,他就消失在茫茫冰雪中,再也沒有任何消息。」 「什麼?」陸俊這才是著實吃了一驚。 他腦袋轉得很快,立刻道︰「您的意思是,要我想辦法接近他們家族的人,利用這一點去和他們接觸,並且獲得他們的幫助?」 「不錯。」施耐德教授眼中露出滿意之色,「等再過幾天,我會找一個理由,派你去南極附近執行任務。到時候你可以找機會接觸歐內斯特家族的人,利用這個共同的目標,去獲得對方的幫助。」 「可我一個人的話……」 「我會讓歐內斯特和你一起去。」施耐德教授緩緩道。 「那我就放心了,謝謝教授!」陸俊這次是真心實意的道謝。 「不過,這件事,只有你我兩個人知道,明白嗎?」施耐德眯起眼說,「關系到你父親的事,在秘黨里很敏感,最好能秘密行事,不要讓其他人知曉。」 「是。」陸俊點頭道。 「我叫你來,基本就是這三件事,其他沒什麼了。」 施耐德教授擺擺手,示意陸俊離開。這是教授一貫的風格,說完就趕人。 「教授再見。」 陸俊見狀果斷起身離開。 他此刻的內心也是波濤洶涌,很不平靜。 沒想到,歐內斯特的父親竟然和自己的父親是隊友,也和施耐德教授是曾經的戰友,而恰好又管理南極監獄,也難怪陸天宇會邀請他加入……一時間,陸俊想到了很多。 不過他很快就將腦海中混亂的思緒驅逐出去。 這件事雖然很重要,但畢竟實踐課還在幾天之後,目前最需要解決的,還是拜倫的問題。 想到這里,陸俊立刻給拜倫發消息︰「我這邊結束了,你在哪里?」 他和施耐德教授的談話很迅速,沒有太多廢話,因此也就大概過了十五分鐘左右。 這個時間里,拜倫大概才剛回到宿舍吧? 本來以為對方會秒回,可等了幾分鐘,拜倫竟然都沒回復。 陸俊一邊往宿舍樓的方向走,心中也升起了一絲不太妙的預感。 聯想到剛才施耐德教授叮囑他的話,他眉頭皺起,給路明非撥打電話,這次對方秒接。 「俊哥?」 「拜倫往什麼方向走了?」陸俊沒有寒暄,直接問道。 「好像是圖書館那邊吧,對了,阿爾莎有點擔心他,追上去了。」 「圖書館附近?」 陸俊掛掉電話,立刻改道去往圖書館。 不過圖書館附近的範圍很大,那是一片草坪、林地和人工湖組成的接近于公園的林區,想要在那麼大的範圍內找到兩個人,難度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