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 阮氏香換上一身墨綠色的制服,又換上一雙白色運動鞋。平時穿這套西裝制服的大部分是男生,而女孩們大多都會穿自己帶來的衣服。 但她自己並沒有帶幾件衣服,唯一一件算是正式的能看得過去的,就只有這件學院發下來的制服。 不過,這套制服穿上之後,她也顯得身材挺拔,英姿颯爽,一頭黑色短發,干脆利落,黑色的眼眸閃亮,目光灼灼。 對著公寓內的更衣鏡,她整理了一下衣領,又給阿蓮擦了擦嘴角殘留的面包渣,然後牽著妹妹的手一起走出公寓。 「姐,你要和陸大哥他們去開會嗎?」阿蓮問。 「好像是要聊關于社團的事情。」阮氏香說。 「嗯。」阿蓮沉默了幾秒鐘,忽然問道︰「陸大哥為什麼要對我們這麼好?」 「啊,」阮氏香沒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猶豫了一會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說實話,她心底對陸俊的感情也很復雜,陸俊心里到底是怎麼想的,她也不清楚。 不過,她隱約能感覺到,陸俊的性格應該和她差不多。 或者說,以前的陸俊,應該和她的性格差不多。 人和人之間的感情之復雜,不是簡單的幾句話就能解釋明白的。 或許,是因為性格上的吸引,才會讓陸俊這樣去幫助她……她暗自想到。 「哦。」 阿蓮點點頭,似乎也看出了阮氏香內心復雜的情緒,不再追問。 她們一起走出公寓,沿著校園內平整的石板路前進。 剛走進卡塞爾學院時,她們都感覺很不適應,這種歐式風格的建築,高大,神秘,透露出一股子高貴的氣息,是她們在東南亞根本見不到的,平時只是偶爾在報紙或者新聞上見過幾次——原本覺得遙遠的東西,突然變得觸手可及,這讓她們有一種做夢的感覺。 不過在公寓內住了兩天,她們也漸漸熟悉了校園內的每棟建築。 阿蓮也很快就能自己從學校內返回公寓了。不過為了安全,阮氏香還是堅持每天接送她。 阿蓮的學校在卡塞爾學院內最偏的一個角落,穿過圖書館之後,就是提供給教授和部分員工子女的特殊小學和中學,混編在一起。 當然,有條件的人一般都會將子女送到芝加哥市區內的學校,但沒有精力或者沒有時間照顧孩子的一些教職工,就會讓孩子在這所學校內上學。 譬如阮氏香這種帶著妹妹又無力專門照顧的類型,也有很多。 將阿蓮送到靠近門口的拐角處,阮氏香擺擺手︰「你自己進去吧,中午看情況我來接你,如果我沒來你就自己回去,我去食堂打包點飯帶回來吃。」 「嗯,那我去了。」 阿蓮乖巧地點點頭,朝她擺擺手,然後轉身走去。 阮氏香也轉身朝與陸俊約定好的教學樓走去,時間已經不早了,她不想遲到。 但沒走出兩步,她忽然听到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叫喊。 這是阿蓮的聲音? 阮氏香停下腳步,猛地回頭,正好看到一個人正抓著阿蓮的肩膀,將她往旁邊的樹林里拖著走。 但阿蓮雖然年紀還小,但力量卻比普通女孩大很多,一時間,她扯住那人的手,竟然還發出了一聲求救。 「阿蓮!」 阮氏香眼楮一紅,猛地沖了過去,那人看到阮氏香後立刻松手,一言不發的轉身就逃。 因為這邊比較偏僻,這個時候剛好沒什麼人,阮氏香轉頭看了眼,發現附近沒有其他人,因為擔心阿蓮的安全,她沒有繼續追那個人,而是抱著阿蓮朝學校內跑去。 但還沒跑出兩步,忽然從身後傳出一聲冷笑,阮氏香感到背後一陣冷風吹來,她下意識的一低頭,接著肩膀突然感覺一疼。 然後,她感覺從肩膀處,傳來一陣劇烈的麻痹感和痛感,迅速向全身蔓延,她的身體忍不住一抖,咬緊牙齒,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這是電擊槍!」 阮氏香用身體護住阿蓮,側著身子倒下,同時心里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轉頭看,只見背後不知何時出現了幾名身材高大的年輕人,都穿著黑色短袖,衣服上印著一只有著紅色雙眼長相奇特的老鷹,尖嘴,紅眼,看起來異常詭異。 她立刻認出,為首的那個年輕混血種,正是德州混血種家族的傳承人,之前公寓爭奪戰中有過照面的凱利! 「看到了嗎?」凱利舉著一把槍冷笑道,「這里面有一個充滿氮氣的氣壓彈夾,扣動扳機後,彈夾中的高壓氮氣迅速釋放,將槍膛中的兩個電極發射出來。」他的手猛地一揮,「這女人的身體素質竟然這麼強,電擊槍都弄不暈,你們幾個一起動手!」 話音一落,旁邊幾人立刻沖了上來,圍住阮氏香。 「阿蓮,你先跑!」 阮氏香咬著牙,感覺後背已經麻痹得失去了知覺,她用力一推,阿蓮踉踉蹌蹌的摔了出去,但接著就被一雙大手扣住肩膀抓了起來。 凱利冷笑著將女孩舉起︰「你的妹妹還挺可愛的,是陸俊救了你們?」 「你找死!」 阮氏香眼神中閃過一道冷光,即使身體被特制電擊槍擊中,忍著身體的麻痹,也猛地彈跳起來,一腳踢向凱利的月復部。 「速度太慢,力量也弱。」凱利冷笑一聲,隨手將阿蓮扔在旁邊,猛地一拳砸向她的腳底。 如果阮氏香沒有受傷,他根本不敢這麼囂張的貼近過來,現在他就是要欺負重傷的阮氏香! 砰! 拳腳相觸,發出一聲悶響。 阿蓮摔在地上,沒有哭,而是忍著疼向校門口跑去。 這邊阮氏香的身體本來就陷入了麻痹狀態,難以動手,此刻一腳踢出撞在凱利的拳頭上,頓時感覺全身肌肉痙攣,右腿一陣陣的疼痛。 「給我狠狠揍她一頓,當‘S’級的狗腿子很舒服嗎?」 凱利的眼神里流出刺骨的恨意,他因為針對陸俊而被掛上了校園網的頭條,在同學之間的風評迅速變差,幾位原本認識的長輩也對他搖頭嘆息,在恨那個小報記者的同時,他也連帶恨上了陸俊和路明非。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自己絕對不可能落到這步田地! 正巧,就在他苦惱的時候,學生會的一位部長突然找到了他,此人在交談中隱隱表示,要他給‘S’級制造些麻煩,想辦法針對下對方,而回報是讓他立刻加入學生會,獲得學生會的庇護。 這種好事,凱利當然樂得答應。 不過,他也知道目前的局勢復雜,再加上陸俊的實力未知,神秘難測,很難去針對,所以他決定選擇陸俊身邊的人下手。 比如阮氏香,這個導致他大丟面子的其中一個罪魁禍首! 她雖然體術和格斗厲害,但凱利能依靠他的關系從裝備部和學生會那邊搞到電擊槍。 他不敢殺人,只想著,能找機會狠狠教訓一下這個從東南亞來的女人。 最好能把她打得骨折,讓她幾個月無法上課! 這是最好的報復手段! 等到做完這件事,他就能加入學生會,到時候阮氏香還能拿他怎麼辦?有學生會為他撐腰,她無錢也無勢,只能忍著! 再說,在凱利看來,阮氏香就是陸俊的‘跟班’和幫手,打擊她,就和打擊陸俊沒有什麼區別。 不過,本來凱利不想直接出手的,但這件事交給其他人他不放心,干脆就自己來做。 這種‘復仇’的戲碼,當然是要自己來做才痛快! 他篤信阮氏香不敢跟學生會叫板,因為她還有妹妹要照顧,即使知道是自己動手,估計也不敢來報復! 想到這里,凱利頓時心生暢快之感,但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自己的腳腕一緊。 低下頭,原來不知何時,阮氏香已經爬到他身邊,伸出手捏住了他的腳腕,然後狠狠一拉。 啪! 凱撒一腳踢開阮氏香的手腕,狠狠道︰「給我打!」 正在旁邊眾人要圍上去的時候,忽然一聲厲喝從校門口旁邊傳來︰「你們幾個!在干什麼!」 听聲音似乎是個中年男人,大概是這個學校里的老師之類的人。 凱利眯起眼楮,他之所以選擇這個地方動手,一是因為這邊比較偏僻,二是因為這里附近沒有什麼攝像頭,不會留下證據。 但既然此刻被發現,那倒是不能再繼續打下去了。 遲則生變。 想到這里,他立刻擺擺手︰「我們走!」 「回哪里?」旁邊有人問。 「諾頓館!」 凱利洋洋得意,轉身就走。 …… 等到陸俊和路明非等人趕到時,阮氏香正坐在路邊的台階上,身上的墨綠色制服已經破了幾個洞,衣領上滿是灰塵,左臂還擦破了皮,隱隱能看到紅色的筋膜,旁邊的阿蓮抱著她的大腿,嘟著嘴顯得楚楚可憐,眼角還殘留著淚光。 只不過,阮氏香的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眼神依舊堅毅。 只是看到陸俊後,她才露出一絲柔和的目光。 「其實也沒什麼事,剛才阿蓮一時心急暈了過去,現在已經好多了。」 「你沒事吧?」路明非急忙沖了過來。 「沒事,只是被揍而已,以前我跟著師傅學武術的時候,整天被揍,要比現在慘多了。」 阮氏香無所謂地笑笑,對自己身上的傷毫不在意,只是她的手肘頂在膝蓋上,手指還在微微顫抖,顯然是電擊槍留下的後遺癥,「要不是他們偷襲,全部人加起來都不是我的對手!」 「對你動手的是凱利?」陸俊問。 「嗯,還有其他幾人,不過他們的衣服上都有一只黑色的老鷹,眼楮是紅色的。」阮氏香說。 「那是凱利家族的族徽,紅眼黑鷹。」跟過來的蘇珊解釋道,「那幾個人,大概是跟他一起被特招入學的家族同伴。」 「他用了電擊槍?」 「對。」 「電擊槍是從哪里得到的?」 「這個不清楚,不過我剛才好像听到,他們說要去諾頓館……」阮氏香低聲說。 她不想給陸俊惹麻煩。 「諾頓館?學生會!」路明非睜大眼楮。 「這背後,難道是學生會的人在支持他?」陸俊一下子就想到了很多,「這背後有沒有加圖索家族的參與?這是凱撒的警告?還是那個塞里莉亞的意思?」 「我們現在怎麼辦?」路明非面露憂色,他們才剛開始討論成立社團的事情,阮氏香就受到了襲擊。 雖然後果不算嚴重,但他們也感受到了非常大的阻力。 畢竟,學生會不是那麼好惹的。 「走,去諾頓館。」 陸俊只是短暫猶豫了一瞬間,就毫不猶豫的站起身。 「去干什麼?」路明非撓撓頭。 「打人,踢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