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舉起槍,貼近瞄準鏡仔細觀察對面那幢教堂狀的建築物。 但他什麼也沒有發現。 只有空洞洞的窗口和無人的屋頂,此外還有屋頂外的藍天。 「從我這個角度,好像剛好看不到那家伙,這是個視野盲區。」 路明非放下槍。 他的臉上浮現出猶豫之色,看向陸俊,似乎是想征求他的意見。 「去吧,既然是師姐,那我們自然要幫。」 不過陸俊又拉住路明非的手︰「小心一點,我總感覺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嗯,放心吧,我手里有槍,至少不會任人宰割。」 路明非點點頭,露出一個堅毅的眼神。 接著路明非舉槍,瞄準,接著小心翼翼地彎腰跨步,沖出石柱,靈活的沖向了不遠處的另外一根承重水泥柱。 經過了植物迷宮綁架案和死亡谷的歷練,路明非已經隱隱表現出了成熟老練的行事風格。 陸俊緩緩站起身,仔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同時也在注意路明非的動作。 他在感慨路明非變化的同時,心里也在思考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首先,這次實戰演習肯定是學生會和獅心會商量好的一次聯合行動,目的就是為了展示他們的實戰能力和組織能力,吸引他和路明非的關注。 說不定,這個時候正有某個小報記者蹲在角落里進行現場直播。 也就是說,這是一次大型的社團活動,目的就是為了‘招新’。 但是,這場招新活動為什麼這麼突然? 如果目的是為了招新,那真的有必要對自己和路明非來一場突然襲擊嗎? 針對自己兩個‘S’級,真的值得他們花費這麼大的陣仗嗎? 本來陸俊並沒有覺得這次‘突然襲擊’有什麼問題,但剛才那些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群中,竟然有人對他們和諾諾進行無差別攻擊! 這就引起了他的懷疑。 既然是招新,那為什麼要打他們?即便是嫉妒,這也太過于反常了吧? 而黑色作戰服……代表獅心會。 獅心會中有人想要偷襲他們? 陸俊一下子就聯想到了蘭斯洛特,蘭斯洛特就是獅心會的副會長,而且還疑似是校董會中某些人的臥底,那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系? 就在這時,路明非已經轉移到另外的掩體後方。 而諾諾剛才也一直趴在花壇旁邊,沒有動彈,似乎和對面的狙擊手陷入了僵持。 兩邊的戰場局勢陷入焦灼,校園外忽然詭異的安靜下來,獅心會和學生會的人都不再進攻,而是躲在掩體後面,似乎在等待什麼。 接著一個沉重有力的聲音從諾頓館的揚聲器中向校園內擴散︰ 「楚子航,你們那邊還有幾個人?」 「五個。」 「我這邊還有六個,既然大家都不敢沖鋒,不如就由我們兩個人來終結這場展示吧。」 「刀?」 「我們用刀,其他人用槍,老規矩。狙擊手之間的戰斗,我們不干涉。」 「好。」 對面的那人似乎不喜歡說話,每句話都很簡單,聲音中透露出一股冷淡風,听起來涼颼颼的,但又能听出話語中的堅定。 路明非用手臂支撐著狙擊槍,瞄準對面的教堂,但對方很明顯也察覺到了危險,隱藏起了身體。 完全不露一分一毫,好像那座建築物里根本沒有人一般。 「是個勁敵!」 路明非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現在對方肯定瞄準了諾諾,但只要對面不開槍,路明非又無法第一時間鎖定那家伙的位置。 如果他貿然暴露的話,那恐怕就沒法幫師姐掩護。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忽然感覺隱隱不安,仿佛有什麼糟糕的事情要發生。 「這真的只是演習嗎?」 他深吸一口氣,半跪在水泥柱後面,身體紋絲不動。 這時,從諾頓館和對面那棟教堂般的建築物里,忽然走出了兩道人影。 腳步聲清晰的響起。 學生會主席凱撒的手里提著一把軍用獵刀,黑色刀身上瓖嵌著蛛網般的金色花紋;獅心會會長楚子航提了一把修長的日本刀,刀光刺眼。 兩人的腳步不疾不徐,似乎絲毫不擔心對方的狙擊手會對自己開槍,就這麼一步步接近對方,走向了兩棟建築物中間的平整空地。 「這麼牛?」 路明非將槍管下移,對準了那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 就在他的瞄準鏡指在那人頭上的時候,那個人摘下了面罩,露出滿頭的黑發,英俊的面龐,還有一雙冷漠的眼眸。 楚子航冷冷的看向諾頓館的方向,在路明非的瞄準鏡中,青年的目光宛如刀子一般穿透了瞄準鏡,鎖定在他身上,仿佛隔著兩百多米遠距離看到了路明非一般。 「這該死的壓迫感。」 路明非縮了縮腦袋,從他的角度上估計楚子航根本連槍管都看不見,但他竟然憑借單純的感知,就找到了路明非的位置。 幸好這時穿著深紅色作戰服的男人也摘下了面罩,露出一張宛如古希臘雕塑般英俊的臉,一雙冰藍色的眼眸,目光冰冷,滿頭的金發披散下來,如同刀身上的紋路般銳利。 學生會主席,凱撒! 楚子航立刻收回了目光。 「在你的帶領下,獅心會竟然能和學生會打成平手,真是不可思議。」凱撒說。 「能讓加圖索家族的繼承人夸獎,是我的榮幸。」楚子航冷漠道。 「你的狙擊手不會對我開槍吧?」凱撒看了眼對面教堂的方向。 「只要你的人不對我開槍,那就沒問題。」 「我這里沒有狙擊手。」凱撒愣了一下,「只有諾諾領了把狙擊槍,但她的槍法很差。」 「是嗎?」楚子航將目光看向諾頓館的方向,「那麼,能給我這種壓迫感和危險的感覺,想來就是‘S’級了,我們這場表演的唯一觀眾,听說他的槍法很好。」 「你竟然會同意我們提出的方案,這讓我很驚訝。」凱撒說。 「我平時不管事情,獅心會的工作基本上都是蘭斯洛特幫我打理。」楚子航冷冷道,「他通知我要和你決斗,我就同意了,但我並不喜歡這種嘩眾取寵的表演。」 「這麼大的活動,你竟然完全沒有組織?」凱撒皺起眉。 「蘭斯洛特有經驗,他能做好。」楚子航言簡意賅,「我不在乎。」 「你覺得你能勝過我?」凱撒眼楮一眯,話音還未落下,身體已經閃電般沖了出去。 …… 另一邊,路明非渾身一抖,忽然發現事情不太對勁。 剛才他的注意力都被凱撒和楚子航的對決吸引了過去,此刻,花壇旁邊的那個熟悉的身影竟然消失了! 諾諾不知何時,已經悄悄轉移了位置。 而對面教堂中的狙擊手,似乎也消失不見。 路明非頃刻間就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