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本來是想等過了蟠桃會再讓你去陰司上任的。」昊天拍拍自家兒子的肩膀,隨即開口道︰「可既然你已經如此說了,那便擇日去上任吧。」
聖道太子聞言無奈笑笑,並沒有多說什麼,對于自己來說什麼時候上任都沒有差別,但對于天庭來說,便意義非凡。
昊天也干脆下旨︰「聖道听令。」
「兒臣在。」聖道太子單膝跪地。
「封爾為陰司酆都大帝,即刻赴任,不得有誤。」
話音剛落,天道皇權顯現,一方黑色的信印出現在昊天面前。
「兒臣領旨謝恩。」
聖道伸手接過了酆都大帝的印璽,再謝了一遍,這才起身。
「父皇剛才還說擇日上任,您這翻臉的能耐可真是爐火純青啊。」聖道太子抱著的印璽,將自己的一縷元神分出來附著其中,慢慢煉化。
這印璽代表著天道神權,也算是一件兒難得的先天靈寶。
「呵呵呵呵。」昊天模著已經續出來的胡須,笑道︰「你我父子還計較這些做什麼?」
隨著兒子越來越大,能力越來越強,能夠替自己分擔的事物也越來越重之後,昊天便很少在聖道面前露出威嚴的一面了,他本身就算不上一個嚴厲的父親,只是有些時候不得不做出一些保持形象的行為。
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昊天發覺自己同聖道的相處模式變得隨意了很多,尤其是在私下里
天帝,本應該孤家寡人。
即將出世的天條預示著這一切的,神仙要斷絕七情六欲。
昊天不希望自己亦或是日後天庭之上都是一群無情之人,尤其是看過一點點劇本的他深知道這般天規其實並非什麼好事兒。
因此把聖道送去陰司做酆都大帝,或許可以避免天規對他的制約。
至于瑤姬這個傻妹妹如果她當真不能在新天規出世之前找到自己的歸屬的話,便只能是嗯,找個由頭把她貶下凡去,只要不是天庭的神仙,就不會受到天規的約束,別說是動了七情六欲,就是結婚生子也跟天庭沒有關系。
至于修改天條這種事情,昊天是嘗試過的,自己沒這個能耐曾經向著道祖提過一句,道祖也表示無能為力。
天規乃是源自于天道,這事兒說來也是巧了,孕育天規的時候,天道還沒有產生意識,等天道產生意識之後天規已經在孕育之中了,此事已成定局。
不過想要修改天條也不是沒有辦法,尚且需要一個契機。
說到這個改天條的契機,昊天大約是明白了瑤姬是自己的親妹妹,雖然不知道【聖道天機】之中記載的自己為什麼那麼混賬把她壓在桃山之下,甚至還派出了十大金烏將她活活曬死但是現在,自己絕不允許她受半點委屈。
至于那個楊天佑,昊天眯起了眼楮,他認為此事不用自己出手,聖道這個臭小子應當不會無動于衷,作為新任的酆都大帝,即將掌管地府生死簿與判官筆楊天佑的底細可以查一個底朝天。
如果他沒有動作,自己就親自下去一趟,把生死譜上所有叫「楊天佑」的人族全都劃不,不能劃了他們的名字,劃了他們的名字反而會讓他們長生不死。
要全給他們改了名!
亦或者將他們的陽壽改成一歲。
昊天也難得會在腦子里胡思亂想,竟然都沒有察覺聖道太子已經離開了凌霄寶殿。
酆都大帝,是從一品的神職,說起來也算是列土封疆,對于自己這個永遠不能上位的天庭太子來說,已經可以說得上是不小的權柄了。
說是即刻上任,但張揚絕對沒有那麼老實。
先去了一趟瑤池。
「兒臣給母後請安。」
「起來吧。」
張揚起身的同時,順手從母後的懷中將紫兒接過來︰「母後,兒臣可能要離開一段兒時日。」
「去哪兒,做什麼?」
「父皇剛才封了兒臣一個酆都大帝的官兒,說是即刻赴任,特來向母後辭行的。」
「哎——」王母娘娘輕嘆一聲,道︰「你小的時候,你父皇便整日把你帶在身邊,如今你長大了,身上能挑擔子了你父皇怎麼可能讓你輕松?此事為娘早有預料」
瑤池還是第一次當著聖道太子的面兒自稱「為娘」。
所謂兒行千里母擔憂,縱然是王母娘娘也不能免俗,更何況這一次與以前游山玩水可不同,而是去地府陰司那是什麼地方?
鬼都不想待的地方。
說到底還是天庭的可用之人太少了,否則也不必事事都讓聖道出面。
想到此處,王母娘娘覺著還是應當快些把聖道的這些弟弟妹妹們教導成才,尤其是這些妹妹們,否者枉費了的她們哥哥如此寵愛她們。
「吾听你父皇說了,西方二聖或許也會對地府出手,你萬事小心如果當真遇上什麼危急之事,便去六道輪回深處,去尋平心娘娘護著你。」王母娘娘想了想,道︰「走的時候去蟠桃園摘一籃子九千年的蟠桃,再去兜率宮偷一葫蘆仙丹」
「停停停!」張揚立馬擺手︰「母後言重了,去老君府上求一葫蘆仙丹即可,用不著偷而且,兒臣盡得老君丹道真傳,煉丹之能早已非昨日。」
王母娘娘似笑非笑道︰「當年你跟龍吉可沒少光顧老君的丹房如此也就罷了,听說你們兩個還同青牛搶過廢丹?」
「母後,你是了解兒臣的若是兒臣出手,連青牛一起炖了。所以同青牛搶丹藥的只有龍吉,不信您看兒臣這里可是還留存著當年的影像呢。」
「是麼?」王母娘娘將信將疑︰「拿出來看看。」
片刻後,瑤池之中充滿了母子兩個愉快的歡笑聲,在聖道懷中的小妹紫兒雖然不知所謂,但見到母後與皇兄笑的如此開心,便也加入其中。
咯咯咯咯——
拜別了母後,張揚直接了校場。
此刻玄女正手持混元戟,將一個人壓制著十只金烏神將,年紀小一些的金烏基本上已經被掃出了戰圈兒,見到皇兄過來也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向著皇兄見禮。
「見過皇兄。」
「嗯。」
似乎是玄女察覺到了聖道太子,手下的力道便不經意間加重了幾分,她想要速戰速決——
「老大退乾位、老二、老三位犄角,試著用三才陣勢。」
豈料聖道太子還在一旁支招。
但也不過是讓他們多堅持了幾個呼吸——
大金烏年紀最大,挨著最毒的打,但面容依然非常堅毅,是個心志堅定的皇子。
張揚掏出了十粒丹藥,分發下去︰「煉化療傷。」
「多謝皇兄。」
十大金烏再次拜謝,面對這個嚴厲的皇兄,他們並無抱怨之心,除了欽佩之意外,便是想要追逐他的腳步,期盼有一天能夠真正作為兄弟同皇兄並肩而立。
皇兄其實是個非常溫柔的人呢。
「嗯,許久沒有動手了,一會兒你們陪為兄過過招只比拳腳,不用兵刃。」
十大金烏︰
玄女見混元戟插在校場中央,揚了揚高高束起的單馬尾,走到聖道太子身邊,皺著眉頭道︰「不對勁兒。」
「什麼不對勁兒?」
玄女還是非常敏感的,她能夠察覺到揚兄此時此刻復雜的心意,開口道︰「當然是你不對勁兒,如果吾沒有猜錯的話你應該有話要說。」
「果然瞞不過你。」
玄女同自己是愈發默契了,亦或者說自己在她面前根本沒有想要隱藏什麼的意思︰「父皇封吾為酆都大帝,即刻赴任」
「即刻赴任?」玄女瞥了太子殿下一眼,然後笑道︰「你怎麼一點兒也不急?還有心情來吾這里?」
「呵。」太子殿下少見得露出了紈褲模樣︰「整個天庭都是吾家說了算,吾」
「打住。」玄女伸手不讓太子殿下繼續說下去,道︰「如果吾沒有記錯的話,酆都大帝乃是陰司至尊。」
「沒錯。」
玄女有些擔憂,道︰「你孤身一人前去陰司赴任,萬一遇上了什麼麻煩事兒,豈非連個照應也沒有?不如吾向陛下請命,與揚兄同去。」
「玄兒同去自然極好的,不過吾猜父皇可沒有那麼容易放人。」太子殿下笑道︰「放心吧,吾交友遍布三界,縱然是地府之中也是有幾位友人的更何況紅兒拜入平心娘娘門下,作為祖巫親傳弟子吾去地府,算是半個自己人。」
玄女思索了一陣兒,知道太子殿下說得是實情,便道︰「既然揚兄胸有成竹,吾便不多言了,只是」
「什麼?」
「唔石磯師姐,揚兄可以請石磯師姐一同入陰司,也好有個照應。」
太子殿下看著玄女稍稍有些微妙的神情,心說︰這話吾就沒法兒接。
「吾會考慮的。」
先是被皇嫂毒打,幸好吃了皇兄給的丹藥,療效非常好,傷勢好的很快,而且就連自己的修為也有精進,這讓十大金烏很是驚喜。
但隨之而來的便是皇兄要同他們過過招。
皇兄訓練他們的法子簡直層出不窮,除了讓他們蓋房子之外,日常訓練中最多的便是騎著天馬追殺他們,並且總是讓他們正面迎著沖上來一開始多多少少是有些的畏懼的,後來才漸漸的克服了恐懼,能夠直面皇兄的沖撞。
往後還有單憑雙手開墾荒地的訓練,三十三重天的地都快讓他們挖完了。
再然後便是讓他們憑借著掌力切斷瀑布水流,亦或是蒙上他們的眼楮,用石頭砸他們一開始是石頭,後來就變成了各種各樣的兵刃,還有各種各樣的神通道法。
有些訓練過一兩次便被拋棄,因為對于十大金烏來說並沒有什麼實際意義。
十大金烏其實有個想法一直不敢說他們覺著皇兄就是在玩他們,但沒有證據。
對此,昊天私下里曾經說過︰聖道比朕會玩兒。
或許不是「親」生兒子的緣故,瑤池對十大金烏的遭遇雖然有些同情,但並不如當年聖道被昊天訓練時那般反應激烈,甚至有時候也會加入到其中,來抒發一下教導七仙女而積攢下郁結之氣。
看著躺在校場上的十個弟弟,聖道太子笑著道︰「你們幾個臭小子,還挺厲害的嘛,這次竟然多堅持了一炷香的時間。」
大金烏在地上翻了個身,仰面朝天,雖然有些虛弱,但依舊帶著許些倔強︰「是皇兄留手了吧」
「呵呵呵,好好修煉吧,你們還差得遠呢。」
有娀氏部落的小院兒中。
石磯師姐與聖道師弟膩歪在一起,這是在人前絕不會做出的舉動,會讓她羞愧至死但若是沒人看見,她便能夠安心享受。
已經很滿足了。
原本以為聖道師弟上了天庭之後就不會經常過來了,沒想到完全是自己多慮了,除了每過五日便來這小院兒中住兩日之外,此外每日都會同自己通過【千機玉符】「視頻」交流至少半個時辰的時間。
感受著石磯師姐身體的微暖,張揚盡量讓自己保持心如止水的平靜之態不得不說,這很難,無疑是一場艱巨的磨煉。
「你有心事。」
不只是玄女,石磯師姐才是最先能夠「看破」聖道太子內心之人。
「是啊。」
「說與吾听。」
聖道太子便將自己去陰司赴任的事情講了一遍。
如果你需要,吾可以陪你去酆都這話石磯娘娘沒有自己開口說出來,縱然善解人意的她,有時候也想要任性一下。
張揚握著石磯娘娘的手︰「師姐,吾想」
「吾去。」石磯娘娘沒忍住搶答了,剛才在心里模擬了許多遍二人的問答。
石磯娘娘稍稍低了低頭,然後低聲道︰「師弟剛才想要說什麼。」
「吾想要邀請師姐一同去酆都但酆都畢竟是鬼蜮,吾知道只要吾開口,師姐就不會拒絕。但」
「沒有但是。」石磯娘娘伸手抵住聖道師弟的嘴巴,搖搖頭。
雖然往後沒有多說什麼,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酆都鬼蜮。
雖然被叫做是酆都,但認真看起來這地方連個人族的村落都不如,冥界之中陰氣匯聚之所有三,其一便是在酆都、其二在六道輪回、其三便是陰山。
六道輪回乃是地府之基。
陰山乃是孤魂野鬼狂歡之所。
至于酆都這地方算是人間、冥界以及天庭三界交匯之處,只不過此地沒有人族,當下的普通人族,還承受不了的如此陰氣;妖族就更不可能了,巫族能把它們殺干淨。
此刻駐扎在酆都的便是一個巫族小部落,以及一些被巫族收服的鬼王,算是勉強維護著此處的秩序。
酆都羅山者,在北方,癸地為鬼戶,死黑之根,山高二千六百里,周回三萬里,其山有洞宮,皆鬼神之都。
這是後世《洞淵集》中,對酆都羅山的描寫,說的便是眼前景象。
為了貼合鬼蜮的形象,聖道太子特意在素色雲界旗之外穿上了一身黑色的星辰袍不過對比起來,一臉面容冷酷的石磯師姐,仿佛天生就該待在這鬼蜮之中,周身煞氣騰騰,黑霧彌漫,簡直沒有一丁點兒的違和感。
尤其是她竟然能夠駕馭得了深紫色的唇彩,在配合上陰郁的眼影,活月兌月兌就是一個女魔頭形象
以至于險些讓前來「接駕」的巫族大兄弟們誤會。
這一部巫族人馬已經接到通知,言及近日會有一位酆都大帝前來上任,這是平心娘娘下的令,牛頭馬面兩位大巫親自跑來囑咐他們不可懈怠,一定要招待好這位酆都大帝
一開始他們有點兒不清楚,為什麼牛頭馬面兩位大巫對這位空降而來的酆都大帝如此看重?但在燒烤宴會的開起來的時候,他們悟了——
石磯娘娘已經做好了同巫族做過一場的心里準備了,否則她也不至于調換成黑暗系的畫風,好久不曾這般裝扮,還頗有些不適應,連帶著說話也不利索,便向聖道傳音道︰「師弟便是這般同巫族打交道的麼?」
「呵呵呵。」聖道太子笑傳音回應︰「巫族的兄弟們多為豪爽之輩,無甚心眼,同他們打交道最簡單不過了。」
投其所好,是最大的法寶。
石磯娘娘想了想,繼續傳音︰「可你畢竟是酆都大帝,陰司之主」
「在見過平心娘娘之前,吾這個陰司之主都是假的。」聖道太子笑笑,然後正色道︰「吾要去一趟六道輪回,師姐」
「吾在此地等你。」
「師姐閑暇之余不妨尋一處風水寶地,吾畢竟是酆都大帝,不至于在這荒野之中辦公吧?」
石磯娘娘懶得吐槽聖道師弟的說法,在冥界哪兒還有什麼風水寶地?
再一次來到陰曹地府,這一次沒有受到阻礙,平平安安的進入,並且在牛頭馬面兩位巫族好兄弟的帶領下,順利的見到了平心娘娘。
當然,還有跟在平心娘娘身邊兒的修行的紅兒。
祖巫神殿。
正中央供奉著盤古大神,兩邊則是十二祖巫的雕像兩兩對立,紅兒坐在盤古大神面前的一只蒲團上,閉目修煉。
一道道奇妙卻充滿了暴力的道韻,在張揚的眼前展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