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較在雪谷鎮上的地獄情景,清源鎮城堡內此刻可是歡聲笑語一片。
一頓火鍋硬是吃了三四個小時才結束,而到後面上酒後,德達洛也毫不意外的再次被灌倒送走。
而作為已經成年了的艾琳,也是喝得小臉通紅。
看著雜亂的餐桌,古德恩嘆了口氣,隨手釋放魔力,利用魔法快速整理清潔。
雖然說城堡上也有其他女僕,但現在估計也要到休息時候,讓她們再來整理是在麻煩。
在某些情況下,古德恩還是更願意自己動手處理的。
洗漱過後,古德恩來到陽台,眺望著東北方雪谷鎮的位置。
如果一切順利,恐怕現在的雪谷鎮上已經是一片人間地獄了吧?
古德恩心中暗暗地嘆了口氣,自己的這個決定是將數千人的生存作為賭注,若是在游戲之中,他肯定連眼楮都不眨一下的便選擇‘滅鎮’。
可這時現實之中,真的要選擇滅鎮這種選項,恐怕他在心里那一關肯定是過不去的。
這並不是他的心性軟弱,而是在現代社會之中所經歷的觀念給他上的‘枷鎖’。
若這個時間往前推一百年,甚至兩百年,在那種亂世之下生活過,他也許做出這種選擇肯定是毫無負擔的。
而現在嘛……他也許還得經過異世界的毒打,才可能成長。
這也算是人的天性了,不挨打就不會變。
正當古德恩仰望星空正在沉思時,身後傳來艾琳的聲音。
「少爺,外邊夜里秋風太冷了,您進來喝點熱茶解酒吧。」
回過神轉身,看見艾琳正單手托著茶盤,在門後等待。
古德恩見狀,縮了縮脖子,也順著其意思返回屋內。
晚上他還想借著酒精的影響好好睡一覺,調整回來時差呢,不過面對艾琳的好意,他也沒有拒絕。
接過熱茶,輕輕吹了一番後小酌了一口,隨後詢問道。
「你不喝點嗎?」
「我剛才已經喝了一點了。」艾琳搖了搖頭。
「嗯,那坐著陪我聊一會吧。」
面對艾琳的拒絕,古德恩倒也沒在意,隨口讓其坐下陪自己聊會天。
在異界中,能夠與他隨意聊天嘮嗑的人也不多,除去已經離開的安娜摩斯二人外,在清源鎮上的也就寥寥三兩個。
這其中艾琳也並不能算在其中,不過即便是這樣,古德恩倒也沒讓話題冷下。
從艾琳的家里情況,到小鎮相關的一些趣事,在古德恩的引導下,二人的話題還算不少。
二人一直聊到深夜,一壺熱茶早已喝完,古德恩看著天色也不早了,便起身返回臥室,不明所以的艾琳也起身跟著少爺。
看著跟來的艾琳,古德恩隨口打趣道。
「怎麼?晚上是想來暖床?」
「啊?不……不是……不……」
听到少爺的話,艾琳白頸到耳根噌的一下子,瞬間被霞紅給佔領。
看著艾莉支支吾吾害羞的模樣,古德恩原先還有些沉重的心情,一下子便舒暢了不少。
伸手捏了捏那略帶嬰兒肥的小紅臉,古德恩哈哈大笑了一聲。
「好了,不逗你了,回去睡覺吧。」
「嗯……」
看著走廊遠離的艾琳背影,古德恩笑了笑,隨後便返回自己的臥室。
以現在艾琳的好感度加上他的要求,讓她晚上來暖床的事情也並不是不行。
只是這里面多少帶了點身份的壓制要求,作為一個正經人,古德恩才不屑做這種事情。
只有讓對方自己心甘情願的來暖床,這種才有足夠的成就感。
夜里,古德恩這里睡得十分香甜。
可在另外一邊雪谷嶺的格吉爾和一眾民眾可就沒有那麼好運。
夜里的大火整整燒了一個晚上,等到第二天中午時,烈火依舊沒有被撲滅的意思。
蘇醒過來的格吉爾听著管家的匯報,臉色死灰。
「六處糧倉,二十一座儲藏室,全部被大火吞噬,按照現在的火勢繼續下去,今年……今年我們收成的所有糧食全部打水漂……」
「救火工作呢?」格吉爾的語氣之中毫無生氣,只是機械式地愣愣問道。
「起火的火勢有問題,去救火的人有半數死傷,這讓其他人都不敢再進火場……」
「現在清點出來的人數,有二十六人致死,五人是您的護衛,三十五人重傷,有半數估計熬不過去,其他受輕傷的超過數百人。」
對于城鎮居民的死傷,對于格吉爾而他完全不在意,他現在關心的只有儲存在糧倉內的糧食。
「老爺……另外有件事還得向您匯報一下。」
「說。」
「自從昨晚大火發生後,鎮子上就有不少流言……說這次的火災是眾神的懲罰,丟下來的火不熄不滅,是在懲罰……您。」
「而且糧倉火勢現在還沒有撲滅,加上有人發現即便就出來的糧食,似乎也被火毒污染,已經沒法食用了。」
「很多領民們覺得待在雪谷鎮上就是等死,許多人正在籌劃搬離。」
對于流言以及民眾要離開的消息,格吉爾臉上並沒有出現太多的變化,只是一句淡淡地︰「知道了。」
此時,正巧下人來匯報。
「老爺,哈羅德征稅官上門來拜訪。」
听到哈羅德的名字,格吉爾眼神中閃動了一絲生氣。
「帶他來見我吧。」
「是。」
每一會,侍從便將雪谷鎮的征稅官哈羅德帶到格吉爾的客廳中。
「格吉爾男爵,對于您領地所發生的災難,我深感同情。」
「天災人禍,我也非常無力,哈羅德閣下,您這個時候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在面對格吉爾的詢問,哈羅德也直接將上門拜訪的目的告知。
「糧倉被燒毀,我去現場巡視過,恐怕您今年的征糧是沒法如約繳納了,但今年又趕上皇帝陛下簽署的強征令……」
「即便是您的領地中發生了這種事情,以我的職位想要免除您的征糧款恐怕有些無能為力。」
「哈羅德閣下,您的好意我領了,這件事我會盡快想辦法處理。」
面對哈羅德的說辭,格吉爾以為對方是來提醒自己拒繳糧稅的後果,但沒想到對方擺了擺手道。
「格吉爾男爵,您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我雖然沒有辦法免除,但我能延緩一下征糧時日。」
「明日征糧的隊伍就要抵達,我會和負責人說明您這里的情況,將征糧時日延遲到這個月月底,希望這段時間您能盡快處理好這場悲劇。」
听完哈羅德的話,格吉爾臉上的神情也不是一副死灰模樣逐漸恢復開始略顯紅潤。
「太感謝你了哈羅德閣下……」
「先別著急,格吉爾男爵,征糧款可以延緩,但稅款不行,畢竟這是我要帶回去交差的,您……能明白吧?」
「明白,明白,管家!」
格吉爾作為快年過半百的老狐狸,怎麼能不明白對方話里的意思。
隨即喊來管家,吩咐道。
「去金庫,將準備好的稅款提出來,另外再多拿二十枚金幣來。」
「是,老爺。」
管家得到命令後,立刻前去取出準備好的錢盒。
而格吉爾則是對著哈羅德擠出一個笑臉道。
「明日征糧隊伍抵達,這二十枚金幣就當是他們駐扎在雪谷鎮的‘開銷’哈羅德閣下,一定要收下。」
「男爵大人的好意,我就收下了。」
面對格吉爾的明目張膽的‘行賄’,哈羅德沒有做任何推辭,直接收下。
送走哈羅德,格吉爾在腦海中迅速思考著征糧的三百噸缺口該如何擬補。
現在即便多了半個月的時間去征稅糧食補稅,那也要有地方能買得到才行。
國戰即將開始,那群黑心糧商不把糧食囤積個半年再出售,格吉爾都把自己的名字倒過來寫。
可現在唯一的辦法也就只有這些人了,無奈思索一番後,格吉爾立刻提筆開始書寫信件,準備投送給周邊各個領主以及糧商。
看看他們能不能出售一點糧食給他,即便是價格貴一點,那也無妨。
半個小時後,十來道書信便從雪谷城堡內送出,遞送到各個領主以及商人手中。
……
雪谷鎮上一處樓屋內,執行了火攻糧倉的霍伯特與幾位散開的組員們聚集再次商量著後續計劃情況。
「奇了怪了,你們昨晚應該就只傳出去減緩他們救火的流言吧?」
「沒有,我們昨晚一直躲在屋里休息。」
「也不是我們,我們還正準備想用什麼說辭呢。」
見一眾人員搖頭不承認,霍伯特臉上的神情變得更加奇怪了。
「可這流言怎麼變得那麼離譜,我們都還沒說要逃離的消息,他們自己內部就傳起來了……」
從昨晚到現在,霍伯特可一直在關注外邊的流言情況。
他們小隊除了要火攻之外,還得要將恐慌逃離的消息也一並散播,等到有大量的居民逃離撤離雪谷鎮時,他們也才能安全地離開。
不然就單單昨晚看到雪谷鎮上出動百來號士兵搜尋周邊的規模,他們這點人恐怕還沒跑多遠就得被發現。
撓了撓頭,霍伯特索性直接跳過這個問題。
「既然現在恐慌已經造成了,那麼接下來就是等個契機,把清源鎮有糧有房有工作的消息散播出去。」
「這一步大家要小心,雪谷領主估計已經有了戒備,宣傳的時候記住稍微把自己打扮得凌亂一點,別讓人認出來。」
「是!」
簡單安排好任務之後,一行人便迅速離開這里,將拿到的任務帶回給自己的隊友。
下午一行人便開始了散播清源鎮的相關消息,在有大火焚倉將糧食一燒而盡的迷茫絕望時,清源鎮的各種消息宛如天堂一般。
一時之間整個雪谷鎮上便都是在討論關于清源鎮的消息。
「听說了嗎?剛剛外來的商隊帶了個消息,清源鎮上今年大豐收啊,而且清源領主還在對外招募,听說過去要是能通過工作的,能拿到五個銀幣的安家費呢。」
「可不是嘛,之前就听說了清源領主的招人的消息,可惜那時還舍不得這里的田地,現在全被燒了,我打算明天就帶著一家人過去看看。」
「你們難道就不怕是假消息嗎?據我所知,清源鎮那地方可貧苦了,連雪谷鎮一半的規模都沒有。」
「說你消息不靈通吧?偷偷和你說,我有個親戚就在清源鎮上,據說他們那邊只要好好工作,連細鹽晶糖這種東西都能吃得到!」
……
雪谷鎮上訴流傳出去的消息,大部分都是保真的,除了個別離譜的,比如去清源鎮就能領到細鹽晶糖的這種。
而所謂的安家費,古德恩到真的確實有說過,而且金原城那邊的招募令也一直在宣傳。
一些消息流通到雪谷鎮上也算是能夠側面證明這些消息的保真程度。
作為雪谷領主的格吉爾,也自然得到了這些留言。
看著一一注明舉例的留言,格吉爾看了一眼桌上已經送回來的幾封信件,不由得沉思。
毫無意外,送回來的信件全是被拒絕的內容。
這種情況格吉爾也是有所預見的,畢竟即將國戰,這些鼻子比狗還靈敏的家伙,必然要趁著現在多囤積糧食。
至于出售?
現在也只有傻子才會出售那麼大數額的量。
將注意力放回到留言之上,格吉爾思索著如果真如上面所說,自己去清源嶺找古德恩購買到糧食的概率有多少?
而索要花費的代價又要多少?
此刻的他也顧不得二人之間的關系有多麼差,只能嘗試思索一番,隨即在寫了一封信托人送往清源鎮。
當天夜里,古德恩便收到了一份來自于雪谷鎮格吉爾的信件。
看完來信內容,古德恩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詫異,格吉爾這是腦子昏了頭了?
求糧求到他這里來了?
不過這樣看來,自己的焚倉計劃似乎已經起了效果。
對于格吉爾的購糧信,古德恩略微思索了片刻後隨即寫了一封回信,讓信使帶回去。
格吉爾的請求,古德恩在信中並沒有拒絕,但也沒有同意,只是說讓他派人來協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