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動了樹動了!」羅尤驚慌地叫道。
「要不是我手快,這家伙那里估計就沒了。」杜特歐斯也說。
「大家先上馬車。」梅倫大人看向兩人跑過來的位置,問道︰「看清楚那是什麼了嗎?」
「沒看清,但我砍斷了一條長條形的舌頭。」杜特歐斯說。
听到「舌頭」二字,羅尤就打了個寒顫,剛才他差點就要對不起家里的妻子了。他拍了拍杜特歐斯的肩膀,真情流露地說道︰「好兄弟!」
杜特歐斯瞥了他一眼,說道︰「快駕車去。」
馬車有序地加速,他們要在盡快趕到那一處暫時的棲身之所。
「最快速度。」梅倫對說道。
杜特歐斯牽住韁繩,用力地給了車驥一鞭子,「大人,離最近的據點還有三百多公里,馬最少要休息一次。」
「嗯,盡量快吧。」梅倫大人以精神力覆蓋住周圍。
「這里的地形很奇怪。」洛莉絲看著窗外說道,「有時是平原,有時候是沙漠,現在又是山地。」她看了眼深不見底的懸崖,嚇得趕緊收回了視線。
馬車已經行駛在了一條從崖壁開鑿出來的掛壁道路上。
維婭淡定地盯著懸崖之下,說道︰「【死絕地】地處四國之間,它的大部分區域都不是固定一種地形。但經過探索,人類還是找到了兩條地形穩定的路線。」
「我們就在其中一條上?」
「嗯,」維婭淡淡說道︰「如果可以直接穿過死絕地,我們只要走三百多公里就能到達奧杜諾了,現在卻要走九百多公里,還要在這里過夜呢。」
馬車在棧道邊停下,光頭布魯頓邊拿著干草喂給累壞了的馬匹,邊說道︰「今天的死絕地怎麼感覺怪怪的,陰森了許多。」
「喂,」杜特歐斯拍了拍羅尤,「你說那棵‘樹’會不會追上來啊?」
羅尤明顯抖了一下,說道︰「別惡心我。」
維婭摧動雙腿的特質,吸附在棧道的岩壁上站崗。
洛莉絲摟著妮可,問︰「妮可為什麼不願意回家嗎?」
將被綁架的孩子送回到父母身邊是理所應當的,但妮可卻拒絕了。洛莉絲想不明白是什麼讓一個僅有六歲的孩子不願回家。
「爸爸媽媽整天吵架……他們還說因為家里沒錢了,所以爸爸媽媽、我,還有弟弟都會變成奴隸,所以要拿我去換錢。他們也總是罵我打我……」妮可小聲說道,「所以我才不想回去……」
「那就不回去吧。」洛莉絲憐惜地模了模妮可的頭發,「不回去的話,那以後姐姐當你的家人好不好?」
「好!」
奴隸……
傍晚,直到馬車駛入在山上開鑿出的據點,洛莉絲一行人也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蹤跡。
開鑿有道路的大山在此處被挖去一塊,形成了一個露天大平台。平台有可以鎖緊的大門、簡陋的馬棚,以及一幢三層的尖頂式建築,作為往返于瓦爾特和奧杜諾兩國的使者的驛站。
安頓好馬車,一行人開鎖進了建築內。除了梅倫大人外的三位男士熟練地在屋內找出照明用的【晨曦果】安裝上,黑暗退去,就像被陽光驅趕的蟲群。
梅倫給眾人分配好房間後就提著面包和水壺到門口站崗去了。
夜晚,妮可沉沉睡去。
「你不睡嗎?」維婭看向又開始摩挲吊墜的路德,「大門和閣樓都有人站崗,沒什麼好擔心的。」
洛莉絲這才回過神來,說︰「睡不著,可能是因為這幾天睡太多了。」
「他不動了?」維婭貼到洛莉絲身上,拿過吊墜,「平時我踫你幾下這家伙都生氣得不行,今天怎麼沒反應了。」
「你怎麼知道他會生氣的。」
「哦,是我的精神力強到能感知別人的隱藏情緒而已。」維婭絲毫不謙虛地說。
「那我們要分開一點,」洛莉絲正色說道,「我不想路德生氣。」
听到這句話的維婭盯著洛莉絲,半眯起眼楮。
「開玩笑啦,路德才沒那麼小氣的。」洛莉絲捂嘴笑道。
「呵,這就難說了。」維婭把吊墜扔回洛莉絲手里,躺在了床上。
翌日清晨,一行人早早地便乘上馬車前往下一個據點。只要到下個據點過一夜,再走三百公里便是奧杜諾的旭日堡了。
「你說我們是不是緊張過頭了?」維婭靠著馬車車廂說道,「只是一棵怪樹而已,還說什麼舌頭,我看就是他們兩個把藤條看錯了。」
「有描述過這種樹的書籍嗎?」洛莉絲問。
維婭想了一下說道︰「《魔法生物圖鑒》里沒看到,不知道《魔法生物全錄》里有沒有。」
「全錄?」洛莉絲想起她送出去的那本《魔法生物圖鑒》。
——那本書已經夠厚了啊……
「《魔法生物圖鑒》只羅列了一些常見的魔法生物。」維婭迎著洛莉絲詫異的眼神說道,「而《魔法生物全錄》幾乎收錄了所有魔法生物的資料,而且還在持續更新中。因為誰也不知道有多少種魔法生物,特別是魔法動物,這些東西太容易變異了。」
馬車平穩地行駛,沒有出現一點差錯。除了陽光比昨日稀少了一點,一切都還好。
「今天的天好暗啊。」洛莉絲感受到車廂內光線的缺失。
「這段山脈的走勢是由南方到被,路的對面現在也是一座山,看不到太陽很正常。」維婭輕松地說道。
「嗯,不會有事的。」洛莉絲小聲說道,似在鼓勵著自己。
傍晚時分,梅倫大人依然保持著警惕,他的疲倦此刻寫在眉心上。
「這幢房子怎麼爛成這樣啊。」羅尤抬頭看著據點住所的屋頂,「我上次來還好好的。」
這棟尖頂式建築此時更像一個「尖頂」了,因為它的屋頂已經消失不見。
「可能是其他使者練習特質時不小心弄壞的吧。」杜特歐斯說完拿鑰匙開門走進了屋內。不久他便出來了,說道︰「果然用木板補上了。」
夜晚,維婭和妮可都睡著了。洛莉絲也在困意之下閉上了眼。只是突然,她就听到了木質的臨時屋頂被什麼摩擦而過。
「維婭姐。」洛莉絲拍醒了維婭,「屋頂上好像有東西……」
維婭眉頭一蹙,迅速拿起了放在床邊的兩把劍。洛莉絲抱起還在熟睡的妮可,躲在了維婭身後。
頭頂上的木板在嘎吱作響,似乎隨時都會承受不住施加在它之上的重量。
「退後,」維婭面色凝重。
洛莉絲抱著妮可緩緩後退。
「快點。」維婭右手的長劍覆蓋上了一層冰霜。
隨即,一聲巨響傳來,木屑飛揚,有什麼鑽進了房間內!維婭左手的長劍瞬間閃耀出聖潔但刺眼的光芒,她右手瞬間揮劍。只听得一聲清脆聲響,洛莉看清楚了那闖入者。
是一條如同枯枝般干柴扭曲的巨大蜥蜴,足足有五米之長。此刻它的嘴巴連同舌頭都被冰霜覆蓋,而維婭右手的長劍正嵌在它的牙齒之中。
維婭松開右手一躍而起,將閃耀著聖光的左手劍貫入了蜥蜴的頭顱中。
維婭拔出長劍,甩去沾上的血液,「我們這個房間。」
這時,羅尤的聲音傳來了︰
「好多會動的樹啊,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