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有認輸雖爽快,心里還是忐忑,怕包景年再來奚落他一番。
哪知包景年毫無盛氣凌人的樣子,而是笑嘻嘻地跑過來摟住他的肩,熱情洋溢。
「這位兄弟,你叫什麼名字,力氣真是大,單論力氣都跟我差不多了,我也是靠著內勁渾厚才能扛住你剛剛那一下,差點就出丑啦!」
「小人李大有,承蒙公子夸贊。」
李大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有些臉紅。
包景年拍了拍他的肩,很是親熱。
「成,以後我就叫你大有兄弟。我說大有兄弟啊,你這一身筋骨著實是老天爺賞飯吃,可惜沒練過什麼正經功夫,這會兒再入門就有些晚了,真是太可惜了。」
其實論身體條件,李大有的天資與包景年不分伯仲,不過包景年拜了名師無數,再加上自身武學悟性驚人,這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而李大有,全靠自己模索,在武學一道上,一直到中年都沒有真正入門,如今已經定型,就難以再塑造了。
包景年是真心惋惜,一個好苗子就這麼浪費了。
「大有兄弟,听長楨說你們以後大概都會在汴京是吧?
這樣,有問題就來問我。雖然不能把你教成武林高手,但讓你戰力提升幾分還是不成問題的!」
包景年大打包票,李大有連連點頭,兩人倒真像多年未見的兄弟一般了。
只不過年紀小的像是兄長,年紀大的卻像是小弟。
「好了,這就叫不打不相識!」盛長楨拊掌而笑。
殷若虛松了一口氣,他剛剛見李大有最後一撞,聲勢驚人,真怕把包景年撞壞了,那可就不好收場了。
還好包景年功夫夠硬,沒什麼閃失,兩個習武之人又惺惺相惜,總算是圓滿收場。
「來來來,大家入座吧,大有叔,你也來坐下。」
殷若虛叫李大有大有叔,包景年叫他大有兄弟,盛長楨、包景年、殷若虛三人兄弟相稱,這幾個人的關系也真夠亂的。
不過此時氣氛正熱,大家都沒有在意這些細節。
包景年瞅了瞅桌上杯盤狼藉的樣子,有些尷尬。殷若虛他們沒來之前,這憨貨就已經把菜給消滅得差不多了。
「小二,收拾一下,再上一桌席面!」包景年大嗓門一吼,比喇叭都管用。
小二應聲而來,他剛剛就在門外听得心驚膽戰,生怕里頭幾位爺把樓給拆了。
好不容易總算消停,如今見了房內的情景,不由地暗暗叫苦。
屋里頭的椅子也折了幾把,那是李大有被反震出去的時候撞壞的。
樓板上陷進去兩個大洞,眼看就要直通二樓了。
「包公子,這……」
「嗯?」兩只比牛還大的眼楮瞪來。
小二咽了咽唾沫,還是硬著頭皮道︰「剛剛幾位公子動靜弄得忒大,把樓下的客官都給嚇跑了,小店經今日生意少了大半……」
要是只有包景年在,他是萬萬不敢這麼說的。
小二的眼楮直勾勾地盯著盛長楨,指望這位通情達理的六元郎能主持公道。
「景年,趕緊賠銀子吧,人家酒樓也不容易……」
盛長楨沒有讓小二失望,悠悠開口。
包景年又瞪了小二一眼,不情不願地往懷里去模銀子。
「都老主顧了,還這麼小氣!」
小二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月復誹不已,要都是你這樣的老主顧,這陶然居恐怕早就關門大吉了。
這時,殷若虛攔住了包景年,「不勞包兄破費了,一應損失,皆由殷某承擔,就當是替大有叔先前的冒犯賠罪了。」
說著,殷若虛就取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拍在桌上,問小二,「這些可夠?」
「夠了夠了。」
小二收過銀票,笑容可掬,留下一句,「諸位客官稍等,酒菜馬上就來。」隨後便一溜煙出門去了。
包景年少了一筆花費,心里這個舒服啊,看殷若虛也越發順眼了。
他只是內殿直一個小官,俸祿並不高,家里老太太又管得嚴,也不讓他亂花銀子。
再加上包景年花錢大手大腳慣了,身上根本留不住銀子。
因此,別看「黑面神」牛叉哄哄的,有時還得靠幾位小姐拿自己的體己錢貼補呢!
包景年自覺丟了大男人的面子,又實在是囊中羞澀,真是無奈啊。
如今可好了,這位殷若虛殷公子出手這麼闊綽,一看就是個大土豪,以後他包景年吃喝玩樂可有人兜底了。
一念及此,包景年看著殷若虛的眼神越發火熱,兩只眼楮都快粘在殷若虛身上了。
殷若虛也不含糊,變戲法似地掏出又兩張銀票,「包兄,初次見面,小小禮物,不成敬意。盛兄,你也有份。」
包景年接過一看, ,五百兩!
假模假式地推辭一番,最終「拗不過殷兄好意」,直接就給揣兜里了。
張小姐喜歡胭脂水粉,馬小姐喜歡喝茶,陸小姐喜歡美玉……
額……,這個太貴了,以後再說吧,先把其他幾樣操辦起來……
包景年美滋滋地暢想。
盛長楨不像包景年那麼沒皮沒臉,他本身也不缺錢,把銀票往回推了推,正色道︰「殷兄,無功不受祿,這銀子我不能收。」
「長楨,人家殷兄弟一番心意,你怎麼不識好歹呢?」
包景年急了,你不收,那我咋收啊?大家一起收下,才能心安理得嘛!
殷若虛對盛長楨的拒絕並不覺得意外,但他還是又把銀票推到盛長楨面前。
「盛兄,我這銀子並不是送你的,而是有求于你。」
「哦?何事?殷兄可是有什麼難處?」盛長楨道。
「其實是想求盛兄給我出個主意。」
殷若虛來汴京也有一段時日了,在城東買下了一處大宅子。
不過汴京地價貴,殷若虛買這宅子就花了不少錢,再加上人吃馬嚼的,每日花費甚多。
從臨安帶來的家底倒是還有不少,不過經不起這麼空耗啊。
因此,殷若虛早有心找盛長楨問問生財的路子。
啥,為什麼要找盛長楨一個文官?
你當初花言巧語把我騙到汴京來,當然要對我負責!
好在盛長楨並不是個沒有責任感的渣男,這不,一有空就主動把殷若虛給請來了。
殷若虛也是個講究人,就準備花點銀子,找盛長楨買個點子,請他出出主意,讓自己能有個長久的賺錢營生,不至于坐吃山空。
雅間中,盛長楨沉吟片刻,緩緩道︰「殷兄之事,我倒是有些頭緒。不過……」
「不過什麼?」殷若虛有些按耐不住。
包景年也幫腔,「長楨,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吧!」
殷若虛的見面禮初見成效,正所謂拿人手短,包景年同學在這方面還是很樸素滴。
盛長楨淡淡一笑,示意他稍安勿躁,轉頭看向殷若虛,繼續道︰
「不過這五百兩銀子我不會收下,我準備把它算作份子,投入咱們的新營生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