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作遺像的相框,就是要砍這里的樹?」
「但是…樹呢?」
濃厚的霧氣漂浮在眼前湖面上,無數翠綠色的青草如同利刃般的在濃霧中翻滾著。
只能隱隱約約的看到一些繩索,從濃霧當中垂落到了湖泊里面。
眾人一片茫然的湊到李青跟前,抻著頭看他拿在手里面的簡易地圖。
又對比了一下過來的道路,確實沒走岔路就是這里,但是樹到底在哪兒呢?
李青凝神望著翻騰的霧氣看了一會兒,笑道︰
「濃霧在往湖中心收縮,不過速度很慢,但是觀察那些青草的話就比較容易發現。」
「暫時在這里修整一下。」
「既然有很多人是尾隨著冰棺女過來的。」
「咱們還有之前蕭聞孤他們那些人的去向,也全都不曾遮掩。」
「這個地方一會兒指不定得怎麼熱鬧呢。」
說罷,李青就往旁邊走了幾步,在一顆小樹底下盤坐了下來。
其他人也都跟著在旁邊坐了下來,有一搭無一搭的盯著那片濃霧看來看去。
一片燃盡的紙灰中雨鬼域,在李青的手上浮現而出。
他借機把之前得到的,那一大包能夠增加意識的麻辣兔頭,從五光十色的無名圖冊里面拿了出來。
李青專心的啃著麻辣兔頭。
香噴噴的味道好似帶著鉤子似的,從每個人的鼻子前面飄過。
咕嚕。
所有人都是咽了一口口水。
魚晚晚和吳索維對視了一眼,一臉的「還好我們早有準備」的慶幸表情。
他們兩個人都從自己背著的大背包里面,翻出來醬牛肉和鴨腿大口大口的啃了起來。
雖然食物早就冷掉了也不太新鮮,並且跟李青吃的那種完全不在一個檔次。
但是此時的魚晚晚和吳索維,一邊吃一邊就著店小二和阿餅臉上望眼欲穿的羨慕表情。
魚晚晚和吳索維頓時覺得自己吃到嘴里的東西,變得極其美味無比!
店小二擦了一把哈喇子,對著李青搭話道︰
「李老板,咱們打個商量唄?」
李青點了點頭,速度飛快的把最後一個麻辣兔頭啃的精光。
在包裝紙和骨頭變成光斑消散掉之前,用一層紙灰鬼域給覆蓋住了。
李青對著店小二親切的笑道︰
「什麼事,你說吧。」
店小二瞠目結舌,目瞪口呆,欲言又止,最終放棄了治療︰「……」
李青吃完麻辣兔頭,察覺到自己的意識增長了一倍!
心情本來就非常好了。
此時再看到店小二這樣給面子的表情,李青的心情變得更好了。
吳索維一邊啃醬牛肉,一邊含糊不清的對著店小二和阿餅說道︰
「按理說馭鬼者對于吃飯啥的,都是無所謂的事情了。」
「但是李爺說了,雖然我們的身體早就不是常規意義上的正常人了。」
「但是睡覺和吃好吃的東西,是能獲得無與倫比的美妙體驗的,所以要保持下去。」
阿餅攤著苦瓜臉說道︰
「我其實也想保持‘吃好吃的東西’,但是沒人給我機會啊。」
李青笑了笑沒說話。
他的身體微微一震,一層燃盡的紙灰籠罩而下,把所有人都給拽進了他的鬼域里面。
眾人有些驚訝,不知道李青發現了什麼情況。
李青隨手點了點附近的幾個位置,笑道︰
「那幾個位置都有馭鬼者在埋伏著。
「不過暫時不必緊張,他們應該都是圖謀這片濃霧湖泊里面的寶樹。」
「你們都知道我是一個‘扎紙人’,能夠用燃盡的紙灰搭配一些厲鬼的碎渣,制作出來一些靈異物品。」
眾人立馬用帶著激動和好奇的目光瞅著李青。
李青一揮手。
之前被他扔到了紙灰鬼域里面的,被詭異的鐵簽子釘住的部分人臉鬼血,就出現到了他的面前。
李青直接把另外一只詭異的鐵簽子拿了出來。
像是拿著匕首般的,從那片人臉鬼血當中給切割下來了一小部分。
隨後李青的雙掌合攏,無數燃盡的紙灰在他的手掌旁邊盤旋飛舞。
李青把這些燃盡的紙灰,全都傾到在被切割下來的那一小部分的人臉鬼血里面。
在眾人充滿好奇的目光中。
就見到李青如同廚藝不咋地的人,在和面似的。
水多了就再加點面,面多了又再添點水。
燃盡的紙灰和人臉鬼血,添來添去,終于是被李青給揉成了一個「大面團」。
此時被李青留下來的那些人臉鬼血,已經被消耗掉了一半。
眾人注意到,面團當中有著無數猙獰的人臉似在哀嚎,但是它們的臉上又被糊滿了泥漿般的紙灰。
每張怪異的人臉上面,都露出了掙扎又崩潰的表情。
李青這才點了點頭,對著暗紅西服馬甲一伸手。
把那個髒兮兮的霧氣案板給拿了過來。
砰砰砰。
。
李青把混合了人臉鬼血和燃盡紙灰的大面團,不斷的在奇怪的案板上面來回來去的摔打。
當人臉鬼血上面的人臉,全都齊刷刷的出現了即將要嘔吐的表情的時候,李青才把奇怪的案板又丟換給了暗紅西服馬甲。
李青拎起來那張被摔打到了,薄如煎餅的面餅看了看。
這才十只紛飛,速度極快的用這個東西給折出來了一只小鳥的形狀。
這是一只拳頭大小,肥嘟嘟的杜鵑鳥。
整個鳥的身體都是由燃盡的紙灰所組成的。
但是杜鵑鳥身上的羽毛上面,全都遍布著無數個指甲蓋大小的,血紅色的猙獰人臉。
這些人臉的表情在哀嚎,嘔吐,悲憤,崩潰,之間來回來去的切換著。
眾人面面相覷。
吳索維看了看李青,又瞅了瞅暗紅西服馬甲,撓了撓腦袋說道︰
「李爺,你跟這個騷包男制作靈異物品的動靜,都是一樣的簡單粗暴啊。」
魚晚晚則是喜笑顏開的看著那只拳頭大小的杜鵑鳥,笑眯眯的說道︰
「這個小鳥好可愛啊。」
「而且感覺就像是一只真的小鳥。」
「李隊真是太厲害了!」
李青的手指微微一彈。
撲撲撲。
拳頭大小的,腥紅色的血臉杜鵑鳥,就從地面上飛到了李青的手指頭上面。
血臉杜鵑鳥歪著頭瞅了一眼魚晚晚,它身上猩紅色羽毛當中的那些猙獰的人臉,也都斜著眼楮看向魚晚晚。
店小二,一頭冷汗的說道︰
「李老板厲害歸厲害。」
「但是這個鳥,什麼地方稱得上是可愛?不覺得那麼多張人臉在身上很人嗎?」
血臉杜鵑鳥抬起一只小爪子縮在了肚子下面,扭頭看向店小二。
對著店小二短促的「啾」了一聲。
頓時血臉杜鵑鳥身上的羽毛上面,散發出了一陣腥紅色和紙灰夾雜在一起的光芒。
瞬間。
一條由無數人臉凝聚成的腥紅色的血液匹練,就對著店小二投射而去。
店小二嚇了一跳,急忙對著李青喊道︰
「李老板,我也沒說它啥壞話啊,不至于吧?」
李青笑了一下,說道︰
「莫慌。」
那條直奔店小二而去的腥紅色的人臉血液,在距離他的額頭還有一厘米的時候停了下來。
瞬間倒卷而回,重新回到了血臉杜鵑鳥的身上。
眾人瞪大了眼楮看向這個脾氣好像很暴躁,實際上很凶殘,但是看起來卻挺可愛的血臉杜鵑鳥。
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一根鳥毛,飄飄蕩蕩的從血臉杜鵑鳥的身上掉落了下去。
最終炸燃成了一小片燃盡的紙灰,消散掉了。
李青看向在旁邊無語望天的店小二,笑道︰
「這個小家伙就是跟你打個招呼而已。」
店小二深深吸了一口,對著血臉杜鵑鳥抱了抱拳,說道︰
「太客氣了您。」
阿餅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的問道︰
「那這個血臉杜鵑鳥,就等于是擁有了人臉鬼血的部分能力了?」
李青點了點頭,說道︰
「沒錯,不過它只擁有那個人臉鬼血四分之一的能力,略微有些遺憾。」
「血臉杜鵑鳥的外形比較低調,可以有效的降低敵人的警惕心。」
眾人都是一陣的無語。
李老板,你真的明白「低調」這個詞的意思嗎?
而且為啥血臉杜鵑鳥「只不過」「僅僅」擁有人臉鬼血四分之一的能力,李老板你心里沒點數嗎?
那不是因為你分給了暗紅西服騷包男一半,讓他的血漿錘子給當做養料吸收了嗎?
李青看了看站在他手指上面,眨著滴溜溜圓的紙灰凝聚而成的小眼楮,四處張望的血臉杜鵑鳥,又笑道︰
「不過話說回來,人臉鬼血也是可以和其它類似的鬼血互為拼圖的。」
「所以現在剩下的這四分之一,我是準備著當做釣其它鬼血類型的厲鬼的‘魚餌’使用。」
眾人全都一臉理所當然的狂點頭。
果然是李老板一向做事的風格。
忽然,李青的神色一動,他把目光轉向那片被濃霧籠罩著的湖泊,說到︰
「準備吧。」
說話間,李青就把紙灰鬼域收起。
嘩啦。
湖泊里面的湖水激蕩而起。
湖面上濃稠的化不開的濃霧猛然回縮。
無數的青草在濃霧中瘋狂的卷動。
眾人全都從草坪上站起身來,注視著湖中的異樣。
呼呼。
濃霧和青草在湖泊的上空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以一種越來越快的速度,在順時針的旋轉著。
與此同時。
碧波如洗的湖面,也與之相對的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逆時針旋轉的漩渦。
里啪啦。
數量眾多的干枯樹杈和大量的墳土,都從湖面的漩渦當中浮現了出來。
濃霧,青草,干枯樹杈,墳土,緩緩的融合到了一起。
「這是……」眾人驚訝的瞪大了眼楮。
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見到一顆參天巨樹被凝聚了出來。
。
參天巨樹重重的墩到了湖面上。
嘩啦。
湖面當中頓時被激蕩起了數十米高的巨浪,向著四面八方噴涌而出。
湖水劈頭蓋臉的對著附近的人狂拍而下。
能夠看到為數不少的馭鬼者的尸體,在湖水當中隨波飄蕩。
不過相隔著一段距離,無法準確的判斷出那些滿身傷痕和潰爛的馭鬼者們,到底是死還是活。
但是這些在湖水當中的馭鬼者的脖子上面,全都拴著一根老舊的麻繩。
這些麻繩的一端,像是上吊繩一般的死死地拴在他們的脖子上面。
這些馭鬼者的脖子,全都是同樣的似斷非斷的樣子。
麻繩的另外一邊極長。
眾人的視線順著這數十條麻繩向上移動。
震驚的看到,這數十個不知死活的馭鬼者脖子上的麻繩,竟然全都匯聚到了一起。
在半空中凝結成了一條手腕粗的長繩,一路向上。
他們震驚的看到,在參天巨樹的最頂端,不知道何時站上去了一個人。
又或許這個人一直都站在那里,只不過所有的人全都沒看到而已。
那些垂落而下的麻繩匯聚之後,擰成的長繩被這個人握到了手里。
李青微微皺眉。
吳索維揉了揉眼楮,問道︰
「李爺,你看這些麻繩是不是跟別墅里面的,拴著那個大型水晶吊燈的麻繩非常像?」
「就是拴上了好幾百張腐爛的人嘴的那個。」
「是同一種麻繩吧?」
李青點了點頭,說道︰
「看起來是同一種。」
「如此說來,水晶吊燈上面的那些麻繩不要也罷。」
「這里還有更好的。」
店小二,一陣頭大的說道︰
「李老板,你牙口可是真好。」
「這些麻繩,能同時栓住好幾十個不知死活的馭鬼者,肯定極為恐怖。」
「不知道站在樹頂上拎著麻繩的人,到底是個什麼來路。」
阿餅縮頭縮腦的說道︰
「肯定非常非常的凶殘。」
李青模了模下巴,說道︰
「被切下來的算是麻繩。」
「但是你們注意看站在參天大樹頂端的那個人,明顯她拿著的是一條鞭子。」
「只不過那條鞭子,在尖梢的位置就一路延伸下來,並且分開了許多的枝岔。」
「其中的每一個單分出來的麻繩,全都栓住了一個馭鬼者。」
「你們看她身上的穿著打扮,不是很明顯的一個牧羊女麼?」
魚晚晚一驚,說道︰
「確實是牧羊女的衣服,但是明顯她穿戴的這套衣服的材料非同小可。」
李青的目光掃了一眼魚晚晚裝在小挎包里面的,那個織布用的梭子。
魚晚晚在織造署駕馭的那個詭異的厲鬼。
對于織布,繡花,染料,等等這一切相關的流程當中的靈異之物,全都有著極其敏銳的感知。
並且都可以收集過來當做拼圖使用。
李青一挑眉,對著魚晚晚問道︰
「她身上的衣服不對勁?難道是一件鬼衣?」
李青頓時回想起了,在「人力」車隊途經的嫁衣厲鬼那里。
嫁衣厲鬼在屏風後面,使用各種厲鬼當做原材料,制作出了各種不同種類,不通用途的鬼衣。
魚晚晚重重的點了點頭,語氣肯定的說道︰
「這個拿著鞭子的牧羊女,身上的衣服是一個很厲害的鬼衣。」
「但是你們沒有駕馭相關類型的厲鬼,很可能在她的那身衣服對你們出手之前,還認為那是一個普通的衣服。」
眾人全都心中一凜。
能夠把厲鬼的氣息給收斂起來,絕對是恐怖級別更高的存在。
李青模了模下巴,眼神中帶上了一道亮光,說道︰
「本來只接下了送貨的任務。」
「沒想到一到這邊就被安排了,砍樹制作遺像相框的活,而且還沒有加班費。」
「看來這次的加班費有著落了,不過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店小二立馬對著李青投過去一個「佩服至極,五體投地」的眼神。
店小二帶著忐忑的目光,打量著湖中的參天巨樹,拿著長鞭拴著數十個馭鬼者的牧羊女。
店小二帶著好奇又有點發虛的語氣問道︰
「李老板,這樹上的牧羊女顯然異常的凶殘。」
「你們那些凱撒大酒店的老菜幫子們,也不跟你事先透露透露情報?」
「你打算怎麼收拾牧羊女?怎麼砍樹?」
「有眉目的話,不妨跟兄弟幾個透露透露。」
「我這水平給你打打下手,也能跟著李老板蹭一口肉湯喝喝。」
李青的目光微垂,在他那五光十色的無名圖冊當中掃了一眼,心中有了主意。
不過還不等李青說話。
嘩嘩。
一陣凜冽的寒風突兀的從湖面上出現。
把參天巨樹上面的樹葉,全都吹動的嘩啦啦的狂響。
無數腦袋大小的樹葉,全都被凜冽的寒風吹的從綠色變成了枯黃色。
然後這些枯黃色的樹葉,又變成了棕黃色的碎渣,紛紛揚揚的從樹枝上面飄落了下來。
嘩!
眾多倒吸了一口冷氣的,極為震撼的抽氣聲。
從距離李青他們的不遠處,紛紛傳了出來。
那些都是之前就奔著這個寶樹前來的馭鬼者們。
眾多的目光,全都如同探照燈般的,直直的凝固到了湖面上的參天巨樹當中。
之前枝繁葉茂,眾人也沒看到什麼異常。
此時凜冽風刮過,把九成以上的樹葉全都給吹成了干枯的碎渣。
眾人驚愕異常,目瞪口呆,心急如焚的張大了嘴巴。
每個人都如同被施展了「定身術」一般的釘在了原地。
四個拳頭大小的,散發著五彩斑斕光芒的黑色特殊材料,搖搖欲墜的懸掛在參天巨樹的尖端上。
距離直接站立在樹梢最頂端的,手持怪異麻繩長鞭的詭異牧羊女非常的近。
湖邊響起了無數或粗重,或急促的呼吸聲。
這種極為難得,世間罕見的特殊材料,竟然能夠在這里同時出現四個拳頭大小的!
這讓所有人都宛如做夢。
要知道,制作一個普通的替死女圭女圭,只需要一個硬幣大小的。
而這種東西,只有在關押厲鬼或者肢解厲鬼的時候,才有幾率可以的道。
但是現在,竟然這麼多現成的就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這怎麼能夠不讓人激動?!
怎麼能夠不讓人全身顫抖?!
怎麼能夠不然人反目成仇?!
頓時,原本在湖邊的湊熱鬧過來尋寶打秋風的馭鬼者們,彼此只見得氣氛都變得異常的玄妙。
店小二的身體也是變得有些僵硬,他十分發虛的偷偷的瞄了瞄李青,暗紅西服馬甲,魚晚晚,吳索維,這四個看似穩固小團隊的人。
店小二此時,第一次深深地懷念跟在他們仿膳山莊老板身邊的日子。
早知道,應該偷偷拿走老板的一點厲害的靈異物品在出發。
這要是死在外面,都沒人給報銷……呸呸呸。
李青听到那無數顫抖到了近乎發狂的感嘆聲,他看了看樹上面的4個拳頭大小的特殊材料。
又看了看他存在五光十色無名圖冊里面的,那23個腦袋大小的特殊材料。
李青有些惆悵的想到,果然還是薅羊毛才能成長的最快最穩。
瞅瞅這些人,只是見到這麼一點點的分量,估計一會兒腦漿子都要打出來了,太可怕了。
估計會影響我砍樹,犯愁。
李青控制著暗紅西服馬甲,對著探頭探腦的店小二,露出了一個邪魅狂狷的笑容,說道︰
「你瞅啥?」
店小二雖然不明所以,但是根據他敏銳的直覺,直到這句話十分的不好回答。
一個回答不對,恐怕那個極其恐怖的血漿錘子就要輪砸到他的腦袋上面了。
店小二屏住呼吸,小聲的說道︰
「那什麼…我是想說周圍的這些馭鬼者,雖然看著都是零散的獨來獨往的樣子,但是也不容小覷。」
「而且明顯鬼郵局和無盡的墳場,都盯上了李老板,怎麼這會兒竟然沒看到他們的人?」
「不知道他們在憋什麼壞屁。」
李青控制著暗紅西服馬甲,對店小二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就在這時,眾人忽然听到了從兩個不同的位置,傳出來的趟水聲音。
所有人都齊刷刷的轉過頭去。
就看到一個渾身爛的不成人形的馭鬼者。
還有另外一個穿戴這白色孝服的馭鬼者。
渾身緊繃,滿目貪婪之色的,趁著其他人都沒有動作的時候,率先走進了這片湖泊。
他們兩個人各自都覺得自己有所儀仗,至少……
但是還沒等他們順著湖水往里前行十米。
李青半眯著眼楮,凝視著站在參天巨樹頂端的牧羊女。
發現她的手掌突然微微一動。
嗖,啪!
從她手中的麻繩長鞭的鞭梢處,猛的分裂出來了一根新的長鞭。
快如靈蛇。
幾乎是眨眼之間,就爆射到了穿著白色孝服的馭鬼者的跟前。
這個馭鬼者目眥欲裂,但是都不等待他做出反抗。
那個麻繩長鞭就直接一纏一繞,在他的脖子上面打了一個死結。
嘎吱嘎吱。
麻繩長鞭持續的縮緊。
白色的孝服掀起,在跟麻繩長鞭對抗。
但是讓李青都大為吃驚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拴在這個馭鬼者脖子上面的麻繩長鞭,突然變得松散了。
藏在麻繩長鞭里面的,一小節極細的如同羊毛般雪白的棉線鑽出。
電光火石之間,就在這個馭鬼者身上的白色孝服上面來回的穿插。
唰啦一聲,就把白色的孝服給拖拽走了。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當中。
白色的孝服,被那一小節細細的羊毛線拽向了站在樹頂的牧羊女。
牧羊女把眺望遠處天空的空洞目光轉了回來。
牧羊女帶著一臉麻木的表情,瞪著空洞的眼神。
隨手把麻繩長鞭的手柄,夾在胳膊底下。
牧羊女像是俯視螻蟻般的掃視了眾人一眼。
那一小節從她身上穿著的,用特殊羊毛編織而成的衣服上面,月兌絲出去白色細線。
把那件白色孝服給拖拽倒卷回來,速度飛快的倒射到了她的面前。
牧羊女抬起了僵硬的手臂,兩只雪白的小手猛地一抓,一撕。
嚓。嚓。
整件白色的孝服,就被牧羊女的雙手給撕扯成了無數的碎片。
這些碎片紛紛揚揚的飄落到了,牧羊女腳下踩著的參天巨樹的里面,消失不見了。
仿佛是被這一棵由濃霧,青草,枯枝,墳土等物凝聚而成的巨樹給吞噬掉了。
嘩啦啦。
所有的枯枝樹枝全都在微微顫抖。
一道細微的,散發著五彩斑斕光芒的黑色特殊材料細絲。
順著樹干的底部一路攀岩旋轉。
最終,這一條特殊材料融入到了樹枝上原本懸掛著的,其中一個拳頭大小的特殊材料里面。
全場死寂。
李青的瞳孔微微一縮。
如果弄死一個馭鬼者。
牧羊女肢解掉馭鬼者體內的厲鬼,只能弄出來那麼一絲的特殊材料。
那麼現在樹上有四個拳頭大小的特殊材料…所以,這里到底死過了多少個馭鬼者?
如此想著李青又是有些看不上牧羊女,攻擊水平那是沒的說,但是拾取特殊材料的效率也太差勁了吧?
那麼大個的一個白色孝服,怎麼也是好好的一個厲鬼。
竟然只提煉出來了,一米來長的,比頭發絲粗不了多少的特殊材料?
這…也太糟蹋厲鬼了吧?
李青頓時大感心痛。
李青注意到,解決完這個白色孝服之後。
牧羊女又把雙手垂下,動作緩慢的把她的麻繩長鞭重新拿在了手里。
牧羊女似乎完全不在意湖邊的眾人。
她繼續抬起了頭,帶著一臉麻木又呆滯的表情,瞪大了空洞的雙眼。
直愣愣的,死死地盯著遙遠的天空,不知道到底在看什麼。
李青嘶了一聲,這個奇怪的牧羊女的行為,他好像從哪里听說過。
李青正在回憶。
眾人看到李青的表情,頓時變得振奮了起來。
最怕的就是完全不了解的敵人,一單了解了再可怕的敵人也有了可乘之機。
李青現在這個模樣,顯然是听過什麼跟這個牧羊女相關的江湖傳聞,只不過印象不是很深的樣子。
就在幾個人全都巴望著李青趕緊回憶的時候。
突然一聲淒厲的慘叫聲,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給扯了回來。
李青也是轉頭一掃。
看到那個沒有了白色孝服的馭鬼者。
直接就被他附近的,一個脖子被拴在麻繩上吊圈里面的馭鬼者給弄死了。
另外一個跟他一起進入湖泊的,全身爛的不行的馭鬼者也是同樣如此。
不過在他們兩人死掉之後,垂落而下的麻繩長鞭,同樣把他們的脖子給死死地栓了起來。
吳索維有些奇怪的問道︰
「為啥牧羊女只對那個白色孝服出手了一次?」
「另外一個馭鬼者體內,也有厲鬼啊。」
「而且看起來,其它被麻繩長鞭栓住的馭鬼者當中。」
「有的確實是死了,並且連同體內的厲鬼也被牧羊女肢解掉了。」
「但是有些卻還沒死,或者沒完全死,這是咋回事?」
李青沉吟了一下,說道︰
「這個參天大樹上面的果子,都是有散發著五彩斑斕光芒的黑色特殊材料凝聚而成的。」
「而這種東西,只有在關押厲鬼或者肢解厲鬼的時候,才有幾率掉落出來。」
「或許,牧羊女可以直接探查到,到底她去肢解哪一只厲鬼的時候才能掉落特殊材料。」
「能夠給她貢獻特殊材料的,就被她直接干掉。」
「不能給她做貢獻的,就被麻繩長鞭栓起來弄成類似鬼奴的存在。」
眾人點了點頭。
魚晚晚好奇的問道︰
「李隊,我看你剛才好像對于那個牧羊女有點什麼想法?」
但是就在此時。
忽然從遠處傳來了一陣顛簸的馬車聲音。
听起來是一輛很大並且很空的馬車。
正在湖邊犯愁的眾多馭鬼者,全都扭頭去看。
李青面色微動,也是舉目眺望。
店小二直接壓低了聲音,提醒道︰
「諸位,這是鬼郵局的白骨馬車的聲音。」
李青一挑眉,感興趣的問道︰
「怎麼這次你耳朵這麼好使了?」
「難道只有鬼郵局才有白骨馬車嗎?」
店小二露出了一個十分尷尬的表情,緊張的小聲說道︰
「那倒不是。」
「不過這輛白骨馬車很特別。」
「特別在…是我經手拍賣出去的,但是吧,我在拍賣之前把它給搞壞了一點。」
「然後我又怕我最最尊貴的老板弄死我,嘿嘿,所以我就給小小的修復了一下。」
「所以這個白骨馬車的聲音,我一听就知道。」
眾人全都是「噫~」的看向了店小二。
李青甚是感興趣的,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店小二,拍了拍他的肩膀親切的說道︰
「不錯不錯。」
「這麼說來,這輛白骨馬車跟咱們有緣了,一起弄過來。」
「不過我可不認為,你是怕你們老板弄死你。」
店小二嘿嘿一笑,點頭道︰
「不過我說實在的啊,我拆車非常行,修車就不太行。」
「而且打架拼命你們就別太指望我了,我真是普普通通。」
李青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語氣對著店小二說道︰
「拼命這種事情總會有機會體驗的,不急于一時。」
店小二眨了眨眼楮,感覺李青好像話里有話,不過他還沒來得及解釋。
阿餅也是突然驚恐的小聲的說道︰
「這輛白骨馬車的聲音我也耳熟。」
眾人又都看向,一向遇到危險先縮頭的阿餅。
阿餅指了指自己語速急促的說道︰
「不是我記得。」
「上次我給李老板的那個707號碼牌,你們還記得吧。」
「我不是去了一個酒店當兼職打掃衛生,賺點外快麼。」
「我是被房間里面沖出來的那個馭鬼者駕馭的厲鬼,給撞翻了。」
「但是最開始的時候,那個馭鬼者還沒完全死透,所以我也得到了他的一丟丟的散亂的記憶。」
「他在去707房間不久前,曾經被一輛白骨馬車撞到過,並且碾壓了過去。」
「就是這個車子的聲音,絕對沒錯!」
「那個馭鬼者到死之前,都念念不忘這件事情。」
魚晚晚詫異的說道︰
「難道他認為,是因為被這個白骨馬車撞了導致他狀態下滑,所以才沒撐過707靈異房間?」
「還是說,因為被這個白骨馬車撞了但是他竟然當時沒死透,所以才被報復被人坑入了707房間?」
阿餅搖搖頭,表示完全不知道。
得得得。
伴隨著一股極為陰冷的氣息快速的奔赴而來。
一晃眼的功夫。
一輛白骨馬車就听到了湖邊。
眾人都驚愕的望了過去。
李青注意到,整個馬車都是人的白骨制作而成的。
在車夫的位置上面,依靠著一個近似于半個人形的東西。
是因為這個人形沒有皮膚,只剩下了肌肉。
而且他的左半邊身子全都消失了。
右半邊身子的上面,也被人用小刀給挖的坑坑窪窪。
但是即便是這樣,他仍然沒有完全死透。
嘎吱嘎吱。
眾人驚恐的發現,負責拉車的那個高頭大馬的骨架的嘴巴里面,正在拒絕著一條手臂。
顯然就是當做車夫的這個純粹肌肉男,身上的一只右邊胳膊。
眾人都是一陣的頭皮發麻。
鬼郵局的信使駕駛著白骨馬車原本也沒什麼。
但是竟然用一個被剝了皮,還沒完全死透的馭鬼者,當所喂馬的飼料。
這就太讓人覺得汗毛倒豎,冷汗狂流了。
鬼郵局,果然跟傳聞中的一樣,甚至就連他們自己的信使也是不當人看。
一個身穿著西式小洋裝的妖嬈美女,從馬車上面款款的走了下來。
她伸出雪白的小手,打了一個哈欠,嬌滴滴的說道︰
「這山高水遠的,趕路可是真累呀。」
「我是鬼郵局的蜜雪兒,還望諸位在諸多方面都看在我們鬼郵局的面子上,給我行個方便。」
「與人方便,就是與己方便嘛。」
蜜雪兒的目光在眾人的面上一一掃過。
她嬌笑了一聲,說道︰
「大家都知道的,我們鬼郵局的人和凱撒大酒店的人,一向都是不太對付的。」
「所以嘛……」
蜜雪兒的目光盯住了李青,又看了看站在他旁邊的幾個人,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說道︰
「這個寶樹上面的四個,散發著五彩斑斕光芒的黑色特殊材料。」
「我打算呢,我們鬼郵局佔三個,其它的人共分一個。」
「而凱撒大酒店的這幾位朋友,就請……滾蛋!」
「給你們五分鐘的時間。」
「如果不走的話……」
「那就都死在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