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那個被壓制了的,正在厲鬼復蘇途中的無頭尸體。
場面陷入了一片寂靜當中。
砰砰,砰砰砰。
對岸的五個人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狂飆。
他們用摻雜著羨慕,嫉恨,貪婪,欲除之而後快,取而代之的隱晦眼神,偷偷的瞄著李青。
李青轉了一下拄在地上的,被尸油包裹著的遮陽傘,對著他們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仿膳飯莊的店小二呵呵一笑。
他伸手握住了,李青直接懟到貼著他腳尖前面的,那一根奇怪的竹子。
店小二的目光,凝視著無頭尸體上面插著的那五根竹子。
他用一種有些做作的惋惜語氣,對著李青說道︰
「我記得,在嫁衣厲鬼小竹樓前面的,竹林鬼域里面的時候。」
「只是一根竹子炸碎,就能把一個馭鬼者秒殺。」
「並且還能把他體內的厲鬼,也用竹子碎片給扎成刺蝟壓制住。」
「這位李兄弟,我看你這水平差點意思。」
「你這一下子用了五根竹子,去壓制一只剛剛要厲鬼復蘇的,處于最弱階段的厲鬼。」
「怎麼你這五根竹子都開始融化了?」
眾人唰的一下,都把視線轉回到了五個釘著復蘇厲鬼的竹子上面。
果然,被釘住的無頭尸體,雖然沒有任何動靜。
但是那五根竹子上面,正在不停的往下流淌著碧綠色的液體。
肉眼可見的,五根竹子都在速度極快的變短。
或許再過十幾分鐘,這些竹子就會被消耗沒了。
李青笑了一下,目光掃過店小二另一只手拿著的那張古樸門牌卡,說道︰
「仿膳飯莊麼,我們以後肯定是要去的。」
「所以,有沒有你這張充當入場門票和住宿的門牌卡,也不是很重要。」
店小二的目光一閃,連忙堆笑道︰
「李兄弟,你這是說哪兒的話。」
「雖然鄙人只是仿膳飯莊的一個普普通通的店小二。」
「但是那種試圖毀約白佔人便宜的事情,我也做不出來。」
「我這不是替你心疼那些竹子嘛,沒別的意思。」
「要是白白消耗掉了五根竹子,只能短暫的壓制住一只厲鬼,這多可惜啊,是吧?」
李青的目光,在對岸的另外四個人的身上掃過,露出了一抹微笑,說道︰
「有道理,所以我決定省著點用。」
說罷,李青就把手里面還拿著的另外五根竹子,當中的四根,扔給了魚晚晚和吳索維。
頓時,血跡望遠鏡男,運動服少女,長衫中年男,猙獰醉漢。
全都喘著粗氣,嘎吱嘎吱的磨牙。
用一種虎視眈眈,恨不得活撕了店小二的目光,狠狠地瞪著他。
仿膳飯莊的店小二微微一愣,「 」了一聲,對著李青抱了一下拳,沒再說話。
從地上拔出了他手邊的那根竹子,當做長槍般的甩了一下。
對著站在他附近的,狠狠瞪著他的那四個人,露出了一個嘲諷的表情。
那四個人閃躲著避開了店小二的目光,又把期許的目光轉向李青。
運動服少女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對著李青嬌聲說道︰
「我」
李青抬了一下手,打斷了她的話。
拿著他手里僅剩下的最後一根竹子,在地上輕輕的敲了一下。
運動服少女露出了一個茫然的表情。
吳索維咳嗽了一聲,上前一步,說道︰
「咳,雖然此山不是我們李爺所開。」
「此樹也不是我們李爺所栽。」
「但是,若要過此路,留下」
「如果你們過這條小溪的時候,要使用我們李爺提供的特殊的竹子。」
「帶路費,過路費,折舊費,寶物損耗費想著交一下啊。」
魚晚晚笑得眼楮彎彎的,柔聲說道︰
「不拘泥是什麼東西。」
「只要是和厲鬼,或者靈異物品相關的,不論是東西還是消息都可以呢。」
「總歸不能讓我們李隊,替你們白干活。」
「不過既然你們四個人共用一根竹子,可以少出點。」
李青微微一笑,伸出手指在他拿著的竹子上面敲了一下。
他對著魚晚晚和吳索維,投過去一個滿意的眼神。
血跡望遠鏡男,運動服少女,長衫中年男,猙獰醉漢,用一種震驚的目光,凝視著李青敲打竹子的手指。
「這是敲竹子嗎?」
「這分明是在報復我們之前,想要佔他竹子便宜的事情,反手趁機敲我們的竹杠啊」
對岸的四個人磨著牙,小聲的嘀咕著。
李青對著魚晚晚和吳索維,點了一下頭。
魚晚晚從她之前使用了,不斷冒著冰屑的繡花手帕,給環繞著扎在小挎包上面的。
那三條從腐爛人頭繡球,干尸人頭繡球上面給扯下來的紅色裹尸布里面。
拽出來那條,棕黑色的干尸狀態的裹尸布。
刷啦一下,就給平鋪到了地上。
棕黑色的裹尸布剛剛月兌離,那塊繡花手帕當中厲鬼力量的控制。
就用一種看似動作緩慢,實際上很快的速度,對著距離它最近的魚晚晚包裹而去。
吳索維直接從腰帶上面拽下來小鏟子,從他的小花盆里面,挖出來一鏟子的墳土。
猛地一揚。
墳土紛紛揚揚間,就十分均勻的散落到了,棕黑色的裹尸布上面。
李青注意到,吳索維拋灑出來的墳土的分量,其實很少。
但是他拋灑的角度十分的巧妙。
直接就把剛剛呈現出彎曲狀態的裹尸布,又給壓制的平鋪到了地上。
吳索維速度飛快的,把裝著墳土的小瓷花盆塞回大背包里面,催促道︰
「小魚丸,動作快點。」
「這點分量太少,堅持不了太長時間。」
魚晚晚點了點頭,她和吳索維兩個人各自拿著兩根特殊的竹子。
直接跑到了整片裹尸布的兩端。
嚓。
四聲鈍器入地的響聲傳來。
四個特殊的竹子,把棕黑色裹尸布的四角牢牢地釘在了草坪上面。
吳索維又速度飛快的,把裹尸布上面拋灑均勻的墳土。
全都給劃拉到了裹尸布的邊緣處。
這樣既能起到一定的壓制裹尸布的作用,又不影響在上面弄那只厲鬼。
看到魚晚晚和吳索維已經各就各位。
李青自己拄著流淌著尸油的遮陽傘,目光在店小二,血跡望遠鏡男,運動服少女,長衫中年男,猙獰醉漢,阿餅的身上掃視。
這六個人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猛地轉頭去看趴在石橋上面,被五個特殊的竹子給牢牢釘著壓制住的,剛剛開始復蘇的厲鬼。
此時,無頭尸體身上的五個竹子,因為不停融化般的流淌液體。
每根竹子,都只剩下2/3的長度了。
咕嚕。
這六個人同時咽了一口口水,感覺汗毛炸起。
一種既激動又恐慌的情緒,在他們的心中涌現了出來。
似乎即將要親眼看到肢解厲鬼?!
這六個人感覺有些大腦缺氧。
肢解厲鬼,關押厲鬼,這是一般的馭鬼者能夠辦到的事情嗎?!
我的天
他們的目光注視著李青,心中各自打起了小算盤。
如果他們這個四人小團隊搞砸了,被這個復蘇的厲鬼團滅的話
那就去撿尸!
萬一真被他們給弄成了,想必他們為了肢解這個被竹子臨時壓制的厲鬼。
也會因為頻繁的,使用他們自己駕馭厲鬼的力量,導致他們的狀態變差。
以後可以趁機落井下石
如此想著,血跡望遠鏡男,運動服少女,長衫中年男,猙獰醉漢,對視了一眼。
暫時摒棄了彼此之間的隔閡,覺得惺惺相惜了起來。
仿膳山莊的店小二則是抱著膀子,用一種深沉的目光盯著李青,暗紅西服馬甲,魚晚晚,吳索維四個人。
站在李青幾人附近的阿餅,慢吞吞的往旁邊走了幾步,直接蹲在了地上。
生怕自己無意中做出了什麼舉動,引起誤會。
萬一被李青這個,明顯是在防備他們搞偷襲的人。
因為誤會把自己給干掉了,那豈不是虧大了?
李青並不是很在意對岸的人,連河都過不來,還有什麼可值得擔心的?
至于阿餅沒有異動是最好的。
萬一阿餅腦子一抽,產生了什麼特殊想法
李青也不介意,讓魚晚晚在縫補破損帳篷的時候,再多添加一塊靈異材料的布料
李青直接就把絕大部分的意識,都給切換到了暗紅西服馬甲的身上。
掏出了能夠發出鬼音的小喇叭,對著插在無頭尸體身上的,那五個半截的竹子連喊五聲︰
「過來。」
頓時。
五道透明的飄渺難尋的音波,就如同鎖鏈一般的,飄飄蕩蕩的直奔著竹子環繞了過去。
但是其他人完全沒有听到任何聲音。
不過他們一看到暗紅西服馬甲,拿出來的小喇叭,立刻就反應過來了。
之前在嫁衣厲鬼的竹林鬼域當中。
李青被紅裙紅蓋頭干尸厲鬼算計,利用腐爛人頭偷襲的時候。
這個多管閑事,吃飽了撐的嫌命長,非要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小白臉。
肯定就是用的這個靈異物品,把李青當時受到的攻擊給阻擋了下來。
但是他們又看不到鬼音的痕跡,急得心里貓抓似的。
在李青的目光當中。
五道飄渺鬼音的音波,環繞著石橋轉了一個圈。
然後就纏繞到了,無頭尸體身上插著的那五個竹子上面。
把無頭尸體一點一點的拖拽著。
從石橋上面,不斷的往他們事先鋪好的,棕黑色裹尸布的方向扯。
就在尸體在石橋上面被拖行的時候。
嘩啦。
那五根2/3長度的竹子,就像是被潑了開水的巧克力一樣,極速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