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小和尚似懂非懂,二話不說,追李子去了。
一會兒,帶著怒氣沖沖的東西姑娘回來。
白衣僧人無奈一笑,家里四個人,媳婦說話不如女兒管用。
他也就只能叨叨叨這個徒弟了,可惜,這個笨蛋還胳膊肘總往她們那邊拐。
小姑娘叉腰道︰「爹,你要下山,為什麼不跟我知會一聲。」
白衣僧人訕訕笑道︰「怕你不許。」
李子姑娘臉色很快陰轉多情,正要說話,知女莫若父,李當心搖頭道︰
「李子,你不能去。」
小姑娘臉色暗然,低頭望著腳尖,似乎隱藏自己紅了眼楮的神情,問道︰
「娘答應了?」
白衣僧人嗯了一聲。
李子姑娘走近他,輕輕扯了扯袖口︰
「要不,我去跟娘求一些銀錢?」
「不用,留著買胭脂水粉,打扮得漂漂亮亮。」
「對了,爹,寺里有很多大光頭,老光頭,都會打架啊,要不喊上他們,跟爹一起去唄?」
「不用,爹走得快,他們跟不上的。」
「哦,那爹答應李子,活著回來。」
「好!」
山路上。
許多香客都看到一位僧人,白衣飄飄。
一些年輕女子和婦人,下意識多瞧了幾眼。
離開兩禪寺,四下無人處,白虹掠空,極速遠去
今日,離陽江湖再起波瀾。
一名黑衣赤足,一頭亂發的少年,如彗星般崛起。
北涼小王爺,出關了!
今日出師,下武當。
在其身旁,有一頭體型是尋常老虎兩只大的巨型黑虎。
齊玄幀的坐騎,飛虎。
出關後,下龍虎,南奔上陰學宮。
之後,沖向北涼。
一路上不曾傷人。
少年不苟言笑,既行俠仗義,也不做恃武為惡的歹人。
不過,若有人主動尋釁,攔在路上,迄今為止,無人能留下一具全尸。
黑衣少年,宛如北莽王朝的白衣洛陽,崛起勢不可擋。
江湖只中,不少年輕人,不知輕重,欺負黃蠻兒單槍匹馬,覺著,可拿他做積攢名氣的踏腳石。
最終,卻都給撕裂四肢。
或被黑虎吞食。
一人一虎過境時,消息靈通的當地大門大派,盡皆按兵不動。
告戒宗門里年輕後輩,不許去湊熱鬧。
在此期間,六七撥來歷不明的殺手,前赴後繼,下場尤為淒慘。
徐龍象,天神神力,如今破境入指玄。
龍象般若功,也修煉至十三層。
真元渾厚,力大無窮,而且刀槍不入。
一身蠻力,可掀船摧城。
這日,三百鐵騎,疾馳出涼州,迎接黑衣少年徐龍象。
黃蠻兒面無表情,回到空蕩蕩的北涼王府。
在千秋閣之中,並未見到大哥徐千秋,又去往滿是雜草,同蒿比人高的二哥徐鳳年院子,仍沒見著人。
黃蠻兒沒見著哥哥,也沒能見到還在邊境巡視的大柱國徐驍,似乎不知道該干什麼。
于是,在听潮湖邊發了會兒呆。
又去千秋閣里蹲著。
誰也勸不動。
也少有人敢勸。
何況,小王爺身邊還有一頭恐怖黑虎。
之後,黃蠻兒開始煩躁不安起來。
在發現,自己竟然在自己家迷了路,便開始在王府內,橫沖直撞。
那些層層樹立的院落牆壁,都給撞出窟窿。
即便如此,也無人敢站在小王爺前方。
王府之中,不少人都知道,世子殿下迎回兩名姿色絕美的外鄉女子。
兩人就住在千秋閣之中,深居簡出。
少婦風韻的那位,美得讓人恨不得多生出一對眼珠子。
可惜,兩人偶爾只會去湖邊散步,平日里,都只在那植滿蘆葦的一畝三分地里待著。
從不踏出半步。
留給眾人的婀娜身影,也多是驚鴻一瞥,便再難釋懷。
弟弟神秘失蹤後,慕容梧竹過得寂寥,可也不悲傷。
她在千秋閣寄人籬下,好在她的溫婉性子。
相對于那位,整日只待在蘆葦蕩里,孤清的裴南葦,更容易被院里二等丫鬟們接納。
同為離鄉漂泊的外人,慕容梧竹時不時會去臨水蘆葦,探望裴南葦。
今日,兩人听聞王府動靜。
慕容梧竹忙不迭,拎著裙角,跑出屋子,站在高台眺望。
沒能看到熟悉的修長男子,只看到一個瘋魔般的赤足少年。
心中除了畏懼,還有無法掩飾的失落。
裴南葦始終未曾離開屋子,見失魂落魄的年輕女子返身坐下,心中悄悄嘆息。
那姓徐的浪蕩子,值得你這般牽掛嗎?
慕容梧竹定了定心神,柔聲道︰
「裴姐姐,我見著了從龍虎山修道歸來的小王爺,長得與他不一點都像。」
裴南葦促狹問道︰
「他?是誰?你弟弟,還是北涼王?」
慕容梧竹滿臉通紅,低頭揉捏著衣角。
裴南葦看著她,沒來由生出一些羨慕。
女子在年輕時,能嬌羞便嬌羞。
以後上了歲數,再嬌羞,便顯得沒了韻味。
慕容梧竹生怕還被取笑,于是邊慌忙找了個借口離開。
裴南葦也未起身相送。
她的小宅子,臨湖填水而造,這才可以四面環葦。
盛夏時分,蘆葦青綠。
幾對野生鴛鴦,交頸浮游。
她走出屋子,屋外並未鋪就石板,盡是泥地。
她月兌去鞋襪,拎在手上,走在好似與世隔絕的蘆葦叢中。
輕輕抬頭,北望。
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麼。
王府四處窟窿,緊急趕回的袁左宗,終于前來解圍。
對這位北涼王義子,黃蠻兒還算認同。
也不知袁左宗說了什麼,小王爺立即安靜下來。
來不及用膳,便一同出府,出城。
一路馬不停蹄,來到武當山山腳。
黃蠻兒見到了已入陸地神仙的洪洗象,及與之共命共生的大姐徐脂虎。
飛虎一向暴躁,在見到洪洗象後,卻溫順地不斷蹭其褲腳。
洪洗象愜意笑容,伸出手來,輕輕模著飛虎。
似在寬慰好友,許久不見。
翌日。
北涼邊境。
一萬龍象鐵騎,蓄勢待發。
鐵甲森森。
身穿一套舊甲的徐驍,站于大軍前。
朝身邊黑衣少年,指了指北莽方向,輕聲說道︰
「去接你哥吧。」
黃蠻兒憨憨一笑,卻透著一股血腥壯烈。
徐驍轉身笑問道︰「龍象軍,可敢長驅直入一千里?」
將士沸騰︰「死戰!死戰!死戰!」
少年騎上黑虎,拿出一根絲帶,雙手抬起,繞于腦後,系起了那一頭披肩散發。
這動作,與徐千秋入北涼軍第一天,如出一轍。
這日,一萬龍象鐵騎,深入北莽。
同日,三十萬鐵騎,往北莽邊境再壓十里。
與北莽邊境大軍,遙遙相望。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