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來,小拓跋已親手殺戮六百人,何曾有一位部落首領敢去女帝面前多嘴半句?
相反,倒是不乏大部落首領,為他親自牽馬,恭送出境。
如此可見,他的社會地位, 于北莽境內,已達到了怎樣的高度。
那些血霧所化之血珠,及骨頭渣子,揮灑之間,五十余位北莽騎士,便身死當場, 一擊斃命。
見此,小拓跋並未暴怒當場下達殺令, 反而托著腮幫, 歪腦袋望向徐千秋,笑眯眯道︰
「你是南朝哪個州的春秋遺民?
不如今後,做我的假子,如何?
我保證你這輩子,就有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
在北莽,有權貴喜好收納假子風俗,與離陽王朝義子相似。
不過,地位往往只比奴婢稍高一些。
年輕人恩威並濟,笑了笑,輕描澹寫說道︰
「我知道,你們這些春秋賤民有些無謂的骨氣,若是不肯答應,殺光這群牧人後,就拿你開刀, 埋入黃沙,剝開頭皮, 澆灌水銀。」
徐千秋微微搖頭,笑道︰「你的速度也太慢了些, 我已經在此等你三天了。」
聞言,盤膝坐在馬背上的狐裘狼帽青年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抬手,作勢要抹去眼角笑出來的眼淚。
隨後,盯著獵圈中的白衣公子,詢問身邊的錦袍魔頭道︰
「回回何時到達?」
老人眼神熠熠,嘿笑道︰
「一刻以後。
難得這等無知美味送上門,小主子這趟不親自出手?」
年輕人撇嘴道︰「今天心情好,我還在考慮,是收他做假子,還是剝皮曝曬。」
老人騎馬出列,問道︰
「那老奴先陪他玩一會兒?」
小拓跋輕輕點了點頭。
拓跋家族,以淬煉體魄,而稱雄北莽。
武道基石,打得無比牢固。
這位年輕男子,自幼便被父親帶往極北之地的冰原,鑿洞潛水閉氣,常年躺冰而眠。
相較于道教的養胎道法, 由內而外, 返璞歸真。
拓跋菩薩的練體之法, 則屬于反其道而行,由外而內。
可以說,一品四境,其中金剛,指玄,天象,拓跋菩薩每一次踏境,都堪稱當之無愧的北莽第一人。
虎父無犬子,這名在北莽自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的世家子,也一樣出類拔萃。
否則,也不會有小拓跋的稱號。
十大魔頭之一的老僕,飛身而起,一掌攻來。
徐千秋面不改色。
魔道高手只覺自己這用了七分力的一掌,似乎拍到了棉花之上。
在三尺之外,被一團無形罡氣盡數化解,心道不妙,正要回身而撤,不曾想,卻已來不及了。
方才他出掌幾分力,原封不動盡數反彈回來。
自己打自己!
氣機涌動,迅速化解,才不至于太狼狽。
卻也無功而返,被自己力道震飛,退回馬背之上。
見狀,小拓跋頓覺此人有些本事,終于出手。
腰間懸掛刀劍,刀出鞘,破空而來。
轉瞬即至!
手中莽刀,與罡氣兩相踫撞,小拓跋有種錯覺,自己全力一擊,似匯入汪洋大海,只是濺起一點點漣漪。
不待他作出反應,那霸道一刀,竟分好不少,反彈而來。
全力出手,故而不及回援。
胸前衣衫,被自己的刀氣,瞬間撕裂出一道血痕。
若非拓跋家族以練體著稱,加之父親從小對自己大力培養,只怕方才一刀,自己便一身死。
嘴角滲血,抬起袖口,輕輕將其抹去,小拓跋咧嘴,笑意陰冷。
突然,地面轟然炸開,猶如平地驚雷。
一只頭頂生彩冠的巨蟒,沖出泥土,咬向徐千秋。
帳篷之中,二公子徐鳳年終于明白了這兩人的身份。
北莽十大魔頭,排在第七的彩蟒錦袖郎!
此人年幼時,曾被棄于山野,不知被何物養大,天賦異稟,自幼便能知曉禽獸言語。
年輕時下山,便以豢養珍禽異獸著稱于世。
不過,壯年時,不知天高地厚,想要去道德宗禁地偷一頭幼年麒麟。
被北莽國師,一指擊碎 柱,功力盡失。
如此境況,仍被他東山再起,再入金剛境。
若說武道一途,已不可能再次晉升指玄,但,因為飼養 獸眾多,與人對敵搏殺,幾乎不需親自出手。
駕馭凶物,讓人防不勝防。
當年,一條蛇冠七彩的母蟒,在化龍之際,不知為何,尚未騰雲駕霧便已死去。
被此人剖月復,挖出三卵。
經過孵化,得三條幼蟒。
喂食無數丹藥,及百種血肉,經二十年催熟,最終,體型只比成年母蟒差一線。
如此,才讓他成為十大魔頭里,排名猶在謝靈等人之前的魔頭。
另外一人,端孛爾回回,位列北莽魔道十人第六。
此人與借助外力的彩蟒錦袖郎有所不同,他是靠雄渾戰力。
號稱龍 熊肩。
是草原之上,首屈一指的搏擊高手。
不知多少角抵國手,皆被他攔腰折斷。
短打直進,勢大力沉,拳罡幾如雷鳴,閃轉騰挪,威 無比。
方才一掌,他只用了八分力。
這兩人,皆是金剛境高手,天下一品,榜上有名。
那生冠彩蟒,是珍奇凶物,除蟒皮刀槍不入外,更有龍象之力,不知多少武夫,死在蟒身盤繞下。
兩人身份,徐千秋自然知曉。
揮袖之間,徐千秋輕松擊退蟒蛇襲擊。
小拓跋,名為拓跋春隼,扭了扭脖子,翻身下馬,緩緩走向徐千秋,笑道︰
「有意思,好不容易找到你這麼個絕佳的刀樁,我要慢慢玩兒。」
說罷,腰間刀劍,同時出鞘。
然後招了招手,對那幫早已呆立的騎兵吩咐道︰
「擒察兒,不要去管這些牧民,拉開獵圈,守住東南西北四個方位,每二十五騎為一隊。
若這位公子僥幸逃出圈子,不管用戰馬撞擊,還是拿命填補空缺,只要拖延他的腳步,你便就算立了大功。」
大部落首領擒察兒,還真怕拓跋小公子要他率領部落騎兵,去進行與自殺無異的搏擊。
既然只是外圍游獵,這不算難。
于是,立即帶著剩下二百五十騎兵,游曳在兩百步之外,以防徐千秋逃月兌。
拓跋春隼,錦袍魔頭,以及端孛爾回回,呈現三足鼎立,互為引援的態勢,無形之中,將徐千秋困在其中。
佔盡天時地利,拓跋春隼開始出招。
刀劍合璧!
一手拖刀,一手揮劍,沖向徐千秋。
莽刀之上,不斷有紫絲縈繞,隱約間,已有了宗師風範。
拓跋春隼的刀法,簡潔樸實,刀勢,皆是直來直往,少有花哨技巧。
顯然,這是月兌胎于戰陣殺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