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二百一十三章︰【絕殺!】

手中黃紙燒完,徐千秋緩緩站起身,見青鳥左肩已濕透。

于是,伸手將紅木傘骨,往她那邊,輕輕推了推。

望著雨中,那疾馳而去的鐵騎, 笑而不語,只是搖頭。

眼角瞧見,那小傘又悄悄往自己頭頂這邊傾斜,好氣又好笑,也無奈。

這丫頭啊!

他接過小傘,不偏不倚,撐在兩人頭頂。

青鳥抬起小腦袋,與自家公子對視一眼,淡淡一笑。

一切, 盡在不言中。

徐千秋模了模她的腦袋,微笑道︰

「我知你昨晚一夜沒睡,剛好現在有些時間,可趁雨勢力,偷得三分閑,你回去睡會兒吧。

稍後,我與鳳年出去走走,你就不必跟著了。」

青鳥順從地點點頭,回府去了。

進門後,這丫頭並未立即走入深深庭院,而是轉身,站在屋檐下,看著他的修長背影。

待他遠去後,方才回屋休息。

既是貼身丫鬟, 自然與徐千秋住同一個屋子……

徐千秋撐著傘,緩慢走在街道上。

一旁,二公子徐鳳年的鞋襪袍腳, 早已在燒紙時,便已浸濕。

他看了看自己兄長,見他雙腳卻依舊干燥,心中愈發驚嘆他的武功之高,內力之深不可測。

天下傳言,或者。真真假假,難以辨別,但這一路走來,他卻相隨相伴,兄長徐千秋的武功,他再清楚不過。

較之江湖傳言,更為深不可測。

心頭嘆息,也不知,自己猴年馬月,方能有兄長一半功力。

自出北涼以來,他便一直在養刀。

刀不出鞘,半年有余。

也不知今日,自己以金剛,拔刀剎那,能否殺得指玄。

想想,真令人期待啊!

有兄長護法,他便再無後顧之憂,可全力一戰。

這也是兄長對他的考核,與檢驗。

值此清明時節,新任北涼王,及二公子,在雨幕之中,漫步而行,卻是為了,去殺包括城牧在內的三十一鐵騎。

這真相,便是說出去,似乎不大有人會信。

因為,听著有點冷。

更像是個冷笑話。

听了,定會忍不住縮脖子罵娘,這該死的鬼天氣。

此番北莽之行,一路行來,魚龍幫付出巨大代價,也算歷盡千辛萬苦,終于將貨物送到城內。

其實,將貨物交給衛豐後,便沒有他們什麼事了。

但,魚龍幫眾人,至今仍留在城內,皆是因為,衛豐盡了些地主之誼。

讓幾名管事,帶著這些,沒見過大世面的土鱉幫眾,體會了一回溫柔鄉,品味其中滋味。

已商議,傍晚便離開留下城,返回北涼。

只是,這幾日下來,去青樓的開銷,便多達三千兩白銀。

在魚龍幫看來,這並非出手闊綽,而是有些驚世駭俗。

得知自己一行人,三兩天時間,吃喝嫖賭,竟花掉了地主家這麼多錢,頓感有些難為情。

唯有內秀惠中的劉妮蓉,整日悶悶不樂,吃了黃連,有苦說不出。

這幾日,她一直保持沉默。

未曾對任何人說起,關于客卿公孫楊的死訊。

徐千秋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來人,既在意料之外,卻在情理之中,平靜道︰

「去給公孫楊上墳?」

劉妮蓉面容淒苦,神情憔悴,點點頭,然後,一字一字,沉聲說道︰

「再有就是,阻止你去上墳。」

聞言,徐千秋也不去與之對視,無非是苦大仇深罷了,他搖了搖頭,道︰

「我只在城里轉轉,沒打算去公孫楊的墳頭。

不知該說什麼,也確實,無話可說。

劉小姐多慮了。」

劉妮容咬咬牙,踏步前行,將徐千秋遠遠甩在後頭。

造化弄人啊!

這對新仇人,前後各自出城。

劉妮容前往西南方,徐千秋則是向東南而去。

大雨滂沱,天色昏暗,如夜幕降臨。

官道上,泥濘難行。

二公子徐鳳年所穿靴子,早已裹滿了黃泥漿。

他轉頭間,見兄長徐千秋腳上,仍是干干淨淨,難免憤懣。

故而,看似不小心,踩踏在附近一汪泥潭之中,泥漿四濺。

眼看,一片泥漿就要落到兄長褲腳之上。

剎那間,于兄長腳下,一道罡氣驟然出現,泥漿盡數被彈開,然後濺落在他身上。

徐鳳年頓時黑了臉。

二人不急不緩,走了三炷香的功夫,未曾踫上一位掃墓的。

為趕時間,二人啪一聲,收起雨傘,任由黃豆大小的雨點,紛紛揚揚,砸落在身上,開始狂奔起來。

狂奔,確實針對二公子徐鳳年而言……

看著那飄逸如神仙,腳不沾地,一觸即飛,隱于雲霧之中的身影,自己卻是滿腳泥濘,徐鳳年再次黑了臉。

此番伏擊,卻不是沿著官道直掠,而是繞了一個極大的圈。

每次,腳尖踩地,地面轟出一個泥窟窿,濺起水花無數。

若常人瞧見,只能看到青影,一閃而逝。

再其身後,留下一串,間隔六丈,綻放如朵朵蓮花的水坑。

就像是,以石子,朝湖中打出一個水漂。

城牧陶潛稚,及三十騎兵,來到一座孤零零的墳頭。

墳墓之中,所躺之人,卻非高官,不過一名伍長罷了。

這老家伙,十六歲時,便進入邊軍步戰營。

從軍三十余年,花了兩年功夫,靠著僥幸,殺死一名北涼鐵騎,升為伍長。

之後,整整二十年,一直在伍長這個位置上,虛度光陰。

在戰場之上,來來回回,卻始終沒殺過幾個人。

但說來奇怪,槍林箭雨,他愣是沒死。

身邊的人死了一批又一批,而這老家伙,始終活著。

那年,據說,是北涼世子,年滿十六,帶兵出擊,于邊境之地,與北涼一戰。

雙方各出三千騎兵。

最終,北涼慘敗。

而老家伙,也是在那場亂戰之中,不幸戰死。

老伍長這輩子,麾下只帶過十個新兵徒弟。

能活下來的,如今只剩四個,陶潛稚便是其一。

由步卒,轉騎卒,平步青雲,一直做到了沖攝將軍。

另外一人,則當上了正五品的步戰統領。

還有一人,成了姑塞邊軍里,屈指可數的優秀游哨。

最後一人,名為董卓,比陶潛稚的官位,還要顯赫許多。

隱約,一躍便可成為北莽王庭的頂梁柱。

北莽有將,名為董卓!

老伍長一輩子,貪生怕死,教給這些新兵的本領,並非如何英勇殺敵,而是怎麼貪生怕死,怎麼從戰場上活下來。

比如,如何裝死,而不露痕跡。

比如,偷取尸體上的細軟。

比如,搶斬首級,撈取軍功。

老伍長死前,嘮嘮叨叨,也談不上骨氣,疼得眼淚鼻涕一大把。

最後,閉眼前,只說了一句︰「真他娘的疼。」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