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不語的段德走近,周圍簇葉飄揚,他站在三人前方,輕聲著︰
「試試吧。」
陳肘則是十分驚訝,這怎麼可能,若是真要那麼做了,那一定必死無疑,隨後便看著羅生,不過羅生卻異常的冷靜。
不由讓陳肘疑慮,難道羅生真有那麼厲害?雖說他能擊敗村中的打更人,但與把詭異封印在體內的難度更不不是一個檔次。
確切來說,是顯得不值得一提,天差地別。
林曦則是很滿意,方才這個戴面具的男子騙她說羅生死了,差點讓自己道心消沉,雖說有段德庇護。
但人性就是這樣,每個人在強大的利益面前都無法躲避,正是抓住這點,林曦微微一笑︰
「喂,我可沒有逼迫你,你想清楚了再來,若是你能做到我就再送你一個石罐詭異,若是不行,務必要告訴我羅生的去處。」
「行。」
嫣然一笑,羅生很滿意,想不到幾年沒見,林曦的性格倒是變了很多,從當初那個溫婉的女孩到現在的‘重情’。
「果然,你果然在騙我,羅生他根本沒死,你為什麼當初要騙我。」
見羅生很自然的點頭,林曦嗔怒,她抿嘴握緊拳頭,若是沒有段德在這里,可能真會一拳打死羅生。
「愚者自愚,有些事,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我就不多說了,我還要再拿一個石罐呢。」
不再多語,羅生調節著吐納,每一次呼吸如真龍吐息,具著威嚴,磅礡的天地靈氣涌入他的體內。
打開石罐,引出其中的詭異,被熔煉過的詭異則是以一團團的黑霧聚集,很輕易的勾出一團黑霧。
黑霧凝聚,體積迅速縮小,剛出來的時候有一個拳頭大,在羅生靈氣的灌輸牽引下慢慢變小,慢慢融入他的身軀。
陳肘則是提起了嗓子眼,羅生沒有受太大的影響,反而是陳肘擔驚受怕的。
黑霧融入身軀,羅生催發至尊骨,骨術高揚,似如真經,金文浮現,貼在體外,身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催發。
周遭沙土飛揚,黑暗俱寂,羅生的身軀像是一個小太陽,十分炫目,接著一個三丈大的金鼎罩住了羅生。
金鼎外方,有著一絲絲黑氣,它欲要撼動如陽般的金鼎,但也是蚍蜉撼樹,不自量力,從金鼎內部,不斷有頌聲發出。
頌聲在黑夜中連綿不覺,化為黑霧的詭異宛如一個凡人,催發出的各種奇文異篆如暴雨,很快便將詭異籠罩。
這時,金鼎上似有一個走在大雨傾盆的路上,而且要一點都不沾染,這不可能,很快,黑霧消失殆盡,金鼎璀璨如初。
道音不斷散發,宏偉浩蕩,黑夜沸騰,而這時,被覆滅的黑霧再次出現,它們不斷攻擊著金鼎,但金鼎固若金湯,毫無破綻。
「這這是?」
陳肘十分吃驚,看金鼎散發出的威能,他之前也領略過羅生施展出這寶術對抗陳凱,但根本沒有這麼厲害。
長舒一口氣,陳肘懂了,他一直都在隱藏視力,絕對是那樣,陳肘竊喜,想不到這個戴面具的救命恩人,這麼厲害。
「額?至尊骨骨術?想不到有些厲害,不過肯定沒有我中意的人厲害。」林曦眉目流轉出復雜的神色,似有流星在她眼中交錯而過。
陳肘再一次被震驚到,至尊骨?這特麼是什麼人呀?至尊骨那可是十分難得一見,沒想到自己踫到了,但還是有些不可置信,弱弱問到林曦︰
「請問,您確定嗎?他真有這麼厲害。」
林曦不滿的眨巴著嘴,一眼橫來,似有千萬弩箭射來,陳肘被深深的震住,不敢在說話。
「就算是,又怎樣?果然有幾分過人之處,但即使有至尊骨,也不可能做到。」
「為什麼?」陳肘很不甘心,想不到平日里被傳入神樣的補天閣聖女,也有這般嫉妒之心,倒是讓他有些失望。
「不是每個人生出的至尊骨都能成為荒那樣的人,不是每個人有重瞳,都能成為石毅那樣的聖人。」
林曦目光堅定,她有些嫉妒了,如果這個帶面具的少年這與羅生認識,或許他的天資,真會讓羅生黯然失色。
可那又如何,喜歡的是羅生這個人,喜歡的是,羅生曾經那股不服輸的毅力,是在一次次被打敗後還能站起來的羅生。
想到這里,林曦微笑了起來。
段德沉默的注視著,他心里早有了答案,他雖然知道羅生曾經封印過詭異,但還是想親眼看一下。
「不好。」陳肘尖叫,朝著羅生沖去,但被金鼎散發的道音彈開數十丈,癱倒在地上。
羅生雙眼緊閉,眉間更是挑動不停,身外金鼎的黑霧正在不斷擴大,不知何種原因,黑霧變得更加暴戾。
攻伐的威能暴增了幾倍不止,比起最初那弱的離譜如棉花樣的攻擊,這一刻就如火山噴發樣。
林曦的臉色則是十分難看,因為她知道,這是封印詭異到了最後的地步,也是詭異施展出所有力量。
最初不過是詭異熟悉煉化者的身體強度,才會逐步增加它們所有的力量,而且會汲取一部分煉化者之力。
在羅生的右臂肌膚上出現了一塊如尸斑樣的斑跡,起初有拳頭那麼大,但慢慢的縮小。
「啊!」
黑霧有一部分已經透過了金鼎,鑽入了羅生體內,他就像一坐大佛,沉禪在地上,黑霧入身,羅生不斷的搖著頭。
金鼎再次震蕩,轟一聲,十分渾厚,泛起了地上的石子,刮起一陣狂風,身上的簑衣更是在慢慢撕裂。
上次羅生也經歷一次封印詭異的經歷,但這一次,似乎更加洶涌,可能與煉化詭異的境界有關,這一次異常凶險。
腦海中,橫尸遍野,餓殍遍野,百萬熊軍橫躺在黃沙上,戰死人的頭從未垂下,它們望著天幕,不肯閉眼。
殘損的旗幟被風吹起,羅生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上一次他經歷過,這一次不會再受同樣的苦。
戰場上,一個老人抱著一位嬰兒,列出長槍,孑然一身,踏在死去的士卒身軀上往地方殺去,是他,是落日武聖,也是他爺爺
一眼望去,爺爺沒有注意到自己,羅生知道,這一切都是投影,他只是默默無聞的注視著會發生的血腥場面。
一人孑,戰雄兵,一條血路被開闢出來,他走過的路被緋紅鮮血充斥,血液更是咆哮著不停。
終于,爺爺踏入了墳墓,將年幼的自己放在墳前。
一切都如期發生,即使經歷了一次,羅生也有些難以壓制自己的情緒。
等到一切落幕,空間破碎,化為虛無,虛無中傳來一道聲音。
「來吧,加入光榮的一族。」
羅生微微一笑,食指橫指著上方,這一指,似要將整個虛無戳穿,輕輕說道︰
「自幼年少握劍。」
「即使那把劍斷了,我也不減當年銳氣,來吧。」
黑夜下,金鼎已經破碎,金色碎片滿地都是,漸漸失去光澤,羅生完全被黑霧籠罩。
陳肘的聲音已經變得沙啞,他一次次的朝著羅生跑去,但都被彈開。
于是,陳肘朝著段德跑去,他無力的低聲著︰
「求求你,救救我的救命恩人吧,他真的很好」
段德不語,晚風來襲,林曦走了過來,哼聲一笑,輕語著︰
「有些事,不是想做都能做到。」
黑霧蓋下,完全覆蓋了羅生,再無一絲金彩從羅生體內發出,他已然暗淡。
悲痛不已的陳肘怒吼著,他不理解為什麼這個老頭不救羅生,他抱著段德的腿,還一邊捶向段德的青銅古燈。
「為什麼?為什麼?」
「你為什麼不救他?你不是神通廣大嗎?難道連他都救不了嗎?」
「」
「我求求你,救救他吧,我求求你了。」
看著陳肘的舉動,林曦沒有流露出一絲同情,她很冷漠,淡淡的說道︰
「即使他與羅生是朋友,但他沒資格侮辱羅生,若是他對羅生有禮,我會救他,但現在我不會,因為他污蔑的人,是羅生。」
仿佛是掉進了深淵,陳肘很無力,他攤在地上,望天上星空,卻覺得眼前黑暗無比,沉寂的夜晚,是如此致命。
一句話未說的段德慢慢的道出一句︰
「木已成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