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青靈歸來後,只是專心教導弟子,為眾門人講道授業解惑,絲毫不提大劫之說。
浮羅宮內,冷俊挺拔的岐站在青靈身側,道︰「听說三教聖人已經在天外天共商封神之事了。你還不動手布局嗎?」
雲床上的青靈笑了一聲,︰「岐,你怎不喚我阿兄了。」
岐面色微紅,︰「你如今已是聖人,應當莊重。」
青靈饒有興趣的盯著岐,將他渾身看了個遍,道︰「岐,你終究是長大了。」
岐眼神微蕩,︰「阿兄永遠是阿兄,岐也永遠是岐。」
青靈笑著站起身,想要伸手替他攏齊長發,卻發現眼前人已經比他還要高了,舉起的手頓了片刻。
他剛要收回,卻不料岐屈膝一蹲,半跪半蹲在他身前,帶著微促的聲音響起︰「請阿兄為我簪一次發,就當是成人之禮。」
青靈眼角笑意更深,道了句︰「你還是那個岐。」
說罷,青靈雙手揚起,攏住岐那飛揚長發,將他曾經的年少天真、弱小無助,一一收斂于發間,將他稜角分明的臉側鬢發緩緩攏齊,雙手穿過他的發間,觸模過他的頭頂,很久以前那個大頭女圭女圭如今已是個冷俊挺拔的男子,千百元會都陪在身邊的,萬古歲月心都不曾改變的至親。
燈光燭影下,他們靠的極近,猶如他們的心連接著彼此。
許久,青靈取下自身一塊古鱗化作青玉簪,束好岐的長發,低聲道︰「好了。」
岐緩緩起身,紅衣血童,長刀負背,玉簪束發,俊朗如神,不過卻像是殺神。
「見過兄長。」
青靈眼底有著欣慰,笑道︰「不錯。
隨我去一趟妖界吧。」
岐沒有多問,只是點頭。
兩人一同走出浮羅宮,踏入妖界。
宮外,忙著澆花的花澤一臉好奇道︰「怎麼小師叔祖變得不一樣了?」
花爍不以為意道︰「不就是簪了個發,有什麼好奇怪的?」
「簪發?」花澤一臉嗅到什麼東西的樣子,輕蔑道︰「你懂什麼?」
妖界,媧皇宮,閉目神游的女媧睜開眼,道︰「靈珠子,有客將至,去備些茶。」
靈珠子聞言點頭稱是。
妖界,中央祖樹星島上,生活著妖族三大祖族,分別是汐山蛇族,山河巨猿族,巨鱷祖族。
原本有四大祖族,只可惜在四百余元會前,黑蜥祖族在一場妖族動蕩中被十余位妖聖聯手滅族。
雖然至今仍有血脈存世繁衍,可再也不能重歸祖族之列。
青靈與岐來到了汐山族地,並未驚動族人,直接來到了山巔。
佔木有所感應瞬間走出洞府,隨後是柯。
佔木見到青靈後眼皮跳了跳,還是道︰「見過聖人。」
青靈笑道︰「不必多禮。佔木道友如今已是絕頂之境,看來修為盡復也不遠了。」
佔木嘴角抽了抽,若非被你算計失了混沌靈根,只怕如今早已修為盡復了。不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多謝聖人記掛。」
青靈越過佔木,看向柯,笑說︰「柯,許久不見。你也踏入大能之境了。」
柯澹笑一聲,道︰「還是托了你這位聖人的福,我才有今日成就。」
青靈嘆道︰「這都是你苦修之功,日後若有所需,浮玉山隨時為你而開。」
說罷,一塊翠玉落入柯的手中。
「這是寶庫藥園的鑰匙,若有所需盡管去之。你我之間,不必客氣。」
柯掩嘴笑道︰「那我便厚顏收下了。」
青靈莞爾一笑,拋下佔木,與柯、岐一同走入山中,再看一看汐山,汐山的族人。
畢竟,青靈出于這里,汐山庇護了他年幼歲月,給了他大道開始的地方,汐山永遠在他心中有一份溫暖,無論族人變遷,還是故人不在。
青靈看到族中有數位大羅妖聖,便放下心了。有佔木這位絕頂坐鎮,還有柯這個大能在,更別提還有白澤這個妖皇看顧,汐山是不會衰落的。
岐留了下來,在族中教導族人。
青靈離開汐山,走上媧皇天里媧皇宮。
金鳳在宮門前等候多時,迎著青靈走入了媧皇宮中。
女媧起身,笑說︰「道友歸來,當賀之。」
青靈搖頭,︰「道友多禮了。」
二人落座,靈珠子奉上香茶。
「師叔請嘗一嘗,這是來自天外混沌靈根的茶樹所取,以百元積天露所煮,合造化木制形,便是大羅金仙都承受不起。」
「哦?」青靈笑說︰「果真有你說的這般神?」
靈珠子嬉笑道︰「上次太清聖人來,娘娘都沒拿出來呢。」
青靈笑了,端起茶盞,輕品一口,茶水入體,卻無茶香,造化大道流轉周身,生死剎那,輪回交替,造化陰陽,其中道意深入心扉,這樣的道意,便是再好的茶香都無法比擬。
「此茶甚好,可有名?」
女媧也輕飲一口,道︰「參天茶。」
「參天?」青靈詫異,︰「道友可是要入劫了?封神大劫與道友牽扯並無太多的。」
女媧笑而不語,青靈思量片刻,混沌靈根?
他想到了天外的神魔,問︰「可是天外神魔劫讓道友不得不入劫了?」
女媧點點頭,︰「這劫不得不入,否則將來沒了人道大勢,我只怕也難護妖族周全了。不知道友如何打算?此刻三清還在天外偷偷琢磨著什麼陰謀詭計呢。」
說到後面,女媧有些不岔。
青靈聞言,嘆了口氣,︰「心有山海,靜而無邊。心若冰清,波瀾不驚。」
女媧沉思片刻,未語。
青靈反而接著問︰「不知道友要壓哪一邊?」
女媧恍然輕笑,︰「自然是順應天意了。道門神仙劫,闡截兩教爭,一弱一強中,擇弱而抗強。兩敗俱傷是最好,即便誰勝了都是兩敗俱傷。
道友又壓哪一方?」
青靈與女媧對視一眼,無奈道︰「不得不說,我與道友當真默契。」
女媧不由笑出聲來,︰「那到時便與道友要做過一場了!」
與聰明人說話,自然不必說明,與比聰明人還聰明的聖人講話,一個眼神便一切都明白了。
女媧知道青靈眾生之道合截教,自然順截,她則助闡,若沒有她相助,只怕截教一場大盛便贏了,那如何兩敗俱傷?道門不衰,妖族何興?
當年巫妖大戰時三清攔路,金烏亂世,哪個少了這些人參與?
如今的女媧正在做著曾經三清做著的事,只不過曾經三清做的事只會讓妖族憤怒,而如今女媧做著同樣的事還要元始欠下她因果恩情。
女媧與青靈都明白,封神量劫這是最後一次量劫了,即便立場分歧,彼此也無需言明解釋,因為二人的默契不會有什麼誤會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