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端木天設計的提水工具,是阿基米德螺旋泵。
但這玩意還需人力,其實並不方便,所以他與老爺子研究一番後,把水錘泵給搗鼓了出來。
水錘泵是一種以流水為動力,通過機械作用,產生水錘效應,從而將低處水轉換為高頭水的裝置。
水錘泵沒有運動的工作件,結構簡單,而且不需要外部動力源,也無須專人看管,只要長年有流水,並能滿足水量要求即可使用。
唐時的長安城並不缺水,除了八水繞長安外,城內還有人工開挖的清明渠、龍首渠、永安渠、黃渠以及漕渠這五渠供城內用水,並稱八水五渠。
布政坊內便有清明渠流經,以此驅動水錘泵很是便捷。
李淳風發現的新玩意,便是端木天正命工匠組裝中的水錘泵。
這台水錘泵可是端木天與老爺子,費了不少功夫畫出圖紙,又命工匠以精鋼以及黃銅人工打制而成。
雖是手工打造,卻也頗有些後世的工業風。
李淳風哪里見過這般構造的半工業產品,自然好奇不已。
「師弟,此為何物?」
「嘿嘿,師兄,這可是好東西,名為水錘泵,無需人力,便可自行提水至高處。」
李淳風一臉不解︰「先生不是制出有南山水車嗎?為何還需此物提水?」
端木天愣住了……李淳風這話,似乎很有道理啊。
麻蛋,他們這是城內住宅,又不是山區取水,更不需要多大的取水量,要毛的水錘泵啊?在清明渠旁豎個水車不就行了?
費力搗鼓個水錘泵出來,完全是月兌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但端木天打死也不肯承認自己與老爺子是一時腦子短路,這事說出去,太沒面子。
他干咳一聲︰「師兄,你這便有所不知了。我與爹打造這水錘泵,可不僅僅是為了給新宅提水,更重要的是為了實驗,嗯,對,就是這樣。」
「實驗?敢問師弟,何為實驗?」李淳風又被新名詞弄困惑了。
面對好奇寶寶,端木天撓頭不已︰「實驗嘛,就是為了驗證某個理論或者假設,進行的操作。」
李淳風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卻又打破砂鍋問到底︰「那先生要實驗這水錘泵,是為驗證什麼呢?」
端木天默默翻了個白眼,表示不想與這個死腦筋說話。
見端木天不回話,李淳風也不在意,自顧自的蹲到了水錘泵旁研究起來。
端木天怕這貨又拉這他問東問西,趕緊找個借口開溜,跑去監督其他工匠干活了。
如今的端木、杜兩家的新宅,就像是個大工地,四處都有將作監的工匠在忙碌著。
好在端木天與老爺子設計的宅院改造,主要工作都集中在上下水改造上,工程量並不算大。
除了挖掘溝渠,鋪設排污管道外,就是搭建各種銅鑄的水管用以引水。
此外將作監還依照他們爺倆的要求,燒制了各種瓷器,比如馬桶、瓷磚等物。
原本大唐沒有水泥,如何沾合瓷磚倒是讓端木天有些為難,幸好有老爺子在,搗鼓出了混合陶粉、石灰粉的人工火山灰代水泥來。
雖然強度不如後世的水泥,卻也足夠用了。
這讓端木天感慨不已,果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要是他一個人穿越到大唐,還真不知道這些玩意怎麼搗鼓出來。
水泥能有多大作用,不言而喻。
老爺子與端木天當然不會傻乎乎的把水泥的配方交給工匠們。
他們找莊里的人單獨將陶片碾壓成細粉,自己親自動手與石灰進行混合,再讓府中奴僕和水攪拌成泥,用牛車運去新宅,交給工匠們施工。
而水泥這種跨時代的「黑科技」,也驚呆一眾將作監的工匠們。
他們歷來都是用石灰攪拌糯米,加上雞蛋清作為粘合劑使用。
而端木天弄來一堆看似平平無奇的「濕泥」,讓他們以此來沾合瓷磚、磚塊,眾人都覺得這根本是在開玩笑。
端木父子的話,工匠們更是嗤之以鼻。
但工匠們勸不動端木天,更不敢出言頂撞,只能滿月復牢騷的听從他的吩咐,用水泥進行施工。
私下里,工匠們可是沒少罵端木天,並等著看端木家的笑話。
但誰成想,一夜過去,待工匠們隔天再來施工時,卻愕然發現原本看似普通的濕泥竟都凝結了起來,變得堅硬無比,模上去如同岩石一般。
工匠們試著用手去掰沾合好的磚塊,卻是紋絲不動,仿佛已然長成了一體。
這一變故,自然嚇傻了一眾將作監的工匠。
在他們眼中,濕泥會一夜之間變為堅硬的石頭,這分明就是仙法。
而弄出這些「濕泥」的端木父子,其身份在眾人眼中,也變得愈發神秘起來。
面對端木父子,工匠們皆變得敬畏不已,對端木天的吩咐也是言听計從,不敢有絲毫忤逆。
修建兩座宅院,工匠們也是各個賣力,不敢有絲毫偷奸耍滑之處。
有了水泥,家里的浴池、排污管、瓷磚,施工起來很是方便快捷。
監督了會工匠們干活,端木天對新宅的施工進度很是滿意。
閻立德很是給力,派出了大量技藝嫻熟的工匠,加之改造的工程難度也不大,又有水泥這種好東西輔助,端木天估算了一下,再有三四天時間,便能完工。
如今修建房屋可是純天然無污染,更沒有甲醛之類的玩意,所以一旦完工,他們家與杜如晦家便能搬來居住了。
對此,端木天還很是期待。
旁的不說,光是新宅東廂房內那個巨大的浴室,以及浴室中寬大的浴池,就令他期待不已。
想想能拉上小昭與嬌娘一起來個鴛鴦戲水,某人便激動不已。
端木天四處轉了一圈,準備回去叫上李淳風回長壽坊時,卻意外發現那台水錘泵旁,居然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名年輕人。
李淳風似與那年輕人認識,兩人正毫無形象可言的蹲著水錘泵旁,對著機器比比劃劃,似乎還在爭論著什麼。
端木天不禁好奇,走上前出言問道︰「師兄,這位郎君如何稱呼?」
李淳風趕緊替他介紹道︰「師弟,這位是雍州閻氏的立本兄,如今在殿下東宮出任庫直。其兄長便是將作監閻少匠。立本兄,這位便是我家先生的嫡子,單名一個天字。」
庫直,是隨侍太子或親王左右的親信,須由名門的親貴子弟擔任,而且必須是「才堪者」。
端木天不禁眉毛一挑。
閻立本?
臥槽,是不是該找他要個簽名?現在向他求副畫,好好收藏保存起來,到了後世是不是價值連城的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