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天無比蛋疼的折返布政坊。
叩開甄十三娘的房門,端木天訕笑著將衣物遞給了她。
「十三娘,這幾套衣物是我侍妾的,委屈你先湊合一下。」
這大清早的,坊市尚未營業,端木天想買新的也沒地方去買。好在小昭的身材與甄十三娘差不多,端木天便從小昭那里拿了幾套過來應急。
甄十三娘倒是並不介意,朝端木天點頭致謝後,回屋更衣。
她傷在後背,雖有不便,但勉強也能自行穿衣。
不多時,甄十三娘換好了衣服,倒又恢復了她一貫的清冷氣質。
這也讓端木天暗暗松了口氣。
招惹不起的女人,還是敬而遠之的好。
甄十三娘如今這狀態,對大家都好。
他朝甄十三娘笑道︰「十三娘,我已備好馬匹,現在便出發吧,午時之前,便能趕到那位神醫住處。你的傷勢,不影響騎馬吧?」
甄十三娘淡淡的搖搖頭,表示自己無礙。
兩人正要出門之時,甄十三娘忽然指著屋內那個被端木天丟在一旁的火盆說道︰「郎君,此物你不須給端木公送去嗎?」
端木天就怕她問這事。
他瞥了眼還粘著甄十三娘血跡的火盆,很是尷尬的回道︰「那個……此物怕是用不上了。」
「哦?這是為何?」甄十三娘的柳眉緊蹙,語帶不滿的問道。
為了偷這個火盆,她可是冒了極大風險,還因此中了一箭,差點丟了性命。
好不容易取來的火盆,說不要就不要了?
也就是甄十三娘涵養極好,換個脾氣暴躁的,端木天此刻都得直接躺地上。
端木天伸手模了模鼻子,心中再次埋怨一番老爺子,才無奈開口說道︰「十三娘,這事……其實昨日我爹已經破了裴公的案子。只是因為坊門關閉,聯系不上我等,這才導致你昨夜遇險。此事是我端木家對不住你,還請十三娘原諒則個,事後我端木家必有補償。」
甄十三娘听他這般說,卻眼中一亮︰「郎君此言當真?若思兄的案子已破?究竟是何人害了他?還請郎君速速道來!」
顯然,她並不在意昨晚白白冒險受了傷,做了無用功。
對于甄十三娘而言,只要能夠查出裴宣儼被害的真凶,那就值得。
端木天略一猶豫,覺得此事甄十三娘也應知曉,便也沒有瞞她,原原本本把案件講述了一遍。
「什麼?你說若思兄是被齊王命人給毒殺的?這,這怎麼可能?若思兄他可是齊王屬官啊!」甄十三娘得知真相後,也被嚇得不輕。
端木天長嘆口氣︰「哎,其中自然另有隱情,但卻不便于告知十三娘,還請見諒。但裴公確實是被齊王命人毒殺,這點千真萬確。」
裴宣儼的真實身份,因為涉及李二,端木天暫時還不敢告訴甄十三娘,只能這般含糊其辭。
其實要說李元吉一定是幕後指使者,還略顯牽強,至少證據並不充足。
除了老爺子從尹家奴僕那里搜出的密信,並無其他佐證。
但無論是老爺子還是端木天,都不準備再查下去了,同時也確信毒殺裴宣儼的就是李元吉。
若是他人要栽贓李元吉,布下那麼大的一個局,有能力坐到的不過李淵、李建成以及李二這三人而已。
但通過毒殺裴宣儼,栽贓陷害李元吉,對他們三人有任何好處嗎?
更何況,即便老爺子知道幕後真凶是誰,他也沒打算將這事給捅出去。
甚至連李二,端木天與老爺子也不打算告訴他真相。
原因很簡單,沒有意義。
反正還有不到兩個月,李元吉就要被李二給殺了,李二知不知道這事,有什麼區別嗎?
老爺子更不會正義感爆棚,非要上奏彈劾李元吉,讓李淵處置自己兒子。
這種事情,在大唐根本就不可能發生。
這也是老爺子與端木天認定,李建成或者李二不會做局陷害李元吉的原因,同樣也沒有意義。
所以在見到密信的那一刻,老爺子便已然放棄繼續追查求證的打算了。
甄十三娘神情略顯激動,眼眶瞬間便紅了,一雙杏眼盯向端木天︰「既然端木公已然查出若思兄被害真相,卻不知接下來端木公有何打算?可會上奏朝堂?」
端木天略顯尷尬︰「這……十三娘,即便我爹上奏朝堂,又有何用?難道你覺得陛下會因此處置齊王嗎?」
甄十三娘眉頭緊鎖︰「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依照武德律,諸謀殺人者,徒三年;已殺者,斬!齊王謀殺若思兄,依律當斬,陛下為何不能處置齊王?」
面對如此「天真」的甄十三娘,端木天啞然了,不知該如何與她解釋。
其實甄十三娘也並非不韻世事的傻白甜,她不過是因為關心則亂罷了。
她游走江湖之中,若是真看重唐律,早就不知觸犯多少律法了。俠以武犯禁,儒以文亂法,與貴以權謀私,其實也沒什麼區別,都是破壞社會秩序,擾亂法紀的行為。
甄十三娘說出這番話後,自己也知道自己說了傻話。
她深吸口氣,默默轉身拿起她的佩劍,朝端木天拱手說道︰「我明白了!若思兄一事,多謝郎君與端木公替我查出真相。日後若有機會,十三娘必有後報!郎君請多保重,十三娘就此告別,山高水遠,江湖再見!」
端木天听她要走,頓時急了。
「十三娘,你還有傷在身,怎可就此離去?萬萬不可!你先隨我去終南山療傷,待傷愈之後,再做打算,可好?」
「些許小傷,不勞郎君費心了。」甄十三娘搖頭拒絕。
端木天急了。
這妞怎麼就不知好歹呢?
甄十三娘突然改變心意,端木天也隱約猜到她想干什麼了。
這妞不會想與之前試圖刺殺尹阿鼠那般,去刺殺李元吉吧?
他有些後悔了,早知就不該告訴她實情。
「十三娘,你實話告訴我,你意欲何為?」
甄十三娘抬手撩了下耳鬢發梢︰「郎君又何必明知故問?」
端木天啞然。
特娘的,這女人真的要瘋啊!
就算她武功高強,但李元吉又豈是那麼好殺的?
不提李元吉本身武功就很彪悍,絕非尹阿鼠那老東西可比,即便二人身旁的護衛力量,又豈能一樣?
齊王府的侍衛,可與李二秦王府一般,皆是軍中的精銳悍卒,千里挑一選出來的。
若是那麼好刺殺,李二又豈會冒險發動玄武門之變?直接派人暗殺掉李建成與李元吉不香嗎?
甄十三娘要去刺殺李元吉,根本就是去送死,絕對沒有成功的可能。
端木天氣的跳腳。
但不管怎麼說,這個女人對他有救命之恩,端木天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為了裴宣儼就這般去白白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