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昨日那位內侍,依舊是傳李淵口諭,召端木天入宮見駕。
端木天都詫異了。
李淵那老頭的癮,那麼大嗎?
昨天麻將打到了後半夜,今天又來?
不過這貌似也是好事。
至少李淵昨日輸了那麼多,竟然真的沒惱,並且再次召他入宮,說明之前他與老爺子的分析,確實是對的。
這步險棋應該是走對了。
端木天暗自揣摩,今日是不是應該繼續給李淵一個深刻的教訓。
某人月復黑時,他娘杜如鳳卻是樂開了花。
雖然她還沒完全弄懂,兒子口中的「麻將」究竟是何物,但既然李淵喜歡,那就是好事。
杜如鳳畢竟是正宗唐人,對于皇權的敬畏,是刻印在骨髓之中的。
她夫君和兒子,連續兩日被皇上召進宮去,這可是天大的恩榮。
杜如鳳忙不迭的催促端木天速速進宮,莫要讓陛下等著急了。
端木天跟著內侍,又是一路奔馬,再次在值守太極宮的金吾衛詫異注視下,被內侍一路引領進了兩儀殿。
這諾大的長安城中,其實並沒有什麼秘密可言。
昨日端木天策馬奔入太極宮,並在宮中滯留到半夜一事,早已通過金吾衛的口,傳遍了長安城權貴百官的耳朵。
不少人都暗自心驚,弄不懂端木丘父子究竟給李淵灌了什麼迷魂藥。
由其是太子李建成與李元吉兩人,更是不解他們爹這是鬧哪一出?
當初因為尹阿鼠的事,李淵受尹德妃枕邊風的影響,都恨不能弄死端木父子。
這才多少時日,怎麼端木父子一下就受寵了?
這不是見鬼了嗎?
不僅李建成李元吉困惑,就連李二得到這個消息,也是暗自咂舌。
他雖然已經收到了老爺子的密信,卻並不相信端木丘能夠順利「潛伏」到他爹身邊。
而事實卻驚掉了他的下巴。
端木丘不僅受到了他爹寵幸,就連端木天這小郎,也被召進了宮,而且直至半夜父子二人才從宮中出來,這份恩寵,連李二都微微有些擔憂,怕端木父子會被他爹「感化」,真的投靠了他爹了。
當然,這個擔憂也只是在李二心中一閃而過。
畢竟端木父子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足以讓李二對其父子信任有加。
尹阿鼠得知此事,更是惶恐不已,生怕被端木父子記恨在心。
就連他女兒尹德妃,在得到宮中內侍宮女稟告後,也是臉色陰晴不定……
不管外界如何猜測,端木天進入兩儀殿時,李淵已經坐在麻將桌旁,迫不及待的等著他到來。
還不等端木天見禮,李淵便不耐煩的揮揮手︰「小郎莫要如此多禮,速速落座,三缺一,就等你了。」
蕭瑀與老爺子對視一眼,眼神之中都有幾分無奈。
老爺子倒也罷了,他給李淵獻上麻將,為的就是如今這個局面。
雖然被李淵拉著一打就是大半夜,很是有些辛苦,但也沒什麼好抱怨的。
但蕭瑀就有些吃不消了。
他雖然對于麻將這新奇玩意也很有興趣,但也沒有癮大到要打麻將打通宵的地步。
畢竟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再這麼熬幾次,非得告病不可。
端木天倒是無所謂,反正他年輕,還怕熬夜?
于是牌局再次開啟,君臣四人又開始壘長城。
今日端木天與老爺子倒是沒有作弊,牌局進行得不溫不火。
畢竟回回作弊欺負李淵,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端木天把玩著手中黃金麻將,看著牌桌上幾人,忽然覺得很是喜劇。
李淵這位大唐開國皇帝,恐怕怎麼也想不到,此刻陪他打麻將的三個人,竟然全是他家老二的人吧?
他們爺倆不必多說,而蕭瑀這貨,身為李淵的表妹夫,最受信任的心月復宰相,壓根就是金牌臥底,徹頭徹尾的秦王黨。
武德六年,李淵曾經想廢掉李二,也是蕭瑀極力勸說,陳明利害關系,才讓李淵打消了這個念頭。
所以日後李二賜以「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這詩來感激蕭瑀。並在設凌煙閣,立二十四功臣時,將蕭瑀排在第九的位置,僅次于軍神李靖。
所以在端木天看來,現在這麻將桌上,就像三國殺游戲,桌上四名玩家,身份分別是三內奸一主公,求主公如何贏?
李淵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三個內奸給壓制了,今日打麻將手氣奇差無比。
即便老爺子與端木天沒有作弊出千,李淵也是連連點炮,根本開不了胡。
李淵的臉又黑了。
不過李淵的牌品還是一如既往的好,不摔牌不罵人,默默黑著臉模牌打牌。
端木天都覺得李淵有些可憐。
一時心軟,端木天故意放了放水,故意拆牌給李淵踫牌,又刻意點了李淵幾個炮,這才讓李淵龍顏大悅,看向端木天的眼神愈發欣賞。
李淵心情變好,話也多了起來。
「南山,你家小郎可有進學?要不要朕下道敕旨?讓小郎去弘文館中進學?」李淵丟出一張牌後,隨口說道。
弘文館只招收皇族宗室子弟,端木天這個從五品官員的子弟,若是能特許入弘文館讀書,那不知要驚掉多少人的下巴。
這份恩榮實在是太甚了。
就連蕭瑀都詫異了,抬眼看了端木天與老爺子一眼,略有些吃味。
端木天也是一頭黑線。
李淵這老家伙,怎麼恩將仇報呢?
他連國子學都不想去,還去弘文館?
何況以他如今的身份去弘文館,那不是去找虐嗎?那些皇親國戚,哪個是他能招惹的起的?萬一起了沖突,難道還得低頭裝孫子?要是不肯裝孫子,鬧得不可收拾,那就只有手榴彈說話了……
如今端木天可還舍不得就這麼輕易去死,自然不願拿自己小命開玩笑。
都不用老爺子出言,端木天就趕緊出言婉拒︰「多謝陛下好意,只是臣素來慵懶,也不耐煩听夫子們講學,陛下就饒了臣吧。」
他仗著自己如今年齡小,與李淵說話也沒那麼多顧忌。
李淵也不惱,倒是哈哈大笑道︰「你這疲怠小子,不進學如何能寫?你莫不是忘了,你家家傳蒙學《三字經》中如何說的?少不學,老何為?」
他這話,倒是讓端木天與老爺子微微錯愕。
沒想到用來忽悠世人的《端木蒙學》,李淵竟然也讀過?
端木天嬉笑道︰「陛下,不是臣自吹,國子學的生徒,可未必就比臣強。即便是春闈進士科的狀元,做的詩也不如臣。」
某人大言不慚開啟了吹牛逼模式,李淵卻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