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天萬萬沒有想到,以廣陽縣主與婉娘的身份,居然連五十貫銅錢都拿不出來。
感情這倆妞也是倆窮鬼!
嘖嘖,堂堂燕郡王的嫡長女,與當朝太子少保的曾孫女,也那麼窮嗎?
這貨也是這輩子投了個好胎,尤其還有一個比他還能敗家,花錢如流水的老爺子,倒是讓端木天忽略了,五十貫銅錢,在大唐可不是筆小數目。
心中默默再次贊美了一番智慧與美貌並存,並且寵兒沒邊的老娘後,端木天笑著從懷中錢袋里模出兩錠五兩的金鋌,丟到那波斯胡商懷里。
「行了,莫要嗦。這是十兩黃金,不用找了,足夠賠償你那琉璃簪了。」
能用錢解決的事,那都不算事。
何況此事還能在婉娘心中留下好印象,端木天更是樂此不疲。
他話音剛落,就听婉娘焦急的聲音傳來︰「不可!」
端木天一愣,以為婉娘不願接受自己的好意。
冪籬下,婉娘俏臉通紅,心中小鹿亂撞,貝齒輕咬紅唇,略一遲疑才又開口說道︰「婉娘多謝郎君好意,但,但……」
端木天見婉娘要出言婉拒,心中不由嘆息一聲,看來想博美人好感,也不容易。
就听婉娘頓了頓,才繼續說道︰「但,但是錢還是要找的。郎君給他的十兩黃金,應兌換六萬錢,他當找回一萬錢才是……」
婉娘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端木天差點笑噴出來。
感情婉娘竟然是這般想法,並不是要婉拒他的好意。
有意思,實在是有意思。
婉娘竟還這般持家,實在難得。
這樣的大美妞,若是不想辦法娶回家做老婆,那是要被天打五雷轟的!
端木天心中暗自發誓,三個月後,一定要請他爹與杜如晦,去李綱府上提親!
至于他已然有了兩名姬妾,還這般吃著碗里看著鍋里的行為,端木天並沒有什麼心理壓力。
畢竟對于唐人而言,只要沒有正式娶妻,納妾都算單身,何況只是姬妾呢?
身處大唐,若還用後世的道德標準要求自己,那就太傻了。
端木天憋著笑,輕咳一聲,扭頭對波斯胡商說道︰「咳,那個,找錢吧!」
波斯胡商原本拿到端木天丟過來的兩錠金鋌,很是高興,以為遇到豪客了。卻沒成想,金子還沒捂熱,就得還回去一部分。
但他卻有不能不給,只能訕笑道︰「貴人稍等片刻,某這便讓人送銅錢來。」
一萬錢,就是十貫銅錢,很大一堆,波斯胡商又不是機器貓,自然不能將其帶在身上。
大唐對金鋌的鑄造規格沒有明確要求,但民間約定俗稱只鑄造有五兩、十兩以及五十兩這些金鋌,白銀又只用于租庸調、稅口銀、市場稅收等用途,民間並不流通,所以波斯胡商要找錢,只能找銅錢或者絹帛。
很快波斯胡商的僕役便送來了十貫銅錢,端木天直接扭頭丟給了金剛,讓他揣懷里。
他可不想背那麼重的銅錢,幾十公斤重呢。
婉娘忙不迭的向端木天道謝︰「多謝郎君援手,這五萬錢,我會盡快還給郎君的。」
欠端木天的錢,總比欠波斯胡人的強,若是這波斯胡鬧騰起來,她可就真丟臉了。
端木天渾然不在意的擺擺手︰「小娘何須那麼客氣,些許銅錢而已,不值一提,小娘切莫再提此事。」
婉娘漲紅了臉︰「這如何能行,我與郎君非親非故,如何能平白無故收下郎君如此多的錢?萬萬不可!只是請郎君寬限我一些時日,可好?」
端木天差點月兌口而出,還不了錢,那就肉償吧。
好在他理智尚存,將這作死的話,給咽回了肚子里。
既然婉娘對那五萬錢耿耿于懷,那就讓她欠著好了,如此一來,豈不是多了與她接觸的機會?
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是朋友,五回六回牽牽手,七回八回摟一摟,九回十回床上走嘛。
某人正想入非非之時,一旁的廣陽縣主卻沒來由的感到很不舒服,她輕哼一聲,將玉釧塞到了端木天手中。
「哼,別說我們婉娘欠你錢啊!這玉釧給你了,就抵那五萬錢吧!」她說著還威脅性的揚起了粉拳,「你要也敢說這玉釧去質庫只給兩萬錢,當心姑女乃女乃揍你!」
端木天傻眼了,低頭看看手里的玉釧,差點爆出三字經來。
鬼才要你這野蠻妞的玉釧啊!
這破玩意,給老子有毛用啊?
「縣主莫開玩笑了,這玉釧還請收回去,某萬萬不敢收下。」端木天苦著臉說道。
婉娘也急得跺腳︰「錦娘,你這是作甚?欠郎君的錢,我自會想辦法,如何能讓你拿玉釧抵債?」
廣陽縣主傲嬌揚起雪白脖頸︰「哼,本縣主送出去的東西,豈有收回來的道理!端木家的,讓你拿著你便拿著,憑地那麼多話作甚?一點也不爽利!」
端木天無語了,手里的玉釧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婉娘想拉住她再勸,但廣陽縣主卻根本不理會她,笑嘻嘻的閃到了一旁,不給婉娘說話的機會。
「錦娘……」
不等婉娘說話,廣陽縣主便打斷道︰「嘻嘻,婉娘,我們還是不是好姐妹了?若是你還當我是好姐妹,就勿要再提玉釧的事情!你若再提,當心我不理你啊!」
她這話一出,堵得婉娘也說不出話來了。
廣陽縣主又朝端木天說道︰「喂,我的東西,你可別給弄丟了,也不準弄壞了!听見沒有?否則當下本縣主找你算賬!」
納尼?
方才這妞不是還說,這玉釧是拿給他抵債的嗎?
怎麼還成自己拿她的東西?
听起來,玉釧就像是借給他的一般。
端木天面色發苦,還不好再說什麼,這玉釧簡直成了燙手的山芋。
他只能諾諾點頭應是,小心翼翼的將玉釧塞入懷中放好。
誰讓他惹不起這刁蠻妞呢?
端木天又祭出精神勝利法,心里嘀咕著好男不與女斗,半年之後,再與這妞算賬。
一旁的市監見此間事了,忙將那斷掉的琉璃簪遞還,告辭離去了。
婉娘接過斷成兩截的琉璃簪子,很是沮喪。
這根七彩琉璃簪,她從未奢望擁有,卻沒成想,因為自己的一時不慎,將這根昂貴的發簪給弄斷了,惹出這諸多麻煩。
但如今後悔卻已晚了,琉璃簪斷成了兩截,即便之前再貴重,如今卻也分文不值。
婉娘舍不得就此丟棄斷掉的琉璃簪,掏出一塊絲絹,小心將簪子包了起來。
端木天見狀,倒是靈光一閃,接口說道︰「小娘可否將這琉璃簪給我?」
他這話一出,婉娘與廣陽縣主都詫異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