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時間,跟隨漢鐘離等人論道,靈青也明白了這方世界的一些信息。
這方世界,天庭地府都是有的。
天界的仙人不知道境界如何,但人間仍舊只是能夠容納三劫地仙的力量。
就算天仙下凡,其力量也只有這個程度。
不過在境界的加持下,具體發揮出來的實力如何可就好說了。
一個人只有三千萬,和一個人只能花三千萬,這玩法和段位,壓根就不一樣。
這些情況和他先前所經歷的副本世界大體相同。
但這方世界還是有些不同的,這世上凡是做了惡,犯了罪業的生靈,會被打入畜生道。
因此,妖是無法成仙的,哪怕你修煉了再長的時間,法力再強,都無法成仙。
因為,他們是戴罪之身。
只有積累了足夠的功行後,再轉生成人,才能修行成仙。
而有的人一出生就身具仙骨,日後必定能夠成仙。
就是因為他累世積累了足夠成仙的功德。
就像是張果老,他本是天地開闢之初的一只老鼠,因功德被上天所賜化為蝙蝠;仙蝠轉世兩次化成此身。
因他此世福緣深厚,注定要成仙。
結果穿山甲妖跟何仙姑一起找了一只千年何首烏,他將其從何仙姑手中奪走,炖成了湯之後,卻一口也沒嘗著。
全被張果老和他的驢子給喝光了,直接飛升成仙。
這個飛升成仙,並不是靈青以為的天仙,而是神仙。
準確的說,是三劫地仙。
地仙者,精完氣滿,能長生久視,駐世不老。
而度過三災之後,一點真陽點化渾身陰質,元神純陽,可稱之為神仙。
在這個世界,神仙已經可以有資格飛入天界了。
鐵拐李、漢鐘離、張果老三人,因為本身修為深厚,功德圓滿,在歸位之時,就已經是神仙境。
不過,劫數不過,三人無法徹底的歸位,也就意味著,他們現在無法成為天仙。
而藍采和、何仙姑兩人,雖然點亮了上洞星辰,有了神仙的職位。
但因功行不夠如今只是地仙初境,和靈青沒進副本前一樣。
尚須潛心修煉,才能真正的位列仙班。
匆匆又是兩年時間,靈青和呂洞賓兩人,紛紛證就人仙,也算是邁入了仙的門檻。
這一日,眾人在逍遙居附近,一處景色怡人之地相聚宴飲,為兩人祝賀。
「唉!!」正當大家歡喜間,鐵拐李 地灌了一口酒。
長嘆一聲道︰「呂洞賓天資聰穎,短短兩三年修煉有成。
呂道清更是悟性超凡,竟然真的自己走出了一條路。
只有我,度化了費長房近百年了,卻是毫無進展,不知何時才能到頭啊。」
「我敢跟你打賭,論做師父,我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漢鐘離得意的撫須笑道。
鐵拐李一听,頓時轉頭看向漢鐘離,臉上漸漸的露出了笑意。
「哎哎哎,我敢打賭啊,你心里一定是想要我去度那個費長房成仙。」漢鐘離一看他笑,就知道他心中的打算。
連連擺手道︰「我告訴你啊,不要打什麼歪主意,我這里還有一個道清沒度成功呢。」
「我敢打賭,你是不敢,我度了那麼長時間,都度不了他,你是怕壞了你名師的美譽。」鐵拐李激將道。
「我可沒這麼想過,別給我戴高帽子。」漢鐘離否認道。
「那你就來個十試費長房。」鐵拐李等得就是他這一句,連忙又道。
「呃……這……」漢鐘離听了頓時支支吾吾的不敢答應。
隨後話鋒一轉,道︰「對了,今天是雙呂的大喜事,不談這個,不談這個。」
「你……」鐵拐李正要嘲笑他。
漢鐘離看鐵拐李面色不對,連忙又道︰「哎呀,那個費長房說起來,不知是不是臭蟲轉世的,一副臭脾氣。
依我說,干脆另外再找個人算了。」
「去,你說的容易?老君和眾仙欽定的八仙之一,你讓我去換誰?」鐵拐李听他如此說,一揮袖掃了他一臉。
「哈哈哈,那費長房真的又這麼難纏嗎?」呂洞賓大笑著問道。
鐵拐李听了,和漢鐘離相視一眼,兩人齊聲說道︰「我們敢打賭!」
「試試又何妨?」呂洞賓一笑道。
隨後眾仙也不再宴飲,催促著呂洞賓快點。
呂洞賓當下拉著靈青就走。
「喂,你自己說要去度人的,我可沒說,你拉著我干嘛?」離了逍遙居,靈青甩開呂洞賓的手問道。
「咱們兄弟同心,一定能夠做成這件事。」呂洞賓看著他笑道。
「這個費長房你又不是沒听他們說過?」靈青搖搖頭道︰「鐵拐李不知抱怨了多少次了。
他是打心眼里不覺得修行有什麼好。
這樣的人心中無道,是怎麼也不可能度化的了的。
非是要經歷萬般苦難,有了一番大徹大悟之後,方知道乃唯一。」
靈青從不覺得,別人就必須要問道修仙,更不會死皮賴臉的去度化一個不願求道的人修行。
他自己都是費勁千辛萬苦,經歷了重重考驗之後,才得蒙師父看重,收入門牆。
他也曾教許仙,不要將自身的道賤賣了。
自然不會去觸這個霉頭。
「唉,別那麼說嘛,他好歹也是八仙之一,早日幫鐵拐李將他度化,日後也能早日應對魔劫啊。」呂洞賓卻是不肯放棄。
「再說了,我都在眾仙家面前夸下海口了,事還沒做就灰 的退回去了,豈不是很沒面子?
而且,你是我兄弟,你不幫我誰幫我?」
靈青無奈,搖了搖頭問道︰「也罷,你打算怎麼做?」
「跟我來就是了。」呂洞賓拉著靈青來到費長房隱居地附近的城池內,開始給人治除疑難雜癥。
這費長房本是一位大將軍,一身神力無雙。
後來青牛精下界,撒瘟疫、賣符水,讓人給他修了個青牛觀。
費長房見了看不過青牛精害人,將他的廟宇給搗毀了。
因此被青牛精記恨上了,差點將他娘折磨死。
再後來,漢鐘離將青牛精收走,鐵拐李給他老娘、啞妻貞娘和他三人吃了長春丸,讓他們能夠延年益壽。
自此他們容顏不變,因怕被別人懷疑是妖怪,就躲在深山里生活。
只是時不時地,費長房也打些野味來城里換些必需品。
這一日,他听到街上有人叫喊,說是能夠醫治奇難雜癥,而且還能治好啞病,當下心動了。
因為妻子貞娘不能說話,兩人當初沒少鬧誤會,雖說他們現在幾乎心有靈犀。
但要是能夠治好貞娘的病,讓她開口說話,也是一件喜事。
不過,他來到近前,見到幾乎一模一樣的呂洞賓和靈青兩人卻是一愣。
隨後想起來,兩人和他先前見過的一個要他求道的道士十分相像,也就是為轉世前的東華帝君,當即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他知道,兩人來此,必然是又要度他成仙的。
但他日子過的好好的,憑什麼要舍棄安穩的生活,拋家舍業的當什麼仙人?
「你這也不行啊?」靈青看著費長房的背影,說道。
「他能來,證明心中還是想要為妻子治好病的。
咱們走,今日我定要將他罵醒,怎麼說也要將他娘子的啞病治好。」呂洞賓並不以為意。
遣散了周圍的人群後,和靈青兩人追著費長房而去。
山林中,呂洞賓追到費長房跟前,逮著他就是一通罵,後來又和他爭論起來。
靈青在一旁看著兩人,一番唇槍舌劍的論證「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的道理。
其內容便是做凡人和成仙的好處,是否要為了成仙放棄一切,還有貞娘願不願意開口說話的問題。
靈青听了在一旁搖頭。
口舌之間,總是爭執不出什麼對錯的。
當起了爭執之心後,就已經存在了偏頗。
為了否定對方的觀點,哪怕是錯了,也會硬著頭皮堅持自己的觀點。
何況,此時雙方都沒有覺得自己有錯。
就算辯論輸了,口服心也不服。
靈青自己修行,是發自內心的,甚至為此,他願意放棄許多在別人眼中的樂事。
呂洞賓也是如此。
但顯然,在費長房的眼中,卻不這麼看。
他並不願意為了別人的意願,為了虛無縹緲的仙與道,而放棄現在的生活。
他同樣是個固執的人,若是定下一個主見,認定這事應該怎麼辦的,便當百折不回,死死活活,竭全力以赴之。
成功與否,在所不計,其中有什麼風險,更是不管不顧。
總之意見已定,決不許自己有所更改,並堅定不移的去執行。
憑心而論,這一種人,實是世上最可敬可佩而又最有希望的人。
可是有了這種性格的人,也有一樣非常危險之事,就是選擇上的錯誤和見解的乖謬。
因為他們的毅力最堅、迷信最甚,對于可信之人、理為之事,原該有此迷信和毅力。
但當他堅持的方向錯誤時,他卻一般地迷信和執意,非要為此拼出全力。
哪怕犧牲自己,拼命價去干那乖謬的事情。
那便要從頭錯到腳,從生活錯到死路上去,甚至已到臨死的境界,還不信所做的事是錯的。
天下可危可怕之事,還有比這更甚的麼?
費長房就是這般的,他認為自己該過上平凡的生活。
認為該讓自己的母親和妻子,也過上一家人團聚的平凡生活。
但他卻沒曾去想,既然這個責任和劫數已經落到了你的頭上,你不去積極的應對,反而在這里固執己見。
成就八仙、伏魔濟世的責任落在了你的頭上,你又豈能躲得過去?
這劫數又豈是你不承擔責任,它就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