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者,送梵天離開死國。」
「是。」
一番縝密的交談之後,死國與中原正道的關系進一步拉進。
雙方針對多方面都進行了詳細的交流,同時對將來的發展,也做了一定的規劃。
最後,白秋霜與一頁書共同簽訂了一份盟約。
「神子這一手釜底抽薪,竟然能為死國帶來如此利益,相信正道眾人也會倍感意外。」
這次的事情走向,天者是沒料到的,他原本還以為白秋霜會推波助瀾,加速一頁書病情,讓中原群龍無首,將這池水徹底攪混。
畢竟在混水之中,死國也更方便得利。
然而白秋霜釜底抽薪,將佛獄這張牌毀去,隨後與一頁書進行了一些理念上的深入交流,便讓死國與苦境之關系更進一步。
如此做法,雖然短期之內利益不如前者,但若是長遠來看,的確是更好的選擇。
之前他與白秋霜的計劃,是一戰定勢,讓死國吃飽,大不了事後關閉通道退守死國。
如今的話,雖是細水長流,但勝在穩定與長遠。
「這只是因為,我對苦境,對他們這些人,遠比你要了解。」
像一頁書素還真他們,雖然可能有些事情確實做的不地道,但是有些事情與他們講,還是很容易說通的。
就算素還真往後想拉死國下水,白秋霜也歡迎至極,就像歡迎他們借其他勢力來試探死國一樣。
本質上沒差別,都是讓死國能夠,師出有名的把其他勢力滅掉,來強化自身。
「猜忌,疑慮,一向是人之本性。」
正是因為凱旋侯對死國的猜忌,才走錯了這一步棋。
卻不料死國的反制方案,遠超其估計。
「測度,算計,智者的籌謀,試探的第一步,區區火宅佛獄,又如何能探得死國的深淺。
凱旋侯所謂的智慧,在本座眼中,不值一哂。
此番他之行為,反而促成了死國與苦境正道的進一步合作。
天者,若是凱旋侯下次來死國,勞煩你代本座,對他表示感謝。」
很多時候,白秋霜都不太想這麼動腦子,畢竟這不是他擅長的部分,但結合實際局勢,偏偏動動腦子才是最優解。
如今,他自認自己雖然做不到無敵當世,但起碼也能做到無敵一時,可惜,再怎麼也要先看清局勢,不可四處樹敵,惹得一身麻煩。
相比之下,還是有強悍武力兜底的絕對情報,更符合當今局勢。
江湖啊,全是人情世故,頭疼,索性快熬出頭了。
「天者明白。」
天者估計,下次見凱旋侯之時,說不準便是其死期了。
畢竟,白秋霜的耐心,天者真的不敢恭維。
「對了,尊皇那邊記得提醒他。」
雖然無界尊皇剛按照原先的計劃,開始在苦境給死國搞資源,但是如今局勢再變,有些事情便先不用作了。
這趟水不止沒有被攪混,反而更加清澈了。
「若無其他事情,神子請容我先行告退,萬妖爐那邊還需要照看。」
「嗯。」
天者離開之後,空無一人的大殿之上,不同的氣機開始糾纏。
自從數日前,天者與他將一切和盤托出之後,他便再一次審視自身。
他還記得,他來苦境的目的,是要解決心疾的問題,現在呢?為什麼解決之後還留在這里?為什麼還要顧忌這顧忌那?
畢竟,就算將這個世界攪個天翻地覆,他都可以抽身而退,那為什麼不這麼做?
他自己也不知道。
如今,就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如此的陌生,他還是他自己嗎?
他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如今這樣。
是認識槐生淇奧之時,還是被死神賦予感情之後。
第一世時,他了無牽掛,因心疾而亡,機緣巧合,穿越到九界。
到了第二世,種族血脈斷絕,同修之間那點情誼,剛有苗頭便被掐滅,手中勢力也在闖閻王鬼途之時全滅,一切都只是為了一搏生機,卻陰差陽錯再啟第三世。
第三世的時候,或許是為了報恩,或許是心中對親情的渴求再度萌發,又或許是以一點微不足道的感情,來換取龐大的利益。
但那份重新萌發的感情,被無可匹敵的死神之力磨滅,他迎來了自己的第四世,無緣的父母,唯一的朋友,被賦予的感情,一份不知道算不算責任的責任。
很多事情,他看別人都一清二楚,但放在自己身上,便只剩迷茫。
他對死國而言,是救贖。
死國于他而言,又算什麼?一個能夠讓自己變強、能為自己賺取利益的工具嗎?
當共利互惠之間摻雜上其他的成分,那又算什麼?
他不知道。
「白秋霜啊白秋霜,若是過去的你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或許會盡情的嘲笑你吧?哈哈哈∼」
一路走來,唯一不變的,或許只有對生的渴望,以及對變強的追求了吧,狂傲而淒涼的笑聲,回蕩在末日神殿,經久不絕。
如今的生活,他很喜歡,或許在不知不覺之中,他也把死國當成了自己的家。
現在,他願意真正的肩負起死國的一切,肩負起死國的未來。
現在,在接受感情之後,他理解了死神,也理解了感情,也理解了
……
雲渡山上,返回的一頁書正在與劍子仙跡、佛劍分說,講述著此行發生的事情。
「這麼說來,你先前確實有被火宅佛獄暗算?只是我們都不知道?」
听完一頁書的第一段講述,劍子仙跡心里也發虛,還好發現的早,不然一頁書要是被佛獄控制,不僅中原會群龍無首,怕是還會對正道產生無可挽回的傷害。
「然也,此番也是多虧神之子,方才免去此禍。」
雖然危機已經排查,但在與白秋霜的後續交談之中,他還是將佛獄的魔氣裝回了體內。
畢竟他在前往死國之前,方與拂櫻齋主交過手,佛獄既然花費這麼大的功夫在他身上布置,一頁書能夠肯定,晚一些可能佛獄那邊便會來人,進行後續的布置了。
此番協議的簽訂,白秋霜也幫一頁書,在佛獄可能采用的手段布置了相應的後手。
「和平協議如何?」
佛劍分說出言道。
「這神之子我還沒打過交道,他真的允諾了和平?」
听一頁書語氣中對神之子的稱贊,劍子仙跡也好奇其到底是何許人也了,這麼好說話的嗎?
「然也,詳情听說」
隨後一頁書開始與兩人,述說著關于協定的事情。
「既然如此,確實是兩國和平更進一步的契機。」
佛劍分說听完之後,不得不感嘆,死國方面這誠意確實夠足了。
「楓岫主人先前講過的死國天者如何?」
劍子仙跡可是記得的,先前天狼星說過,在神之子回歸之前,死國的最高掌權者一直都是天者。
「天者言談之中,對神之子深信不疑。」谷
天者對白秋霜心悅誠服,才是一頁書最看重的,這代表著他在死國之內一言九鼎,不會出現陽奉陰違之事。
「若是如此,在免去兩境兵戈的同時,還為苦境找到一大盟友,此番算是賺大了。」
劍子仙跡還記得昔年的苦境魔界,也如死國這般強盛,可惜下面的人就想著打苦境,死了一批又一批。
他也是听其他人說得,得虧天魔一脈夠猛,不然魔界早滅了。
「關于找尋六人名單之事,劍子與佛劍可有進展?」
說起六人名單,一頁書對集境那邊也放心不下,畢竟當年武皇半尺劍就是死于他手。
難保不會出現第二個如武皇一般的人物,甚至吸取武皇之經驗教訓,更加難纏。
還好死國這邊先派遣了人手,加固了盟約,不然苦境面對火宅佛獄會非常被動。
「我已商請情尼孤禪幫忙,她之實力,足堪信任。」
「另外,關于略城少主鬼谷晏,我與秦假仙分頭找尋,江湖上卻是未聞其名,也不見略城裝扮之人。」
「難道已改名換姓,喬裝打扮?」
佛劍分說假設道,畢竟大家都是老江湖了,在這方面都還算有經驗,就算自己沒喬裝過,也見其他人喬裝過。
「這種可能微乎其微,略城上下對自身裝束都十分遵守,輕易違背,吃罪非輕。」
一頁書對百韜略城還是了解的,不過雖是微乎其微,但也不是沒可能。
「你也說是微乎其微,那就還是有可能的,可惜我們也不知道他具體的信息不過在那之前,我得再走一趟集境,與千葉傳奇一談。」
劍子仙跡甚至覺得,可能這略城少主性格上比較叛逆,專門和家里對著干,也不無可能。
「以防萬一,還是讓佛劍陪你前去。」
集境方面一頁書還是不放心,讓劍子仙跡一個人去,萬一集境方面發難,就麻煩了。
「請。」
……
暗夜時分,一頁書正在參禪打坐,一股攝魂奪命之氣壓籠罩雲渡山。
只見一頁書雙手一擎,高度玄音,一破無形攝命氣壓。
「不愧是苦滅兩境的不世傳說,一頁書。」
話甫落,火宅佛獄號稱戰無不勝之凱旋侯,拂櫻凜然降下,霎時,眼神再變,竟現殺體。
「久見了,梵天。」
得知死國方面拜訪過集境之後,凱旋侯先前特意「偶遇」一頁書,與其過了兩招,激活其體內佛獄留下的後手。
而現在,也該進行下一步了。
「拂櫻齋主,上次讓你僥幸逃月兌,你竟自己送上門來。」
凱旋侯果真前來,更是印證了一頁書的猜想,火宅佛獄所圖甚大。
「在佛獄,凱旋侯象征四個字,戰無不勝。」
殺體運化,邪焰高漲,甫一交手,一頁書察覺對方內勁更勝以往。
翻掌,揚塵,式式氣透全身,一震撼,便可摧肝裂膽。
「殺!」
「喝!」
拳腿交接,纏斗數刻,凱旋侯率先出招。
「咒世妖穢!去!」
邪氣滿盈,掃掌撲面,只見一頁書蹬步騰空,拂塵直劈而下。
佛氣強悍無阻,見山摧山,縱行之勢,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殺!」
只見凱旋侯身退手揚,舉掌抵擋間,佛氣失去後勁,當即潰散。
「大乘一帆引!」
初招探得對方深淺,一頁書極招再出。
「攝魂歸冥!」
與此同時,凱旋侯應招而上。
然而,極招相對,卻見凱旋侯擦身而走,向遠方遁去。
一頁書哪肯輕放,化光追馳。
「我講過,你沒有第二次的僥幸。」
終究還是實力不夠,不過短短十數里,凱旋侯便被一頁書追上。
「呵,誰才是身陷羅網?」
方才對招之時,凱旋侯能察覺到,一頁書體內的佛獄暗手在發揮作用,所幸此次另有目的,不然真要讓他和一頁書正面一對一,他怕是得提前為佛獄霸業壯烈了。
「喝!」
只聞一聲狂叱,一面巨斧引動狂風,飛旋而來,隨之,是更綿密的殺陣!
正是凱旋侯麾下︰沖擊者,狙擊者,伏擊者三人現身圍殺!
「原來這就是你的算計,可笑!」
伏軍掩至,殺浪連涌,此回更伏心機,巨斧斷空,槍劍中取,長刀掃下,三擊者無間夾殺,不留一頁書一絲猶豫空間。
「殺啦!」
三人分別針對一頁書上中下三路,又有凱旋侯在外圍掠陣,步步險,招招絕。
一頁書揚動拂塵,近,要防利鋒逼身,遠,又避殺體摧掌,左右招架間,竟現一絲窘迫。
眼見白秋霜所言步步應驗,一頁書靈台清明,式式藏拙之間,極招上手。
「笑盡英雄啊!」
極招將出,凱旋侯同時運招回應
「縛神滅殺!」
就在雙方勢無收退之刻,一股熊熊熱能,攜帶斑斕蓮火,劃空而至。
熾能之中,竟現神器身影。
一頁書縱身而起,握劍剎那,直感一陣胸悶,怒上心頭,隨後斜劈砍下,瀉力而出。
只聞一聲慘絕,伏擊者刀斷,身亡。
磅礡之力,震撼在場眾人。
「嗯?退!」
眼見目的達到,三人抽身而退。
就在三人離去之後,一頁書落在地上,只見其握劍之手,暗紅的邪力流轉,正是死神之力。
隨著死神之力的出現,一頁書靈台再復清明。
隨後,神器似有所感,旋空巧化,霎時佛光罩四野,佛氣沖霄漢。
「原來神之子所言,便是此物。」
感受著體內真元與神劍互相感應,一頁書想起白秋霜與他所言,佛獄若想進一步控制他,必定需要某項媒介,這口由刀龍輔助,以他之尸骨和不像果殼打造的神兵,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此物原本應當是落于佛獄之手,今日在此時出現,絕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