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備是當然的,尤其是剛剛才被虐了一頓之後,源稚生對于墨秋染的戒備心里此時直接拉滿,無比的忌憚充斥著他的內心,無論是墨秋染一開始使用的那寒冰能力輕而易舉地限制住他的龍骨狀態還是之後反過來用出了他的言靈•【王權】的能力,這些近乎天方夜譚的事情就這麼在他的眼前發生,發生在他的身上!
從出生到現在二十多年,源稚生從未有過如此的無力感,他幾乎是從頭到尾在被吊打。
「我想要做的事情剛剛不是已經說了嗎?我對繪梨衣的情況有些懷疑,所以想要帶她離開一段時間來驗證,顯而易見的是蛇岐八家肯定不會同意這一點,所以我就只能在這種地方和你私下商量。」墨秋染說。
「我也是不會同意的!」源稚生皺著眉說。
「這種事情要看繪梨衣的個人意願,很抱歉我並不是打算征得你的同意,因為以我的實力而言並不需要做到這一點。」墨秋染說。
源稚生沉默,因為墨秋染這話說得听起來很狂妄可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沒有什麼問題……剛剛的一番短暫的「交手」已經說明了一切,之所以打引號是因為那是單純的單方面碾壓。
此時此刻源稚生心中居然沒有半點把握能夠打得過墨秋染,這家伙就是個純粹的變態!
人怎麼可能打得過變態呢?只能是無能為力的!
「我說了,這件事等會看繪梨衣的個人意願就好,之所以和你說這件事是因為我認為你還算是一個比較正直比較值得信任的人,所以如果你能夠理解的情況下或許能夠配合我做一些嘗試。」
「你為什麼認為我會配合你?」源稚生挑眉。
「因為我拿到了一些信息。」墨秋染攤攤手,「嚴格意義上來說你和繪梨衣是一樣的,頂多是她的血統比你的高一點,言靈比你的強一點,可為什麼你能夠穩定而她卻需要那麼頻繁的治療呢?」
「……這種猜測沒有絲毫依據……」源稚生反駁,卻看到墨秋染直接從口袋里面掏出一個U盤扔了過來,于是他下意識接住。
「這是我拿到的信息,總之里面是沒有病毒的……或許有?也說不定?要是你覺得我說的有可能的話,之後可以去電腦上查看一下,」墨秋染說,「然後如果你打算和我合作的話,就帶給我一些治療繪梨衣的藥物……繪梨衣的人身安全不必擔心,我的實力你也看到了不是麼?」
源稚生冷眼看著他︰「就是因為看到了你的實力我才更加擔心繪梨衣的人身安全啊混蛋!」
「哦……你這麼說倒是有一點道理……不過我已經有女朋友啦,放心吧,我只是以一個哥哥的角度看待繪梨衣的。」墨秋染笑眯眯地說。
「這麼說我更加難以接受啊!」源稚生心想。
「總之,如果是你沒有什麼隱藏的底牌能夠制止住我的話……」墨秋染指了指繪梨衣和櫻所在的方向,「我們去當面說?」
末了,墨秋染還補充了一句,「還是說,作為哥哥的你居然在為妹妹是選擇跟著一個只認識了一天的人離開還是選擇跟著親哥哥而擔憂?這麼不自信可不是好事啊……」
這一段話刺激得源稚生差點想要不顧一切直接拔刀沖上去,見過會冷嘲熱諷的沒見過這麼會的!
最可惡的是這樣的家伙自己居然還打不過!
簡直是豈有此理,為什麼要給這樣的家伙如此強大的實力!
于是憤憤然的源稚生只能選擇和墨秋染一同去到塔頂的另一邊,因為足夠大的緣故之前他們這邊的動靜並沒有被繪梨衣和櫻听到,兩人仍然在欣賞那盛夏夜晚的都市美景。
夏風吹拂而過,緋紅長發隨著巫女服擺蕩,古老的風格與現代的都市產生了明顯的沖擊,卻又有一種別致的美感。
然後就是墨秋染將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
「這怎麼可以!」還沒等繪梨衣回答,櫻就瞪大眼楮看向源稚生,難道墨秋染這種荒誕的理由少主居然會同意嗎?
「可不可以得看繪梨衣自己的意見哦。」墨秋染看著看向自己的繪梨衣說,「繪梨衣已經是成年人了,能夠自己做決定。」
源稚生也看著繪梨衣,他當然是反對的,但是現在在打不過墨秋染的情況下也就只能默不作聲了,何況……其實他也有點想要知道繪梨衣會做出怎樣的反應,盡管他的內心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繪梨衣怔怔地看著墨秋染,能夠……自己做決定嗎?
真正的,離家出走?
【會給哥哥添麻煩嗎?】
繪梨衣在小本本上寫。
「怎麼會,你哥哥我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啦!」墨秋染擺擺手笑著說,「就算是繪梨衣的病我也能夠治好哦,只要繪梨衣同意就可以了,我說過的,今天繪梨衣許下的願望全部都能夠實現!」
于是,璀璨的霓虹閃爍之中,少女琉璃般的眸子里閃起更加迷人的光。
【繪梨衣想要離家出走!】
繪梨衣在小本本上寫,對于其他人而言可能如此相信一個才第二次見面,認識時間不超過二十四小時的人是一件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對于繪梨衣而言不同,因為在她過去的十幾年生命中所有的一切幾乎都是黯淡無光的,是墨秋染的到來給了她第一束光,是他帶著她成功離家出走,是他說她能夠自己做決定!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改變,都來自于他。
如此信任,來之合理。
源稚生看著繪梨衣寫出的那一行字,震驚的同時卻又覺得理所應當,因為這時他忽然回想起這一天繪梨衣臉上出現的笑容,那是比過去那麼多年加起來還要多的啊……
如此一來,繪梨衣會做出怎樣的選擇,還用說嗎?
作為她的哥哥,自己又給過她什麼呢?讓她乖乖地待在房間里面不要出來添亂?
還有,繪梨衣身上的病……到底是不是真的?
念及至此,源稚生手中捏著那個U盤的手用力了起來,墨秋染到底是拿到了什麼信息……才會對這些事情這麼有把握?
如果,如果繪梨衣的病真的是偽造出來的的話……
那這背後,意味著什麼?
源稚生發覺自己身上不由得冒出一陣冷汗,雖然他對墨秋染的話不相信但有些事情說過之後但凡記住總是會有一些印象的,比如現在他就順著聯想到了他的老爹,橘政宗的身上!
換做是以前的話這一切他只會嗤之以鼻,可現在還有著上杉越的事情存在……作為少主的他對于蛇岐八家的事情似乎並不了解,一團又一團的迷霧遮蔽著事實,營造出虛假的幻象。
「那就這麼說定了?」墨秋染看向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源稚生,之所以將用條件換來的消息給源稚生一份還是看在這家伙算得上還不錯的情況下,要是能夠里應外合做一些安排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我是不會同意你將繪梨衣帶走的,這是我作為一個哥哥的責任與義務。」回過神的源稚生看著墨秋染,冷冷說。
「意思是……」墨秋染挑眉。
「但是,以我的實力沒有辦法阻止你做你想要做的事情,」源稚生接著說,「你會帶著繪梨衣成功離家出走,而我也會帶著本家的人追捕你……為了繪梨衣的安全,我會將能夠治療繪梨衣的解藥帶一部分給你。」
「哦……我明白了,表面上反對但是實際上是願意配合的對吧!」墨秋染恍然大悟。
源稚生︰「……」
知道了就行了能不能不要說出來啊!
你這樣會讓我非常尷尬的啊喂!
一旁的櫻用震驚的眼神看向源稚生,她不知道為什麼源稚生會說這樣的話。
「總之,想要帶走繪梨衣,除非是我失去戰斗能力!」源稚生握住蜘蛛切,眼中點燃了熾熱的黃金瞳!
見此,櫻也毫不猶豫地準備動手,然而伴隨著她點燃黃金瞳的下一秒便發現自己的身體動彈不得了!
瞬息之間,一層薄薄的冰殼覆蓋在她和源稚生的身上,那冰殼看似弱不禁風實則堅不可摧,櫻相信自己在爆發血統的時候就算是鋼板也能輕而易舉地摧毀,可這冰殼似乎比鋼板還要堅硬!
她驚慌地看向源稚生,卻發現源稚生也被限制住了,表情甚至相當的淡定,就像是……早就有所預料一樣。
「五分鐘之後冰就會化開。」墨秋染說,「不過回去之後還是注意泡一個熱水澡,不然可能會有著寒感冒的風險。」
「五分鐘的時間足夠你們離開嗎?」源稚生說,現在他的狀況是「啊,我被困住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所有期間發生的交流不過都只是無能為力的掙扎,嗨呀好氣啊」的這種……換一個詞來形容和擺爛也沒有什麼太大區別。
畢竟打又打不過,繪梨衣又是自己自願的,這麼一想的話除了幫個忙又能怎麼樣呢?
至于說對墨秋染的信任程度……不知道為什麼源稚生雖然不能理解墨秋染的思維方式但還是認為他是一個言出必行的人……比如墨秋染在對待繪梨衣這方面是哥哥對妹妹的一種情感,其實這兩者之間還是很好分辨的,所以這樣一想好像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當然足夠了,」墨秋染笑了笑,「雖然下面有蛇岐八家的人,可我本來也就沒打算從下面走。」
源稚生一驚。
這里是三百多米的東京塔塔頂!
如果不是走電梯或者樓梯下去的話……怎麼離開?
靠飛嗎??!
「沒錯,就是飛走啦!」墨秋染像是知道源稚生在想什麼似的,眨了眨眼說。
然後墨秋染就轉頭看向繪梨衣︰「繪梨衣有飛過嗎?」
繪梨衣老老實實地搖頭,看上去有些期待。
本來一開始墨秋染對源稚生和櫻動手的時候繪梨衣還想要制止的,可隨之源稚生的話語讓她明白原來源稚生也是想要讓她能夠滿足離家出走的心願的……哥哥真好……兩個哥哥都好!
「繪梨衣,」源稚生輕聲說,「注意安全,有什麼事情一定要記得和我說!」
一邊的櫻陷入沉默,所以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才來不滿兩天的學院本部專員準備拐走本家公主,然後本家少主不但不打算阻止反倒是準備配合?
事情到底是怎麼發展到現在這樣的情況的!這其中到底經歷了些什麼?為什麼明明自己一直都在卻好像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放心……實在不放心的話到時候我有辦法聯系你,通個電話或者視頻什麼的不是簡簡單單?」墨秋染挑挑眉,然後模出手機看了看,「總之,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可以準備離開了……繪梨衣準備好了嗎?」
繪梨衣點點頭,期待地看著,對于墨秋染所說的「飛走」期待不已。
源稚生還有些疑惑,時間快到了,準備飛走……可是好像沒有看到直升機或者听到那槳葉螺旋的聲音啊?
隨後,他意識到,自己錯了。
就在他的面前,墨秋染閉上了眼,緩緩地伸出手,于是,王對子民發出了命令,伴隨著這命令的發出,半空之中忽的開始凝現冰晶,一片又一片的冰晶在半空之中緩緩浮現然後相互組合,這震撼到本應該只在電影特效之中出現的場景就這麼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如此……真實!
直到,形成了一只單邊翼展達到十米的冰晶巨鷹,這才停下!
冰晶巨鷹靈動的雙眸中閃著冰藍色的光芒,靈動無比,冰翼撲動一下,便掀起一陣狂風!
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老實說,其實我用得最厲害的是冰。」
幾人震撼的表情中,墨秋染微笑著說。
雖然繪梨衣在墨秋染的帶領下能夠出來玩了,但她其實並沒有達成真正意義上的離家出走……因為來自蛇岐八家的力量一直在「保護」,或者說監管著她。
她就像是一只被關了十幾年的籠中鳥。
而現在,墨秋染用這冰晶巨鷹,撕破這牢籠,拯救小鳥,帶她翱翔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