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到現在這個消息就我們幾個人知道?」
汽車里,墨秋染說。
「是的……他,不是很願意和本家的人接觸,而我也需要時間來理清這里面的事情,所以這個消息還請保密。」源稚生點頭。
「我明白了,是不是覺得一時之間很難接受難以開口甚至不知道用什麼稱呼?」墨秋染拍他肩膀,一臉‘我能理解你’的表情,「想想都覺得很難立刻接受啊,要是把我換成你的話估計也是一樣的反應吧!」
源稚生沉默,這是兩人認識的第二天,而他已經放棄了躲避墨秋染拍肩膀的想法了,並不是關系突飛猛進而是因為那麼多次的嘗試過後發現實在是躲不過去。
既然無法反抗就只能默默享受……啊呸,只能忽視了!
「不過話說回來,其實校長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也是吃了一驚,」墨秋染絮絮叨叨地說,「還有一件事,這麼多年難道這些消息你一直都不知道嗎?」
「這就是這個消息不能透露出去的原因……」源稚生閉上眼楮,腦海中浮現以前的種種過往,直到現在他終于發現身為少主的自己其實對蛇岐八家里面的很多事情也不甚了解,莫名的危機感涌上心頭,一開始他是準備直接去問大家長橘政宗的,但是在昂熱校長的一番話之後他動搖了……再加上有著來自上杉越的要求,于是他終于還是暫時按捺住。
往日身為天照命的他一直行走在雲端之上,陽光普照,可現如今他環視身邊竟全是魑魅魍魎般的詭異霧團,濃烈的不安籠罩了他,既然只有寥寥數人能夠信得過。
墨秋染等神經病自然不在他的可信範圍之內,奈何關于上杉越的存在以及上杉越和源稚生的關系這條消息他們也是知道的,這條消息就像是一根繩子一樣將他們綁在了一條船上,除非源稚生想要直接來一波無雙莽穿迷霧弄清楚所有的未知,不然就只能和墨秋染他們達成暫時的合作關系……
所以,雖然墨秋染他們經常發神經,感覺一點都不靠譜,而且還是昨天才第一次見面……
所以果然還是不想達成這麼臨時的合作關系啊!源稚生心里越想越對這個所謂的臨時合作關系覺得別扭。
但現在再想要反對也來不及了,還是忍一忍吧……
帶著這樣的想法一行人來到源氏重工。
橘政宗的請求自然是有回報的,墨秋染需要帶著繪梨衣到處玩,而楚子航和芬格爾可以執行他們本次來到這里名義上的【巡查】任務,大部分區域都對他們開放,而且他們不會受到刁難或者是其他的什麼,完全是禮遇對待,至于墨秋染那邊去各種地方游玩的花費之類自然也是全包的。
相對比起他們的前輩,那些曾經來日本當專員的卡塞爾學院學生們來說……他們享受到的待遇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芬格爾對此的形容是——「這是資本主義的利益分化!是他們的緩兵之計,以此來分化我們緩解我們的攻勢然後將我們逐個擊破!首先就是將戰力最強大的學弟你分割去吃糖衣然後給我們吃炮彈!學弟你可不要被資本主義的美色和金錢誘惑迷惑了眼從而淪陷在溫柔鄉里面啊!這種事情學弟你說不定頂不住的,要不然還是交給學長我來吧,學長我經歷過那麼多事情擁有充足的經驗!」
墨秋染對此的回答是學長你充足的經驗難道就是隨時隨地拿著狗仔專用相機偷拍然後回去好寫素材嗎?
芬格爾後續的日常喃喃道學長我曾經也是當紅炸子雞一樣的存在之類的回答就不再說了。
來到源氏重工之後三人就此分開,楚子航和芬格爾被帶著去參加今天的【上級領導觀光流程】,顧名思義就是那麼回事,按照各國傳統藝能來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兩人這一天下來肯定是什麼有價值的信息都拿不到的,就像皇帝出巡只能看到好的,微服私訪才能裝逼打臉一樣。
而墨秋染在一臉不爽的源稚生的帶領下來到了繪梨衣在源氏重工里的住處所在的地方。
「誒?這里怎麼和敘利亞戰場似的?」墨秋染左顧右盼著說道。
「這些是昨天上杉家主離家出走的時候一不小心留下的痕跡……」櫻回答。
「繪梨衣是個很溫柔的孩子,一般不會這樣的,是我沒有注意到她始終有想要出去的需求才導致了這些破壞。」源稚生說。
「看來本部維修部的效率相對比起卡塞爾學院校工部那些施瓦辛格一樣的壯漢來說差距還是相當明顯的啊,」墨秋染模了模下巴說,「這種程度的破壞,基本上應該用不了幾個小時就可以解決了吧?要知道我之前一不小心拆了實驗井和實驗室都只是一兩天就裝修好了……」
源稚生︰「……???」
所以你到底是有多「不小心」,才能夠把那種東西給拆掉?
這完全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吧!
卡塞爾學院校工部不會就是因為需要裝修的地方多所以才會那麼輕車熟路以至于維修速度驚人的吧?
幾人穿過敘利亞戰損版走廊來到盡頭的房間,房間的門已經消失了,門軸那個部分合金金屬撕裂的殘留代表著當時到底是怎樣的巨力才能導致這樣的情況,引入眼簾的是一間如同實驗室一樣的地方,銀白色的實驗室里一面牆上居然裝著一扇格格不入的木門。
「因為繪梨衣身體的原因,即使是日常居住的環境也要選擇她最熟悉的,」源稚生輕聲說,「平常也不能離開這里,所以基本是在這實驗室給她治療和檢查,日常起居是在木門後面的臥室……」
墨秋染粗略地掃了一圈實驗室,很難想想一個女孩就在這樣的地方生活了那麼久……難怪之前看到她的時候總覺得她雖然很好看但就像是一個瓷女圭女圭似的,看著路上的車流燈光都能夠流淚,因為那是一個十幾年的籠中鳥所向往的自由啊!
以她的實力,誰又能夠阻攔她呢?
正想著的時候,那扇木門打開了,手捧著小黃鴨和小本本的女孩出現在門口,迫不及待的表情在看到墨秋染的一瞬間轉變成顯而易見的欣喜,琉璃般的眸子里泛起好看的光。
莫名的,墨秋染的腦海中浮現出這樣的畫面,在他們還沒有來到的時候,女孩一個人坐在地上或是床上,抱著小鴨子和小本本,集中注意力傾听著門口的動靜,中間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的期望與失望,但卻仍然沒有放棄,直到他們……或者說他的到來。
人本可以忍受黑暗,假如未曾見過光明,對于繪梨衣而言,墨秋染就是她生命中的第一束光,第一次帶她離家出走,以及,還有現在的第二次。
于是,墨秋染朝她揮揮手,微笑著說。
「我來帶你離家出走了哦!」
與此同時,他也下定了一個決心。
男人嘛,說到就要做到,無論是對誰!
所以……之前的布置,是時候展開了!
……
「楚學弟,你覺得墨學弟臨出門前說的那句做好心理準備是什麼意思?我總覺得心里不太踏實。」芬格爾小聲問楚子航。
此時他們正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在源氏重工里面參觀考察,所面對的是一派欣欣向榮忙得腳不落地卻又井然有序的景象,很難想象這樣的情況會出現在一個黑幫里……可事實就是如此,這樣看當然是看不出什麼的,而一開始楚子航和芬格爾也就都沒有抱著期望,他們身上的主線任務就是打醬油,支線任務才是需要做事情,而這支線任務完成的時機需要等待墨秋染那邊的行動。
「我不知道。」楚子航搖頭。
「謝謝學弟你說了和沒說一樣的回答……」芬格爾無奈。
「……我從來不知道他會做出怎樣的事情,因為怎樣的事情他都能做得出來,」楚子航猶豫了一下,輕聲說,「以我對他的了解,就算是直接帶著那個女孩銷聲匿跡也是有可能的。」
「喂,喂!等等,他們跑路去逍遙了我們怎麼辦!」芬格爾瞪大雙眼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
「伺機而動,」楚子航說,「只是猜測而已。」
「你這麼說我現在就更加心慌了啊學弟!」芬格爾一臉吃了屎的表情。
……
東京,上野動物園。
上野動物園全名「東京都恩賜上野動物園」,是日本最古老、最有名的動物園,也是日本第一座公共動物園……而墨秋染帶著繪梨衣來到這里的原因是——
那種圓圓滾滾的,黑白相間的,有食鐵獸之稱的中國國寶生物。
大熊貓!
在看到這種神奇的動物時繪梨衣的眼楮似乎都要放出光來了……以混血種的血統而言這並不是夸張的修辭手法而是真正有可能在現實發生的事情!
【好可愛!!!】繪梨衣在小本本上寫給墨秋染看。
約莫五六米遠的地方,源稚生雙手抱胸站在一邊看著,想要插進去卻又不知道怎麼插,可惡,難道身為親哥哥的自己就要被這個繪梨衣才認識不到一天的「哥哥」給比下去了嗎?簡直是豈可修啊!
繪梨衣是自己親妹妹這件事源稚生也是在昨天才知道的,在听到試管嬰兒有三個之後源稚生就已經明白這三個人是誰了……可惜……現在已經只有兩個了,而這個消息源稚生還沒有和上杉越說。
櫻在源稚生的身邊偷偷看著源稚生,然後又控制不住地看向大熊貓,在她心目中自然是自家少主最具吸引力,可大熊貓的萌點顯然可以讓殺手出身的她的心也覺得軟萌軟萌的。
就在這時一個老大爺來到源稚生面前,氣勢洶洶地盯著他︰「喂,你這個年輕人是怎麼回事?」
源稚生︰「?」
「她是你的女朋友吧?有這麼漂亮的女朋友還不知道珍惜,吃著碗里的還看著鍋里的,雖然你小子長得也很帥,但做人要知足,更別說別人已經有男朋友了!」
擁有社交牛逼癥的老大爺先是指了指源稚生身邊的櫻,然後又指了指墨秋染和繪梨衣那邊,以長輩教訓的口吻說。
「還有,她的眼神里面幾乎只有你啊,如此深情的女孩子要懂得珍惜!女孩子的感情要是不懂得珍惜維護是會逐漸消失的,到時候再後悔就來不及了!」
源稚生︰「……」
這個牛逼轟轟指點江山的老大爺是從哪冒出來的!
不過經老大爺這麼一說他也忍不住看向身邊的櫻,視線相對的一瞬間櫻俏臉直接變紅然後下意識低下頭,不過蔓延到耳朵上的紅是低頭掩飾不了的。
其實櫻是很好看的啊……或許是因為和平時的形象差距過大,源稚生心中一動,下意識飄過這個想法。
「好了,大爺我就是看年輕人你的表現看不下去這才說兩句而已,以後注意就行了!」老大爺見此情況大抵是覺得自己終于點破了陷入迷障的年輕人可以算是大功勞一件,背著手緩緩離去,深藏功與名。
所以這把自己當成月老一樣的老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源稚生心想,本來想要開口解釋現在也沒辦法解釋了,他總不能直接追上去拉著別人解釋清楚。
不過,經此一說,他和身邊的櫻之間的氛圍瞬間奇怪了起來……
這麼說來忽然想起自從櫻當了自己的助理之後就一直是在打打殺殺沒有休閑過啊……
源稚生心想,開口︰「櫻?」
「啊?是!」櫻被嚇了一跳。
「隨便玩玩吧,我的意思是……」源稚生月兌口而出,隨後又覺得言辭不當,斟酌著語句,「能夠休閑的假期很少,今天就當做是放假了,沒必要那麼警惕,可以隨便在四周游玩一下……」
「……哦。」櫻半天才反應過來,「可是上杉家主和專員那邊……」
「沒事的,有我在呢。」源稚生笑著說。
「捏終于打算表白啦?」墨秋染拍拍他的肩膀說。
「當然不……你這家伙是怎麼出現在這里的!」源稚生下意識回答的時候意識到不對被嚇了老大一跳,這時他才注意到墨秋染和繪梨衣出現在了他的身後,而繪梨衣此時正微微歪頭好奇地在源稚生和櫻兩人身上來回看。
「哦……所以你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我明白了!不用說了,懂的都懂!」墨秋染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向櫻豎了個大拇指說,「加油,女追男隔層紗,早日把你家少主拿下!對了,這里在搞活動,抽獎抽中的人能夠和大熊貓近距離接觸!我們走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