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幾日後。
在極地在線的老板王冰，這次給安排的酒店中。
沈叢飛跟夏博士在餐廳里享受邊午餐時光，邊看著電子設備時播放的畫面。
屏幕中顯示的場景，正是在當地的法院。
法院刑事審判庭正式開庭，並宣布受理，對TA游戲公司前總經理陳飛凡的刑事訴訟。
結果正如幾日前，沈叢飛在新聞上看的預測一樣。
對方因涉嫌非法囚禁，非法藏有槍支，故意殺人，被判了無期徒刑。
雖然案發現場，也就是陳飛凡名下獨棟別墅的地下室里，警方並沒有找到尸體，但是根據出血量可以判斷，被害人處于嚴重失血。
最關鍵的是現場的兩名保鏢在被抓後，自願作為污點證人，指證陳飛凡持槍殺死了被害者，並且承讓了協助掩埋尸體，並換取巨額封口費的說法。
但是對于尸體的具體去向，卻成了這個案件最大的未解之謎。
直到電視里，播放了被害人的模樣。
沈叢飛瞪大眼楮，辨認那個完全不認識的被害人，再看看身旁真正的「被害人」。
「博士，你是怎麼做到的？」
「簡單啊，替換一個身份信息就行了。」
對方淡定的語氣，讓沈叢飛覺得是自己犯傻。
等等。
「可是博士，這三個家伙不是見過你嗎？他們為什麼認不出來……」
「見過我？哦，你是說他們見過我現在的模樣？」
夏博士見狀，叫來一名服務員。
「女士，請問你有什麼需要幫助？」
沈叢飛一听，懵了。
這酒店餐廳服務員得是又聾又瞎，才能叫一個幾十歲的老男人為女士？
想到這一點，他恍然，等博士重新把服務站支走後，才問起對方︰
「博士，你是這麼做到的？」
「很簡單，就跟生物智腦識別失誤一樣，我也以此開發了一個連接數據庫的程序。」
「我想讓誰看到我是什麼模樣，那他就只能看到我是什麼模樣。」
「所以剛才服務員看見的是一個女人？不過……那為什麼我看你還是這個模樣？」
听到這話，夏博士表情古怪，甚至還伸出手貼他額頭，量體溫的同時，還犯嘀咕︰
「37.6℃，標準體溫，沒有發燒啊？怎麼開始說起胡話了。」
「啊？」
「啊什麼啊？你是機器人嗎？」
對方一句話讓沈叢飛回過神，看著夏博士，以及周圍人模樣，他差點就忘記了關于機器人的事情。
想到這點，沈叢飛神情有些落寞。
雖然心中清楚，這些機器也擁有人類的記憶，並且人家還重塑了環境，相當于這個世界的新人類。
但真正的人類，現在只有自己一個。
餐桌對面，夏博士看出他的神情異樣︰
「雖然我很想告訴你，不要有太大壓力，但確實這種事，沒有壓力是不可能的，畢竟人類的未來就全看你的決定了。」
沈叢飛一听，抬頭質問起對方︰「夏博士，不能由你來做這個選擇嗎？」
「你忘了嗎？我不是人類。」
「再說了，我倒也想找其他人出來做選擇，可惜生物智腦是不會讓他們出來的，除了你這個對他而言的系統BUG。」
「等等，夏博士，既然知道我是這套系統的BUG，那為什麼當初其他人沒有修復這個BUG呢？」
沈叢飛選擇岔開話題。
「很簡單，因為當時有人認為你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再加上又是植物人狀態，就決定在不佔用多余資源的情況下，放棄你。」
「……」
听到夏博士說出的這個消息，他目瞪口呆︰
「什麼意思？我被放棄了？」
「嗯，本來他們是考慮將你從冷凍計劃中開除的。」
「但我女兒心軟了，她本來因為沒能救活自己母親，就已經夠傷心了，或許是在听到這個消息後，把這種情緒轉移到你身上。」
「在她的據理力爭下，你才被選擇單獨冷凍，作為代價，她自願放棄了自己的冷凍資源。」
沈叢飛一听，表情愣了一下，又反應過來︰「可你不是說……」
說到一半，他突然意識到什麼，看向面前的這個人︰
「你將自己的名額讓給她？」
夏博士點了點頭︰「一把老骨頭，就算靠著冷凍再活下去，蘇醒後又能活多久，還有什麼意義？」
「倒是你們年輕人想法多，還給我整了一個機械身體。」
「連我自己都沒想到。」
見對方自嘲，沈叢飛見狀安撫起對方︰
「這說明你在夏維心底，其實還是很重要的。」
「唉！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夏博士說完一句，搖了搖頭，沈叢飛趁機提出意見︰
「既然這樣，那夏維作為你女兒，這個選擇，肯定也要博士你來做選擇啊。」
夏博士忍不住發笑︰「好小子，還給我算套路，你真當我是老糊涂啊。」
「嘿嘿。」
沈叢飛也厚著臉皮發笑。
「行吧，既然你已經為難到這個份上，我在不做點兒什麼，還真對不起這副身體。」
對方說著，從身上取出一個U盤。
「如果你有機會，把這里面東西輸入生物智腦的核心。」
「那麼在幾小時內，所有的機器人都會永久停止運作。」
「所有？」
沈叢飛接過U盤，听到這話抬頭看向對方︰「也包括……」
「也包括我。」
夏博士一臉平靜，給出回答。
「這個程序是我在開發人格AI技術時，留下的後門程序。」
「原本就是為了防止機器人會出現威脅到人類的局面，這才故意留下的。」
「至于安全性，你完全可以放心，生物智腦不可能檢測出那個後門程序。」
「在平時，那個程序就是很不起眼的存在，但在接觸到這里面的程序之後，同時運行就會引發崩潰連鎖反應。」
沈叢飛見對方敘述著，像是絲毫不在意自己一樣。
他臉上露出苦笑︰「夏博士，你這不是還在為難我嗎？」
「這有什麼好為難的，我們這些本來就該是已死的存在，如果不是人格AI程序出現突破，現在也不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況。」
「我怎麼以前沒想到這點呢？」
「果然，人性啊，才是科學最大的阻礙。」
听到夏博士說著又跑題，沈叢飛也忍不住說︰
「可有了人性，我們才是人類，如果失去人性，我們就不在是人類了。」
對方笑了笑︰「所以我想，你現在應該也有自己的答案了吧？」
見話題又繞回來，沈叢飛只能苦笑。
稍後調整情緒，他說︰「我要回到一切開始的地方。」
听到這個回答，夏博士臉上也露出滿意的神色，舉起酒杯︰
「這就對了，拿出你當初丟核彈密碼的果決，種族的生存之間從來都是你死我活，不需要客氣。」
見對方這態度，沈叢飛放在桌下的手握緊U盤，另一只手端起酒杯，跟對方踫杯。
「叮！」
兩人將被中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