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博士的這番解釋，讓在場的人都有些難以接受。
可當事實擺在眼前，他們卻不能不相信。
「所以，我們真的已經死了？」
沈叢飛看向說話的人，正是剛才跟自己握過手的極地在線老板王冰。
她此時的神情，有些說不出的落寞。
夏博士也看過來，點了點頭，但又搖了搖頭︰
「沒錯，從生物的角度來說，你們的確已經死亡。」
「但我沒想到的是，我開發出來的人格AI技術會進化到現在這個地步，使得你們現在的表現，就像是真正的活人一樣。」
沈叢飛听到這話，忍不住有些好奇︰「夏博士，這項技術是您開發的？」
「沒錯。」
「說起來，這兩項技術都跟你有關系。」
「我？」沈叢飛抬手，詫異指了指自己。
夏博士笑了笑︰「你在那里面見過我女兒對吧。」
「額……是啊。」
見對方這麼問起，沈叢飛有些心虛。
他可是很清楚。
自己跟夏維絕不是見過面的關系，而是經常見面的關系。
「你不用緊張，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那是她的選擇，我不會干預，就跟當初一樣。」
夏博士說著，不自覺仰頭，雙手抱起。
看表情，像是在回憶什麼的樣子。
「我女兒，一直把你當成她的奇跡。」
見沈叢飛臉上不解，對方低下頭繼續解釋︰
「你或許應該還不清楚，自己是被誰冷凍了吧。」
「誰？該不會是，夏……」
夏博士點了點頭︰「就是你想的那樣。」
「當初，環境雖然惡劣，人類還還沒有發展到滅亡的地步。」
「那一年，應該是虛擬意識游戲剛誕生的時候，你被選為了第一批測試者。」
「但所有人都沒想到，會發生那麼嚴重的設備故障。」
「以至于你在那個游戲內測的最後一天，因為故障頭盔受創，從此陷入植物人狀態。」
沈叢飛這時想起，虛擬意識世界中的夏博士曾說過的自己。
「所以我還真是以一己之力，斷絕了整個虛擬游戲界的未來？」
夏博士害怕他有壓力，連忙安慰︰
「但也不是沒有好處，這件事也徹底打碎了當時娛樂至死的社會環境。」
「所以你也應該能理解，為什麼陳飛凡那個機器人，也會這麼痛恨你了嗎？」
夏博士突然說出的話，讓沈叢飛愣住。
「陳飛凡就是當初某家虛擬游戲公司的老板，盡管記憶被生物智腦隱蔽了一部分，但那種情緒看樣子是沒法徹底根絕的。」
「不會吧。」這可讓沈叢飛有些出乎意料。
「當然，那也不是全部，跟我也有一定的關系。」
「什麼意思。」
「因為我不想自己的行為，被生物智腦發現，只能借助一個被他識別為人類的家伙來進行。」
「況且，想要救你出來還需要一些別的設備，自然也就需要資金。」
「所以，我就在生物智腦的數據庫中，找到了剛被導入陳飛凡記憶，並且發放大量末日前擁有資金的那個機器人。」
「以虛擬意識游戲為幌子，誘騙他，順便為了讓這個陳飛凡機器人毫不保留全力支持我，還故意給他留了兩個弱點。」
「弱點？」沈叢飛眉頭一挑，想繼續听下去。
夏博士看向他︰「第一個弱點，你。」
「我在他面前，重現了你當初遭遇的事跡，借口用頭盔故障把你變成植物人為借口，讓不得不他跟我上一條船。」
「最後也就避免了我被這家伙出賣，從而提早被生物智腦發現的風險。」
見眾人露出恍然表情，對方繼續說道︰
「至于第二個弱點。」
「我撒了個小謊。」
「告訴他，我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救回我的植物人女兒。」
「慶幸的是，這家伙最後深信不疑。」
「這樣他就會覺得自己掌控了一切，我也能方便在幕後暗中行動。」
在場眾人，听到這話，第一時間打破了對科學家的刻板印象。
原來科學家也會撒謊啊。
沈叢飛也是這樣的想法，但隨即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所以，我所在的那個《重生》其實不是一款游戲？」
「不是，你所在的世界，全名是叫做意識轉移全虛擬領域。」
「在那個由數據構成的人類意識世界中，所有人類包括身體，人格和記憶在內的所有信息，都被數據量化。」
「只有這樣你們現實中的身體才能進入長時間的冷凍休眠，而保證大腦意識處于最低活動範圍，而不至于凍成尸體。」
「就像你現在這樣，將意識轉移回身體後，你就可以從冷凍休眠的身體中蘇醒過來。」
「並且為了保證你在蘇醒後，能第一時間適應身體，我還用了大價錢的納米生物修復液。」
夏博士說著，嘆了口氣，看表情有些肉疼的意思，隨後話音一轉︰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也可以避免在意識轉移後，存在本體和意識兩個自我的意識轉移駁論。」
「這個駁論的提出者，包括意識轉移技術的研發者，是夏維，也就是我女兒。」
夏博士邊說，臉上不自覺流露出自豪。
「我女兒是不是曾給你講過一個故事，當時我湊巧也听到了。」
「是關于她母親的。」
「雖然生物智腦可以重置數據，但看樣子並不徹底，也就是說還有恢復的可能。」
夏博士說著，突然意識到什麼︰「抱歉，我又跑題了。」
「那個故事，雖然有一部分混合了虛擬世界的記憶，但大體上都是正確的。」
「包括我認識孩子媽的過程，以及女武神那個稱呼，其實是我在國外留學時知道的，那是在當地一種比較獨特的信仰，額，這個就不細說了……」
對方說到最後，臉上浮現出懷念的意味。
過了一會兒，夏博士還是回到現實，講述起自己家庭的故事︰
「早些年的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出門時，遭遇了一場嚴重的車禍。」
「孩子媽最後成了植物人，只有我跟小維只是受了點傷。」
「而且，她還因為那件事得了很嚴重的PTSD，就是創傷性應激障礙。」
「孩子那時還小，一直覺得車禍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因為那天是她提出要去游樂園玩的，結果發生那樣的事。」
沈叢飛听到這里，沉默下來。
雖然當時在那個世界听夏維講過。
但說實話，他並沒有當回事，只覺得是游戲背景設定。
沒想到，背後確有其事。
「我們父女倆相依為命期間，也沒有放棄做一件事。」
「喚醒您的妻子？」一邊旁听的王冰，忍不住傳出聲。
「嗯。」
「起初，夏維大學博士後畢業，就來到我的研究所工作。」
「我之前也說過，人格AI技術是我的研究目標。」
「當時，為了幫助她走出那場車禍的陰影，所以我選擇收集孩子媽的意識數據，企圖通過人格AI再次創建一個同樣的人出來。」
「但那孩子很倔，她覺得我已經偏離了那個目標，所以最後離開了研究所。」
沈叢飛接上話茬︰「夏維就從那時起，開始研究意識轉移技術？」
「沒錯，再加上當時你那件事挺出名，夏維就認識了你。」
「但當時礙于輿論，意識轉移實驗已經被定義為非法研究，所以她只能選擇向我求助，將你列入官方的冷凍人計劃。」
「那時我們還不知道，人類滅亡的征兆已經開始呈現。」
「之後的事情，你們應該也清楚。」
「迫于滅亡的征兆，我的人格AI技術，以及夏維的意識轉移技術，最後都被官方作為保留人類火種計劃的備份方案。」
「也就是在這時候，意識轉移技術取得了突破性的成果。」
「而給她帶來這個奇跡的人，就是你。」
「通過研究你在當時頭盔設備中殘留的記憶數據，她發現了意識轉移技術的關鍵。」
「我們試圖復活她母親，但是太晚了。」
「因為時間過久，孩子媽的大腦意識活躍程度，已經低于最低水平。」
「也就是說，無法使用意識轉移技術。」
夏博士搖了搖頭。
從神情中，能看出他有些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