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的美人斜躺在軟塌上,她的樣子是朦朧的,乍看上去,濃重的色彩以無法抗拒的顏色逼近眼前,鬢發濃郁黑沉,濃秀的眉眼慵懶的半闔著,眼睫顫顫宛若撲朔的小巧流螢。
「烈,你來了。」蘇念淺笑,不施粉黛卻美的宛若天仙,她偏了偏身子,露出大半的脊背,「喏,幫我。」
女僕退下,吱呀一聲,沉甸甸的木門合上,屋內只剩下蘇念和烈了。
烈看著她,烈焰金彩的眸眼有一抹的亮光閃過,他噙著笑,走到她身邊,修長白骨般的手指覆上她的肌膚。
「你倒是挺听話。」
蘇念挽了挽垂落肩前的兩縷青絲,聲音有些的嗔怪。
「這不是烈您的命令嗎?再說我想讓旁人幫我,旁人也不敢吶。」
烈笑了,笑的明朗,呢喃間她听到烈仿似說了一句。
「這樣才是最好的。」
等的久了,他也沒有幫她拉上拉鏈,後背的冷像是冰塊一樣的徹骨,她有些禁不住的身子抖了抖。
烈微滯了一下,胡作為的手總算是干正事去了。
他為她拉上了鎖鏈,順勢將她圈在懷里,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我有些後悔為你準備這一身的衣裙了?」
「?!」
「那有什麼?你若是害怕旁人覬覦我的美貌,我不去參見你的繼承大典就是了。」
蘇念說的無心,她現在已經基本確定他對她是有情意的了,雖然還不深刻。
烈只是笑,他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著他。
「你長的一般。」????
去你媽的!
我又不是沒照過鏡子,原主這幅模樣說不上傾國傾城,但是靠美色勾引個人絕對不是尼瑪問題!
蘇念推開她,眉頭緊蹙著,聲音沉悶,「哦,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沒長成你歡喜的模樣。」
烈看起來心情極好,完全沒有因為她今日的陰陽怪氣有什麼不快。
「快到時間了,跟我走。」
難得他沒有抱她出這座城堡,這次他們是一前一後的下樓梯走下去的。
紅毯從門口一直延伸到舉辦大典的大殿,燈火微暗,血族齊聚。
隱隱的她听到交頭接耳還有吞咽口水的聲音,所有的人都對她垂涎,想要——
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蘇念有些惡心,她默默的往前走,恍然間腦袋撞上了一個龐然大物。
烈的臉色不是那麼好看,他向她伸出手,「牽著我。」
蘇念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他,眾人面前她又不好拂了他的意,掃他的面子,她淺淺一笑,規矩的將手搭在他的手掌。
男子的手有力的握著她,有那麼一瞬間蘇念有錯覺,好像他會宣布她才是他的未來新娘。
烈坐在最高的精致雕花的座椅上,蘇念在他身側的一方坐著。
繼承儀式率先開始,大多都是跟烈相關的各種儀式,她有些的無聊,便自顧自的吃著水果,偶爾抬頭看一看長相各異的血族之人。
這一抬頭不要緊,就對上了一側落座的麗達。
她帶著一綰黑紅的面紗,眼神惡惡的看著她。
蘇念輕佻了一下眉,朝她笑了笑,若無其事的接著干自己的事,不用再看她,她就能想象的到麗達的猙獰了。
果然——
「烈首領您帶一人族女子來參加如此重大的儀式,可是行祭祀之用?」
說話的人正是麗達。
烈淺笑的臉剎那染上一層的陰郁,「祭祀之人我另有所選。」
拍手瞬間,一個七八歲的少女被壓上庭前。
少女穿了一身白色金絲墜邊的祭祀服,有些惶恐的看著四周。
蘇念心髒一緊。
她看向烈,示意他不要。
他看向她帶著濃重的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眸眼。
「她是我身側的寶物,我帶她來是公告——」烈聲音肅穆,強者的氣場讓在場的眾人不敢有任何的質疑,「任何人不得傷她。」
除了我。
這句話顯然是對眾人說的,也是對蘇念說的。
烈走下高高的階梯,手掐住七八歲少女的脖頸將她高高的舉起,蘇念神情緊繃,張口卻說不出什麼話。
眾目睽睽之下,七八歲的少女成了一具干尸。
頓時,尖叫,熱血,沸騰的聲音響起,只有蘇念一個人是驚詫轟隆的。
他果然還是他啊,上輩子殘忍嗜血,這輩子還是
烈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鮮血,一雙的眼楮是血的顏色,眾人中他看向蘇念,嘴角是笑著的。
蘇念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被他盯的出來了,她頷首不再看他,心中暗暗堅定了自己的任務。
烈眉頭皺縮了一下。
祭祀是繼承大典的最後一個流程,眾血族之人高漲,現在就是眾歡的時候了,一杯一杯鮮紅的人血被端進來,氣息濃重,蘇念身體有些的不適。
「我想出去透透氣。」蘇念開口。
「你若是不想有事,還是在這里呆著的好。」烈垂眸看著她。
半晌,看她的神色實在是蒼白,他補充了一句,開口說道,「很快就結束了。」
蘇念捂著口鼻,神色懨懨。
最紅還是烈退縮了,他下令提前撤銷了狂歡。
人血不供應了,其他的血族明顯的有些不滿,但是默默的不敢做聲,畢竟——
實力不濟。
血腥的氣味雖然稍減,但是活生生的人在她的面前生生變成干尸,論哪個正常人沒有心理陰影?
蘇念面色仍舊蒼白。
烈眉頭皺了皺,剛想開口,有人打斷了他的話。
「烈首領,盧昂思與帕達斯都是高貴的家族,聯姻生出的孩子定然強大,不知您可有意娶我族血統純正麗達。」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歷山。
麗達盡管不喜歡烈,但是她毀了容,他實力又強悍,是她最好的選擇,因此她眼中灼灼期待的看著烈,好似對他是多年的歡喜一樣。
蘇念嘴角抽了抽。
好演技。
烈本身的血統不純,最是討厭旁人說純正二字了,他的聲音冰冷,連眼神都是陰鷙的。
「我听說前幾日,歷山公爵帶著麗達小姐也去過偉納斯家族,難不成不是去提的聯姻?」
「還是說,聯姻被拒,這才想起盧昂思家族了。」
歷山的臉色並不是好看。
他原以為烈會接受,畢竟論起家族的強大,他帕達斯還是略高一等的,再怎麼說帕達斯是古老部落,兒盧昂思只不過是新起的較為起眼的一個部族。
「烈首領誤會了,我們前幾日去偉納斯家族不過是受邀小住了幾天,並無聯姻之事。」
蘇念嗤笑了一聲。
無疑,引來了眾人的目光。
烈笑看著她,「看來我的小寶物知道實情?」
「」蘇念強撐著不適,沖他一笑,「不知,我相信歷山公爵說的話,帕達斯家族誠意聯姻,烈可以考慮考慮。」
烈勾笑的唇僵住,他看似溫柔的扶了扶她的臉,轉頭看向歷山。
「既然她都開口了,那我便信了歷山公爵吧。」烈縴長的手指有節奏的點著桌面,「聯姻之事重大,歷山公爵不妨在堡中住下,我們要好好的商量商量才是。」
他的這話明顯的留有余地,意思仿佛明明顯顯的擺在那里了。
聯姻之事大有可能。
歷山自然高興,他拱手,先干了一杯紅血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