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納河畔的人行道上，昏黃的路燈灑下朦朧的光影，地上是老舊得已經有些破碎的地磚，還有骯髒的積水和落葉。
然而庫伊拉站在這里，如同站在聚光燈照射的T台之上，她張開潔白的雙臂，身上的紅裙在風中搖曳如火焰翻騰，胸前的紅寶石閃爍著迷人的光芒，將她點綴得光芒萬丈。
這一刻，她仿佛真的成為了一位時尚女王，服裝界教母，整個巴黎都傾倒了在她的紅裙之下。
「庫伊拉學姐萬歲，讓他們看看，什麼才是最新潮的藝術，什麼才是能引領時尚的作品。」庫伊拉的小迷妹芙蓉第一個發聲支持她。
她的兩個跟班賈斯珀和霍拉斯也是拍起了巴掌。
「這听起來可真不錯。」
「感覺讓人心潮澎湃，熱血沸騰了。」
不過庫伊拉的目光卻還是牢牢地釘在克拉克的臉上，其他三人的議論聲漸漸低微，他們一起看向了克拉克。
此時克拉克的臉上帶著矜持的笑容，在經歷過前世互聯網浪潮洗禮的他看來，庫伊拉此刻的這番表演，實在是算不上優秀，雖然光影和心靈魔法上的特效都已經拉滿了，但和精通花唄拳的馬老板比起來，這功力可謂是差遠了。
不過嘛。
「得加錢。」
「什麼？」芙蓉懷疑自己听錯了。
克拉克卻是將自己的眼鏡往上推了一下。
「這里是法國，尼克•勒梅先生是法國巫師界的代表人物，所以煉金術的理論你們應該也听說過很多次了，那就是‘等價交換原則’。
我的任務只是負責幫尼克•勒梅先生還掉人情，只此一次，你想要像《哈姆萊特》一樣演一出王子復仇記，請我當一會配角再次出手幫你，那就得加錢。」
「好說，」庫伊拉連忙答應他，「等我打敗了伯爵夫人，我就是法國知名的服裝設計師，到時候自然有錢付給你，無論你是想要金加隆，還是法郎和英鎊。」
「不夠，」克拉克搖搖頭，「那是未來的事情了，我還要回英國去上學，可沒有時間陪你在這耗著。況且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不缺錢，我對錢沒有興趣。」
他這話說得賈斯珀和霍拉斯都想打他。
被拒絕的庫伊拉又說道︰「我看你胸前牌子上寫的是《是非日報》的特約編輯，正好我也想開創一個自己的服裝品牌，和伯爵夫人的工作室相對抗。
‘時尚新人的沖擊’這將是個很好的題材，我可以向你透露更多的內幕信息，這將會使你的新聞十分具有價值，增加你的名氣。
我們甚至可以合作創造出一些勁爆的新聞，相信我，時尚浪潮將會由你掀起。」
「不夠，」克拉克繼續搖搖頭，「做記者只是我的一個兼職，有沒有名氣對我來說並不重要。」
「那你到底想要什麼？」
三番五次的被拒絕，名和利都不起作用，即便是庫伊拉，也已經處在了暴走的邊緣，她身上的紅裙更是伴隨著她那暴躁的情緒而劈啪作響，迸射出耀眼的火星。
然而這嚇不到克拉克，他以一種淡定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會兒庫伊拉。
庫伊拉看到他的這種目光，愣了一下，臉上竟然泛起了紅暈。
「雖然我不介意年紀比我小的，那起碼你要有……」
她的話還沒說完，克拉克就打斷了她。
「我說了我對比我年紀大的女人不感興趣，我只是對你身上的衣服，或者說是你的魔法服裝設計能力感興趣。事情我可以幫你，但我需要你創立的服裝品牌的外國獨家代理權。」
庫伊拉臉上尷尬的表情一閃而逝，但很快就恢復了常態。
「不可能！全球這麼大的市場，我不可能都讓給你。」
「那就整個歐洲市場，你不能再拒絕了，無論如何，那也是未來的事情。當下你所欠缺的哪一環，正是我這邊的所擁有的，不是嗎？」
庫伊拉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頹然地伸出右手，「那？合作愉快！」
克拉克的臉上這才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容，仿佛剛剛吃下了一道美味佳肴。
大秦帝國的丞相呂不韋就曾經說過，耕田之利，不過十倍；珠玉之贏，不過百倍；唯有建國立君，方才可綿澤後世。
庫伊拉或許有著這樣那樣的缺點，但克拉克還是從她的身上，看到了極深的潛力。
對于法國的時尚界來說，這種力量像是一把快刀，雖不至于建國立君，但成為一股舉足輕重的力量，還是有很大可能的。
如此提前投資一番，奇貨可居，也不失為一手好的閑棋。
「合作愉快。」
雙方的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至于後面合作的詳細條款，克拉克自然會安排專人來談。
在確定了後續計劃的大致世界後，眼見得天色不早了，雙方分道揚鑣，克拉克直接打了個響指，召喚出家養小精靈，幻影移形回了酒店。
當然，跟著他一起跑過來見偶像的芙蓉•德拉庫爾，也順便讓他幫忙帶上一程。
站在酒店的門前，臨近分別，芙蓉猶豫了好久，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你不知道嗎？法國巫師界的魔法服飾，是不允許隨便運到英國去售賣的，這其中還有高昂的關稅壁壘。」
她本以為，這種消息會讓克拉克大驚失色，懊惱不已，但克拉克卻表現得毫不在意。
「這我當然知道了，當初《預言家日報》用的那幾台魔法印刷機，還是我專門找關系從德國那邊進口的呢。」
芙蓉連忙問道︰「那你怎麼還和庫伊拉學姐定下那樣的協議，這分明就是你吃虧了呀，庫伊拉學姐的衣服你根本就賣不到全歐洲去。」
「哈！哈！哈！」克拉克大笑了起來，「你這是在關心我嗎？我要是吃虧了，豈不是對你的庫伊拉學姐更有利。」
「呸，誰關心你啦！」芙蓉啐了一口，「我不過是擔心庫伊拉學姐的名聲罷了，你要是吃了虧，上了當，可不能在外面亂說庫伊拉學姐的不好。」
「放心，我自然是有自己的考量，你就不用擔心了。」克拉克擺了擺手，就讓家養小精靈趕緊帶著芙蓉離開。
他當然知道芙蓉所說的那些情況，但他也同樣知道一句俗語，那就是「此一時彼一時」，歷史的車輪，是不會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