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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身死道消(兩章合一求訂閱)

天景峰

雲霄宗十九座天字號山峰,掌門和十二家殿院各據其一,剩余的六座山峰,皆由庶務殿打理。

其中三座用于培育靈植,豢養靈獸,以及供養陣法。還有三座,則租借給許國境內有需求的家族。

天景峰正是其中之一。

涫陽郡趙家的雲均老祖,在此修煉已九年有余。

沖擊金丹,最長也就十年。這意味著,這位五百多歲的紫府,近期必將做最後一搏。

此時,山頂一座造型古樸的洞府內,濃郁的靈氣幾乎要化作水滴,雲均上人正趺坐其間,雙目微闔,調息運氣。

如果趙家有族人在此,定會驚喜的發現,他們這位老祖,額頭飽滿,面色紅潤,雙眸晶瑩潤澤,精氣神十足。

滿頭的灰發,已全部變成烏黑。臉上皺紋抹平,相貌年輕許多,已接近中年人的樣子。

這是,半步金丹!

雲均老祖,離金丹,已只有半步之遙!

當然,這半步並不好跨出,對許多修士來說,猶如天塹。

尤其是接下來的心魔這關,風險重重,稍有不慎即告身死道消。正因此,並不是每個人都敢于沖擊金丹境界,許多修者往往就此止步于半步金丹。

然而,這絕非雲均的目的!

他蓄勢九年,在這靈氣極其充裕的洞府修煉九年,耗費家族無數資源,如今,終于到了沖擊心魔關的時刻!

他深吸一口氣,自懷中取出一物,正是趙北卿托人捎給他的鎮魔玉。

撫模一陣,將這塊玉小心貼在額頭處。

心魔關,短則數日,長則三月。對于雲均這樣的老者,為慎重起見,通常都是後者。

只要過了心魔關,以他五百年的修行底蘊,還有這九年的身心洗練,他相信,應有七成把握凝丹成功。

金丹大道,就在前方!

雲均意守丹田,默念法訣,全身精氣神合而為一,進入一種心神放空,神游天外的狀態。

這種狀態,道法自然,悠悠然如遨游碧空,非常舒適。

神識,逐漸從洞府向外延伸,飄蕩在青山碧水之間。

天景峰,顧名思義,景致在十九峰中首屈一指。

青山含翠、雲氣環繞,山峰怪石嶙峋,削崖而立,山下青蘿密竹,流水潺潺。時有瑞鶴幾只,長鳴飛過,空中盤旋不去,如仙家靈境,令人心生敬仰。

雲均神游于這片天地,只覺心境寧和,不悲不喜,于通過心魔關,自覺又多了一分把握。

一日,兩日……

……

景始殿

景始殿位于天景峰的入口,距離雲均修煉的洞府,足有三十里之遙。這個距離,正是紫府圓滿修士神識的極限範圍。

殿中這些庶務殿弟子,其主要職責,就是為租賃此地的家族服務。

故而,雲均若有什麼事情,足可神識傳音到此,讓他們為其差遣。而平常無事,他也不會特地將神識探至此地。

大多數時間,雲均都在閉關,大殿守衛雖有一隊十人,但平常值守者也就兩人。天景峰位于宗門月復地,安全自是無虞。

這一日,大殿之內,一名白衣弟子正百無聊賴看本閑書。

天景峰值守是個不算太差,也好不到哪兒去的差事。雖說這幾年,趙家奉送的靈石,足抵得上他大半年的俸祿,但一年到頭的油水,也就這些了。

而且差事本身,非常無聊,經常好幾日都沒人光顧,只能看看閑書,打發時間。

至于請假外出,更是常事。比如今日,按說得兩人值勤,實際上另一位師妹,給他拋了兩個媚眼,就不知去向了。

無所謂,一個人更好!這名叫劉敘的弟子暗自得意,尤其是看到殿外進來的青年,他的笑意就更濃了。

這是一位身姿修長,五官端正的白衣弟子,臉上笑語盈盈,朝劉敘拱手道︰

「劉師兄,早!」

劉敘連忙起身回禮,這位師弟雖然修為稍遜于他,可人家背景深厚,乃是庶務殿朱長老的弟子。而且听人說,朱長老待他視為己出,甚至收其為義子,這關系,可比尋常弟子要親近許多。

所以,劉敘在他面前,不僅不敢擺師兄的架子,甚至還有些奉承巴結,只因為這位師弟,出手也一向大方。

果然,幾句寒暄之後,朱師弟道明來意︰

「師弟欲往山上走走,還請師兄行個方便。」

說著,手中遞過一物,卻是一顆中品靈石。

「好說,好說,」劉敘眉開眼笑,不過還是按規矩囑咐了一句︰

「切不可驚擾山中的前輩,否則,你我吃罪不起。」

「師兄放心,小弟省得。」朱師弟含笑應允。

他並非第一次這麼做。早在去年,這名朱師弟便時常過來,據說是在修煉一門功法,需要借助四階靈脈的一點靈氣。

這種事情當然是不被允許的。不過嘛,人家靈石給的爽快,而且也很懂事。這靈峰上也種植了一些珍稀藥材,雖說有陣法保護,但出來時必要的檢查也是要做的。在這方面,朱師弟非常配合,每次打開他的儲物袋,都沒有任何不快。

而他選擇的時間,也多是劉敘單獨值守的時候,這大半年來,劉師兄從他這里,光靈石就已收入上千,這可比趙家大方多了。

今天,不過是重復過往而已。

……

朱師弟離開大殿,一路大袖飄飄,從容不迫,向著山上行去。

築基期的修士,即使沒有飛劍御空,步行速度也是常人望塵莫及。

不過半個時辰,他已走過了幾十里山路,來到一處靈泉附近。

氤氳的水汽,帶著大量的靈氣,縈縈裊裊,綠草紅花若隱若現。

朱師弟滿意地深吸口氣,此處靈氣濃郁,不亞于一條三階靈脈。

天景峰有陣法護持,這些靈氣雖然散逸,卻也禁錮在這片山林之間,不會流失他處。

朱師弟取出一面蒲團,在靈泉旁邊的亭子盤膝而坐,看這樣子,還真的就是修煉。

半個時辰後,他雙目睜開,似乎修煉已經結束。

然而此人卻不著急走,反而從儲物袋取出酒壇酒盞等物,開始自酌自飲。

飲盡一杯後,又取出一個酒樽,將酒滿上,擺在前方的石桌上。

「這杯酒,祭奠我祝家遇難的族人。」他心中默念,口中卻是朗聲說道︰

「這杯酒,祭奠我宗門魔族戰場遇難的修士。」

說完,酒杯迎風一擲,里面的酒水紛紛灑落。

這靈酒也不知是幾階,香味異常醇厚,隨著山風,飄飄揚揚彌漫了一大片山林。

接著,他繼續自言自語,從魔族裂縫擴大,魔物越來越多開始敘述。

聲音清朗悅耳。

神識正在四處游蕩的雲均上人,不知是嗅到了酒香,還是听到了聲音,終于將注意力,投向了這里。

「魔雲裂縫一直在擴大?」雲均心中嘀咕。這個消息,趙家為了不打擾他修煉,一直沒有向他透露。

他頓時來了興趣。

有人說,度心魔關,必須摒棄一切外界干擾,心無雜念。

這話,有一些道理,卻未必正確。

既然要面對心魔,如果連外界一些言語都能擾動你的心境,那你這心境,也未免太弱!

你還沖擊什麼金丹?早早回家養老吧!

所以,雲均不但沒有封閉神識,反而是興致勃勃的偷听起來。

就當听故事唄!

實際上,修仙界也認為,沖心魔關時听些逸聞典故,不但不會影響自己,反而有助于放松心境。

這就像有人做題時,喜歡在旁邊放些悠揚的歌曲,心靜神和,效果更好。

只可惜,這位朱師弟隨後講述的故事,卻是越來越沉重。

只是這時,雲均已經欲罷不能。

朱師弟︰「三年前,選鋒堂遇伏,死了一百多人,包括兩位堂主……」

雲均︰什麼!選鋒堂堂主都死了?還好柘溪有先見之明,提前調離選鋒堂,這真是我趙家之幸啊!

朱師弟︰沒人願意去瀚州,宗門長老會決議,將調離的修士,統統召回。听說選鋒堂接任的堂主,就是他們原來的老堂主。

雲均︰怎麼搞得!柘溪又回瀚州了?怪不得這幾年,他都沒來看我。這個,他不會有事吧?

朱師弟︰昨日,從宗門傳來噩耗,據說魔族用了什麼特殊的手段,傳送了一位魔王過來,結果啊……

雲均耳朵豎起,神識凝聚成一縷,全在這靈泉附近。

朱師弟︰咱們這位再任的選鋒堂堂主,耗費掉一張四階火雲金光符,和魔王拼了個同歸于盡,尸骨無存啊!

雲均︰什麼!柘溪死了?不,這一定是假的,柘溪在瀚州兩百年,什麼風浪沒見過?可是,火雲金光符,他的確是有這麼一張符啊!

朱師弟︰……連那個跟了她一百多年,一直沒名沒分的師妹,也是功力盡失,一頭青絲化作滿頭白發,慘啊!

雲均︰他說的是和靜那個丫頭吧?應該是的!這消息難道不是假的?這,這……

朱師弟(將手中酒灑在地上)︰兩位師叔,師姐,你們為了維護我人族平安,慷慨赴死,且讓我敬二位一杯。

……

雲均心中大慟,此時他再無懷疑,這名青年所言應是屬實,否則不會說的這麼清楚,毫無編造的痕跡。

一種悲涼自心底而生。

修煉又如何,到頭來還不是一抔黃土,甚至,還尸骨無存。

罷了,罷了,我還是回去守著趙家,苟延殘喘吧!

正自暴自棄中,額頭忽然傳來一陣清涼,讓他心頭一凜。

我差點,中了心魔!

難道……

這青年,是故意以言語亂我心神,阻我道途?

他心中大怒,便要出去將此人當場擊殺,突然又是警醒︰沖擊心魔關時,切不可與人動手,否則,極易墜入魔道!

他按捺住怒火,正欲離去,卻听到那青年接著說道︰

「听說這位堂主,還有個天資卓絕的孫女兒,長得也是極美。可惜啊,被殷家那個風流少爺看上,恐怕難逃魔爪啊!」

「若是她爺爺還在,還能抗拒幾下,現在,難嘍!」

如果說這人前面闡述的事情基本屬實,從這里開始,卻是信口胡謅了。

然而雲均,盡管懷疑此人不存好意,但理智告訴他,之前說的那些,應該都是事實。

這讓他對對方接下來說的話,從一開始就信了三分。

而這個人此時談論的,又是他最關心看重的人物,自是打起精神,仔細聆听。

也許有人奇怪,雲均既然對這人起了疑心,何必還要繼續听他胡言亂語?干嘛不封閉神識,專注自身?

如果雲均只是在修煉,這麼做毫無問題,可偏偏他這時在沖擊心魔關。

心魔心魔,心中一旦有了執念,有了牽掛,就一定要及時化解,否則,很可能就會郁結于心,成為心魔。

如果雲均一開始就不去听,既沒听說趙北卿的事情,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打趙玥兒的主意,那當然沒有問題。

可這個時候,他既然听聞一些片言片語,這些牽掛之事,便成了他心中揮之不去的印記。

他此時該做的,就是盡量去將事情原委搞明白,將所有後果掂量清楚,于此才能重新調節自我,以一種積極樂觀的心態去面對各種險惡。

所以,他不能退避,必須繼續听下去!

只是,雲均沖擊金丹,最大的依仗就是趙北卿和趙玥兒這兩個後輩。

有他們爺孫倆在,即使自己晉升失敗,哪怕身死道消,趙家也能屹立不倒!

這是他的底氣,是他敢拋下一切,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勇氣所在。

可是現在,這兩人,一個身死,另一個,似乎也被人盯上了。

他的底氣,泄了。

然而他卻毫無察覺。

雲均還想繼續偷听,卻見那青年已經收拾一番,嘆息著邁步下山。

嘴中還在念叨︰「這位師妹,我朱某也是見過一面,真是天人之姿啊!可惜,可惜!竟是讓一個賤奴搶了先!」

這又是哪一出?雲均一驚,什麼賤奴?搶先,這是什麼意思?

然而再無人給他答案。

雲均抓耳撓腮,恨不得沖出洞府,去山下問個明白,只是他現在已在沖擊心魔關的途中,如離弦之箭,不可追回。

他強自壓抑住自己的情緒,直到傍晚,才稍稍平和。

他繼續沖擊心魔關。

只是這個時候,各種雜念,如雨後春草,在心頭不斷滋生︰

「他們居然敢打玥兒的主意!欺人太甚!」

「不行,我得馬上出去,主持大局!」

「不,要鎮定,我先突破金丹,到時看誰還敢惹我趙家?」

「哈哈哈,等老夫晉級金丹,一定要這些人好看!」

「老夫要殺死這個可惡的青年,殺死那個玷污我家玥兒的賤奴,殺死殷殿主家的公子,殺死景始殿這幫廢物……」

「殺,殺,殺——」

若是平時,這些雜念不過是一簇火苗,轉瞬即滅。

然而度心魔關的他,控制力大大降低,這些火苗,正在心中熊熊燃燒,漸成蔓延之勢。

雲均雙眼通紅,仿佛看到他離開之後,趙家被四方豪強撕咬吞食……

靈脈被奪,府庫被搶,還有他最在意的趙玥兒,被一個行為猥瑣的賤奴搶走……

不!

雲均一聲怒吼!

 嚓,鎮魔玉破裂!

「啊——」鮮血狂噴而出!

全身氣息紊亂。

靈氣不再受身體控制,開始四處游走。

「我,我……」

雲均悔恨交加,他堅持了這麼多年,最後竟是因為一個小子的三言兩語,前功盡棄!

「我——好——恨……」

靈氣肆虐,最後仿佛被一縷心頭之火點燃,轟然炸裂!

雲均,身死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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