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慈向來敏銳。
邪天師一番話出口,他立刻聯想到一個多月前在沙河城偷听到的情報——當時,鹿鳴曾經和褐斑綠皮的小王子密會,說是邪天師需要十個上層來療傷。
眼下這中年人一副虛弱的樣子,又表示需要「上層療傷」,于慈豈有不把這兩件事聯系起來的道理?
如果不出意外……他就是邪天師。
他抬眼看著邪天師,說道︰「閣下將如此重要的情報告知,已經算是我的救星。你放心,你的傷我們會想辦法幫你治好。」
【治?拿什麼治!再沒有上層之血,即便僥幸治好,我也一定喪失修為,不復當年之威!】
听得出來。
眼前這位兄弟心里是很著急、很憤恨的。
只是他面上半分沒有凶相,一副打個商量的討好模樣︰「小兄弟,銀星這個人罪大惡極,木前輩和槐生門做了多大一件好事?他不能理解你們的寬宏和仁愛也就算了,關鍵還想破壞你們的事業,何其可恨!所以,我想……」
邪天師蒼蠅搓手。
于慈看著他,笑問︰「所以你想干什麼?」
「我想,這等人死有余辜!倒不如最後利用他的小命,給我謀一些方便……」
「哦!」
于慈點著頭,听懂了。
他看著邪天師,說道︰「你是想,反正銀星該死,倒不如把他裝到這個煉妖壺中煉成丹藥,治療你的傷勢是吧?」
「正是!如何?這主意不差吧?」
「……」
哪里不差了?
用活人煉制的丹藥,你也吃得下去。
姬星野已經大皺其眉,手掌更是貼在劍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出劍斬人。
于慈問道︰「閣下,銀星到底要讓你干什麼?就只是讓你……把我煉成丹藥?」
邪天師點頭︰「是的。」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了?我于某又不是什麼關鍵人物,我活著或是死了,對大局有什麼影響嗎?」
「這……」
邪天師眨著眼楮,兩手一攤︰「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可能那銀星只是想要發泄吧!」
啊?
純粹只是發泄,那又有什麼意義。
這麼做除了缺德帶冒煙之外,好像也只有激怒木德善一個作用,畢竟在外人眼里,于慈和木德善的關系是很緊密的。
于慈看著手上的縮地尺,又問道︰「這個東西會把我帶到哪里去?」
邪天師還是搖頭︰「我也不清楚,據說是個‘萬全之所’。」
萬全之所……
于慈收好縮地尺,突然飛身上前,一拳「宇宙幻影」擊出!
這攻擊來的突兀,邪天師根本沒料到于慈會突然下黑手,加之他身負重傷,勉強只能御起法力外衣抵抗——
法力外衣,哪里能擋住現在的于慈?
「 !」
悶響響起,于慈的指骨結結實實的打在邪天師的下顎上,只一拳就把他打得昏迷過去。
姬星野上前一步,問道︰「怎麼處置?」
于慈簡單回答︰「這人應該是邪天師,姬學姐,你先把他送到槐生門看押起來。」
「好。」
姬星野二話不說,一手提起邪天師,另一手激發移沙咒——
沙塵卷過,姬星野消失在原地,出現在槐生門中。
另一方面。
于慈檢查裝備,又確認金甲狀態,慢慢朝著縮地尺中灌輸法力。
光華閃動,他的身影也在原地消失。
……
……
「哦,來了?來的正是時候。」
于慈尚未適應縮地尺到來的強烈眩暈感,耳邊先響起了聲音。
他睜開眼楮,看到一顆大光頭。
大光頭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修為僅是心轉手。他上下看著于慈,又比照手中的照片,突然「嘶——」的一聲,問道︰「您是邪天師汪蛟嗎?」
于慈點頭︰「我是。」
「可你的臉和照片上對不上啊……」
大光頭面帶困惑,將手中照片舉到于慈臉旁,仔細比對。
于慈轉頭看了一眼,的確不像。
他于慈濃眉大眼的帥哥,豈是邪天師那等尖嘴猴腮的流氓能比的?
于慈臨危不亂,張口就來︰「我易容了,花了不少時間才搞成現在這樣……你知道的,像我這種人,需要很多張面孔。」
「……」
大光頭好像不信,但他沒有說話。
于慈將手中的縮地尺亮出,說道︰「這東西總假不了吧?」
唔。
確實。
于慈手中的縮地尺,銀星部下每人都有一根。
大光頭哈哈一笑,說道︰「汪兄弟,你來的正是時候——你看!」
順著他的指尖,于慈轉目看去。
然後,怔住。
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大片廢墟!
濃煙滾滾、火光沖天,到處都是斷壁殘垣,鮮紅的血液流淌開來,橫尸遍野。
毫無疑問。
這里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烈的戰斗……不,這等規模的破壞,或許稱得上是「戰役」了!
更讓于慈驚訝的是——
教堂。
眼前只剩下半個的教堂還燃燒著火焰,于慈之前在基地中休息了好幾天,他知道眼前的教堂就是玄真薔所在的「基地」!
「……發生了什麼?」
于慈看著大光頭,問道。
光頭佬陰惻惻的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有一伙天華國的小賊人藏在女神教堂中,暗中謀劃著什麼。他們自以為萬無一失,卻不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早就在蛇會的監視之下!就在剛剛,銀流之主聯合蛇會的鬼神突然動手,將他們一網打盡!」
一網打盡?
不應該。
于慈和玄真薔的好感度到位,可以相互進行【緊急救援】。
截至目前為止,神券都沒發出任何警告,這說明一件事——至少,玄真薔並未遭遇生命危險。
于慈按捺內心波濤,他看著慘烈的戰場,說道︰「銀流之主好像也不好過啊……這麼大一塊城區,毀了。」
光頭佬哈哈一笑︰「和戰果比起來,這點損失算不了什麼!汪先生,我們這一次生擒了兩個鬼神相師,其中有一個還是天華國西山城蒼虎白家的子嗣!你想想看,這里面的贖金——該有幾多?」
于慈問道︰「那伙作亂賊子,現在都被羈押?」
光頭佬點頭︰「有部分死了,活著的……銀流之主親自將他們押送到‘魔鬼島’去了。」
于慈有心問問魔鬼島是什麼,又擔心問的太多會引起眼前人的警惕。
光頭佬揮揮手,說道︰「汪先生,跟我來吧,我們的時間也不多了。」
于慈奇道︰「去哪?」
「去哪?當然是去見銀星少爺!您承諾要為銀星少爺工作一年,你忘了?」
「哦!這事啊?忘不了。」
于慈一拳橫出,打在光頭佬腰上。
光頭佬往前一撲,當場暴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