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慈不但熟知槐生門的情況,也曾親眼目睹李四季和北刀武館交易的過程。
這要是想不出對策來,那他的智商應該不超過60——
開全圖還贏不了,會玩嗎?
埋在土中的頭顱是最好的「強者之顱」,如今這個時刻,沒有理由開啟次一級的護宗大陣。
所以……
槐橘必然會來此地取頭。
上一次他是安排李四季來拿強者之顱,這一次想必不會有意外,那麼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了。
于慈躍上屋頂,看著一個方向。
片刻之後,有一個戴著花頭巾的心轉手相師懷抱著一個骷髏頭,鬼鬼祟祟而來。
于慈當即施展隱身術,悄無聲息的落地、悄無聲息的靠近,其後一拳橫出,正打在心轉手的面頰上!
「 。」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于慈全力施為,打得心轉手的腦袋轉了兩圈,當場斃命。
他懷中的顱骨也落地,在地上滾了兩圈,斜斜倒下。
于慈抄起骷髏頭,快速回到伙房之前,將寶石檀木盒中的強者之顱調換之後,重埋入地下。
「這樣應該沒問題。」
做完這一切,于慈看了一眼手表——0︰46。
要是沒有意外……
一道人影從天而降,他冷漠的看著于慈,並不說話。
也是在這個瞬間,于慈鴉相中的純正黑暗無端閃爍,凝視深淵悍然發動,李四季正在揣測于慈的想法。
他的心聲,在于慈腦內炸響︰「這是誰?古舵主手下有這麼個人嗎?為什麼他不綁花頭巾?」
旋即。
心聲又響起︰「也是……眼下護宗大陣尚未攻破,鬼箱籠強度不低,為了防止計劃敗露,接頭人做些掩飾也是合情合理的。不論怎麼講,‘切口’才是確認彼此身份的唯一手段。如果他說得上來,他必是古舵主的人無疑了。」
于慈回憶前次場景,開口說道︰「槐生門必然在今夜覆滅。」
李四季對答︰「徐家將在沙河城開枝散葉。」
啪!
兩人緊緊握手。
李四季心下大定,說道︰「稍等一下,槐橘也不知道發什麼瘋,昨天突然把極品強者之顱從庫房中調出,埋在了地下……」
「……」
昨天?
于慈不動聲色,問道︰「還有這等事?」
「我也覺得湊巧,這很神奇。」
李四季巡視地面,很快發現了一個地方土色極新。
他催動法力,頃刻間消融表面泥土,露出底下的寶石檀木盒,打開一看——其中,自然是于慈剛剛調換的顱骨。
「就是這個了!」
李四季將顱骨遞給于慈,說道︰「回去告訴虎刀舵主,他要李某做的事情,李某已經做到了;他承諾的……可別忘記了。」
于慈將真正的強者之顱遞交,說道︰「自然。」
頭顱調換,一切順利。
于慈看著李四季快速離開,高高舉起一手,將自己的法力匯聚在掌心之中,然後——
無限壓縮!
這一招,毫無疑問是玄真薔的「零子午線」。
在虛實塔中,于慈無法召喚金甲,也不能使用神券的任何功能。
只是他已經多次運用零子午線,這個需要高超技巧才能施展的「技能」對于于慈而言,其實沒有那麼難學。
鮮紅的法力濃縮成球,于慈沒有發射,而是將其激發——
「轟!」
劇烈的爆炸響起,聲震百里。
早早潛伏在槐生門周圍的虎刀舵主觀察到了爆炸,他「哈」的一聲,一揮手道︰「槐生門的護宗大陣已破!兄弟們,隨我沖殺!」
「殺!殺!」
他身後百來個虎刀舵弟子齊聲吶喊,拔刀沖鋒。
他們循著預定路線豬突猛進,不過片刻就來到圍牆南段。虎刀舵主沖在最前頭,拐過彎突然看到一人橫刀立馬、站在圍牆之下。
「什麼人?」
虎刀舵主一抬手,止住弟子腳步。
他看著面前遮頭遮面的簑衣人,隱隱間感到了一絲不詳︰「如此深夜,閣下在這里干什麼?」
簑衣人反手握住長槍,嗤道︰「讓你死個明白。我是槍之勇者,阿斯塔•怒濤!在這里,專門為了送你上天堂!」
阿斯塔•怒濤?
槍之勇者!
虎刀舵主奇道︰「你是銀流城的阿斯塔?」
終于有人知道了!
阿斯塔笑了一聲,說道︰「看你知道我的名號的份上……我會給你一個體面的死亡!」
濤聲涌現,水汽蔓延。
虎刀舵主微微一怔,恍惚間看到湛藍的滔天浪頭迎面打下,回過神來,發現是阿斯塔持槍進攻,槍尖銳不可當、槍身勢大力沉,宛若海嘯砸落!
「鐺!」
虎頭刀橫在胸前,堪堪擋下此擊。
虎刀舵主心頭一顫,驚道︰「這個力量……不會錯的,他一定就是槍之勇者!」
強敵當前,虎刀舵主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架著虎頭刀,正想開口說話,突然眼前大亮。鮮紅的火焰宛如幕布遮蓋夜空,抬頭看去,無窮盡的光和亮編織在一起,籠罩一方大地。
「……好美。」
百多個虎刀抬頭看著湛藍色的火焰帷幕,不止一人在心中暗暗感嘆。
的確美麗。
而且溫暖。
並且致命。
像是一盆水潑灑在地,天空的火幕迎面罩來,前一刻顯得華美炫麗的景致頃刻間變成燒人皮肉、灼人魂魄的烈火!
「嗚哇啊啊啊!」
「水!誰會喚水?!救我!」
一時之間,哭號動天!
百多個虎刀弟子無一例外,盡皆沐浴在火焰之中,人群中唯有兩個上層與十來個精英心轉手尚未受到影響。
虎刀舵主古魯轉頭看去,在不遠處的屋頂上看到另外一個簑衣人。
此人僅是築根修為,喚出的火焰卻強悍異常、凶猛至極,即便古魯有上層修為,此刻也覺得熱浪滾滾,毛發根根卷曲。
他暗暗想道︰「能用出這等火,異相必然非凡,恐怕能和天華國西山城的玄鳥凰族的族人相提並論!只是藍色火焰……又是什麼來歷?」
不論是什麼來歷,今天算是踫到強人了!
先是槍之勇者阿斯塔攔路,又是神秘火焰使設伏,不需要更多的情報,虎刀舵主就敏銳的意識到一件事——
敗露了!
槐生門一定提前知道他們的計劃,于是將計就計,布下天羅地網反制他們!
「呼。」
古魯豎起虎頭刀,嗤道︰「看來閣下是有備而來!倒是我疏忽大意了!你吃我一刀!」
虎頭刀月兌手而去!
阿斯塔冷漠的看著飛來的鋼刀,暗暗想道︰「一個人有沒有戰意,完全可以從他的眼神、他的氣勢上解讀出來。這位虎刀舵色厲內荏,舍刀之舉看似是要破釜沉舟、放手一搏,實際只是想掩蓋自己的退意罷了……我槍之勇者,不會上這個當的。」
嗖!
阿斯塔一側身躲開飛來鋼刀,手中長槍紅芒灼灼,一甩手投擲而出——
「咚!」
長槍從古魯的背心刺入、在古魯的胸口穿出,其後釘入牆體半米有余!
「咳!」
古舵主咳出一大口鮮血,他被鋼槍貫穿,此刻連轉身都奉欠。
他竭盡全力的轉頭,露出淒慘笑容︰「槍之勇者的‘必滅毒刺’……不是藍色的麼?」
阿斯塔搖著頭︰「的確是藍色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剛剛那下是紅色光華。」
虎刀舵主又問︰「你怎麼知道我要跑?」
阿斯塔冷冷一笑︰「你的意圖太明顯了。」
「……」
虎刀舵主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