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遮掩身形?
于慈看著手上的黑影,不大明白神大人的用意。
如果是「隨機征召」,叫來的是不認識的人,那麼遮遮掩掩的倒也正常。可于慈現在是在自己的伙伴池里召喚的,照理來說打個照面也沒什麼稀奇的。
就是解釋起來可能麻煩了一點。
或許……
是神大人不願意曝光通幽神券?
于慈不動聲色,轉頭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黑影答道︰「我也不清楚,我記得我已經睡下,夢中出現一個冒冒失失的小女孩,自稱是‘織夢之主’。她表示她要給我一場考驗,如果通過,我將獲益匪淺。」
啊……
是嗎?
于慈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黑影看著于慈,問道︰「閣下怎麼稱呼?你可以叫我——叫我——你叫我星奴吧!」
「?」
于慈上下看著她,問道︰「星奴,哪個奴?」
「這重要嗎?」
不怎麼重要。
只是怪怪的。
于慈點頭,說道︰「你叫我擎天柱就好。」
「擎先生,我想你也是被選中之人,請多關照。」
「也請你關照。」
姬星野明顯沒有認出于慈,她說話的語氣帶著一股生分,和平時不大一樣。
于慈沒有自曝身份的想法,神大人既然這麼安排,理應有她的用意。
【試練︰守衛槐生門,即將開始。】
金色的字跡一閃而過,世界開始流動。
不對……
不是世界開始流動,而是虛實塔內的場景開始流動。
天上的星星閃爍,槐生門內傳來人們活動的聲音,夜風徐徐吹來,頗有些寒意。
「我不是在一個塔里嗎?」
于慈回頭看去,發現門洞已經消失。
他的身後是商鋪和房屋,不遠處燈火通明、人聲鼎沸,那是夜市傳來的喧嘩。
再往前看看,槐生門的門口站著兩個弟子,正狐疑的看著于慈和姬星野。
姬星野抬起手掌,說道︰「擎先生,我現在是什麼打扮?我看你——戴著面具、穿著簑衣,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
「……」
什麼叫不像好人啊?
于慈看了看她,說道︰「你也是面具簑衣,看不清容貌。」
「喔?這樣呢?」
姬星野伸手,摘下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團黑影,仍舊看不清面貌。
于慈搖頭︰「還是沒有露出容貌。」
「是嗎……」
姬星野嘀咕一聲,似在思考。
也是在這個時候,一道金字浮現在道路中間︰
【一刻鐘後,槐生門將受到攻擊。請嘗試找到槐生門內的話事人,將情報告知。】
金字一閃而過,于慈和姬星野都看到了,警惕著他們的兩個門衛卻全無反應。
于慈和姬星野對視一眼,沒有立刻采取行動。
姬星野說道︰「剛剛那個,應該是織夢之主給我們的指引……擎先生,你跟我來。」
于慈看著走上前去的姬星野,問道︰「你有辦法?」
「要是不出意外,我知道槐生門的話事人是誰。」
「啊……」
真的嗎?
于慈看著眼前熟悉的宅邸,老實講不確定虛實塔是個什麼機制。
按照道理來說,槐生門現在的話事人不是槐橘,而是他于慈。
這條提示信息出來的瞬間就應該達成,因為于慈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現在沒有顯示「完成」提示,那可能性就很多。
一是虛實塔中槐生門和昊星上的槐生門無關,它的話事人仍然是槐生門門主槐橘;
二是眼前的槐生門里有個「冒牌于慈」,要把信息告訴他才行;
三是這槐生門和昊星上的槐生門一點關系都沒有,門主不是槐橘,是槐梨、槐隻果之類的人。
畢竟是第一次嘗試,什麼可能都有可能。
于慈默不作聲,打算先觀望。
姬星野到了門口,對兩個守衛說道︰「兩位,槐生門門主槐橘在嗎?」
兩個守衛面面相覷,警惕十足︰「閣下是?」
「有重要消息,需要立刻告知槐生門。請兩位——通報一聲。」
錚!
姬星野沒有出劍,卻有劍鳴響起。
她鼓動法力,渾身氣勢凌厲如刃,兩個守衛大門的築根下意識的倒退一步。
一人穩定心神,叫道︰「什麼人!也敢來槐生門放肆!」
姬星野側目看去︰「情況緊急,還請通報!否則……悔之晚矣。」
這……
兩守衛又是遲疑,稍稍穩重的那個說道︰「閣下稍等,我去通報。」
他腳下匆匆,朝著內里走去。
槐生門不大,但此刻正是深夜,通報花個七八分鐘並不稀奇。
足足十分鐘後,守衛帶著一個上層走來。
他在七八米外的門檻前站定,對立在台階上的姬星野說道︰「在下李四季,是槐生門的執事。請問……閣下是誰?」
李四季,槐生門掌管刑罰的執事。
于慈在酒席上見過他,他是槐生門內唯一不是冶煉師的異相師,是槐橘手下一打手。
今天與銀流徐家對峙的時候,這人沒有現身——
事後問詢,才知道他臨時有事外出,匆匆趕回時,徐家的人已經撤走。
姬星野看著他,說道︰「我是星奴,槐門主在哪?」
「哦,是星小姐!」李四季微笑拱手,「槐門主已經睡下了,若是有事,告訴我也是一樣的。」
「……」
現在這個時候,睡下了倒也正常。
姬星野不疑有他,只是說道︰「一刻鐘後,槐生門將受到攻擊!請你立刻把這件事告訴槐生門門主,也好做些準備。」
「什麼!」
李四季聲音陡然拔高,兩眼直視著姬星野,急道︰「什麼人要襲擊我們槐生門?難道——是銀流徐家和北刀武館?」
「……」
不知道。
姬星野一怔,答不上來。
于慈適時上前,語氣確鑿的說道︰「正是他們。我二人受主人命令,特意來此告警!李執事,還請你立刻將這消息告知!我等親眼所見,敵人已經集結、正在路上!」
「這……該死的畜生!我就知道北刀武館不會善罷甘休!」
唉!
李四季袖子一甩,咬牙罵道。
他看著帶路守衛,說道︰「帶這兩位義士去偏廳稍坐,我立刻把這消息告訴槐門主!」
立刻?
現在時限只剩下4分鐘,你可靠嗎?
于慈說道︰「我們和你一起去。」
李四季瞬間警惕,他上下看著于慈,說道︰「這就不必要了。兩位,還請去偏廳寬坐。」
姬星野低聲說道︰「擎先生,稍安勿躁。你我這幅打扮,很難取信于人。」
「……」
于慈沉默片刻,有心摘下面具,顯露真容。
但轉頭想想,摘下面具還有黑影遮掩,此刻聲音也變了模樣,別人根本認不出他。
再和這李四季糾纏,恐怕四分鐘轉眼便過!
他點頭,說道︰「既如此,請盡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