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干什麼?
珍寶核心的加工,不需要用手的嗎?
隔空取物不是什麼難事,只要稍有一點水準的異相師就能做到,但要論精確操作,那還是需要使用雙手。
使用聖水去除雜質更是一件需要全神貫注的事,冶煉師要仔細分辨雜質的所在,並且精準的驅使聖水將雜質消融——
位置要吃準。
用量也嚴苛。
換成人話,這其中的計算量就不是人類的大腦能負擔的,幾毫克的誤差就足以讓核心報廢!
反觀于慈,如此粗獷、如此豪放。
他根本就是來搗亂的!
徐天成大大搖頭,叫道︰「閣下,我看你是誠心來找茬的!虎刀舵主,你來評評這個理,他是不是故意毀我核心?」
虎刀舵主不是很懂。
他舉目看去,發現深淵吹息的變化。
漆黑的霧氣凝而不散,沒有毀壞跡象,反而……
反而越來越凝練、越來越深邃!
「嗯?」
徐天成微微一怔,也發現了異常。
他凝目去看,頓時瞪大了眼楮︰「這怎麼可能!」
聖水澆落之後,在神券上方凝聚成一個湛藍色的水球。
嗖——
湛藍水球中射出一道水流,貫穿到深淵吹息凝聚的黑球之中。
仿若牛油落入熱鍋,水流消散無蹤。
嗖——
水球中再度射出水流,再次貫穿黑球。
和之前一樣,水流再度消失。
每一次聖水迸發,都精確的命中深淵吹息中的雜質,聖水的用量更是精確到毫厘,雜質被徹底消解的那個瞬間,聖水也恰好消耗完畢。
「如此計算,是人類能企及的?!」
相同的震驚,相同的想法,出現在槐橘和徐天成的頭腦中。
于慈面色平靜,口中依然是念念有詞,內心一片雀躍——
可行!
神券到底是「神」造之物,威能果然無窮。
珍寶核心的淨化不斷的進行,隨著聖水不斷的消耗,深淵吹息的強度肉眼可見的提升。
強悍的法力波動擴散開來,圍觀眾人明顯感應到身周氣壓的降低。
這是威壓。
天品珍寶核心的威壓!
本就寶光四溢的深淵吹息此刻愈發璀璨,直視著它,宛若直視深淵。
在呼吸般的明滅中,這團球狀的黑色霧氣更加凝練,不需要任何人來鑒定,只需要看著、感受著,就能知道這是無價之寶!
「錚……」
虎刀舵主看出情況不對,他悄悄抽刀,想要破壞于慈的進展。
「慢。」
但,徐天成喝止了他。
虎刀舵主轉頭看去,只見徐天成面色狂熱,眼里是不加掩飾的貪婪。
他低聲說道︰「不要動手,天品珍寶核心……可能要成了。」
虎刀舵主急道︰「成了就晚了!必須立刻阻止,否則此事難以收場!」
「不行!」徐天成咬著牙,「沙河城的生意我要,這枚珍寶核心,我也要!」
「這……」
虎刀舵主遲疑片刻,還是停下了動作,暫且按兵不動。
人群中,有一個上層密切的注視虎刀舵主的一舉一動。
看到他刀回刀鞘之後,他對身邊一人說道︰「少主,那人放棄了干擾。」
「理所當然。天品珍寶核心,何其貴重?換成我,我也不會打斷。」少主轉頭,看著于慈,「我光知道我于兄弟在修煉上有天才,沒想到他還是一個如此出色的冶煉師!」
這位少主不是別人,正是葛子望。
先前說話的上層,則是葛家家臣。
沙河城出現重大變故之後,深海行動的戰斗員們得到了「可選的支線任務」——來沙河城爭奪元晶樹脈。
研判之後,葛子望認為此事可行,于是帶著家臣們抵達此處,看看有無可趁之機。
機會還沒找到,倒是先看到了于慈。
他面目平靜,開口說道︰「讓兄弟們做好準備,如果有人想對于慈不利,立刻上前助陣!」
家臣點頭︰「是。」
……
……
「嗖。」
「嗖。」
水流不斷的射出,如此半個小時之後,拳頭大的聖水團只剩下指甲蓋大小。
神券自主自動,倒出多少聖水,那就意味著要用上多少聖水。
最後的水流射出,融入到深淵吹息中,那就是瓦解了最後的雜質。
深淵吹息在此刻大放光彩,霧狀的球體急劇收縮,最終凝聚成一點連光線都不能穿透的黑點——這是黑中之黑、純粹之黑。
連光都無法穿透的特性,給了它難以忽視的聚焦度,所有人的目光中都沒有它,但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它的存在。
這個世界不再「完整」,它缺了這一點。
「純正黑暗!是天品核心,純正黑暗!」
下個瞬間,徐天成大喊出聲。
于慈掃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轉頭看著同樣驚愕的槐橘,問道︰「純正黑暗是什麼?」
槐橘定了定神,用帶著敬畏的眼神答道︰「兵主,純正黑暗是馳名已久的‘天品核心’。傳說將它煉化之後,能掌握強度極高、在特定環境下幾乎沒法被任何手段發現的隱身術,最是適合用來潛伏和暗殺。」
是嗎?
于慈伸手摘下純正黑暗,入手極輕,手感冰涼。
定楮去看,感受自己的手掌像是缺了一點一樣,純正黑暗黑的嚇人。
他轉頭看著徐天成,笑道︰「徐兄弟,你看到了——我們槐生門並非浪得虛名,而是有真才實學!你的挑戰我很喜歡,下次還有這種好事,希望您能再照顧我。天品核心、純正黑暗……多謝閣下賜寶!」
「慢!」
于慈轉身要去,徐天成哪里能忍?
他一聲慢出口,卻不知道應該如何接下文。
「……」
他真的沒想到,槐生門竟然有如此能力!
準備好的稿子都用不上了!
關鍵時刻,還是虎刀舵主更有經驗,他往前邁了一步,叫道︰「好小子!是你!」
于慈一怔,奇道︰「閣下認識我?」
「我怎麼會不認識你?上月初八,跟我女人通奸的……就是你吧?」
「?」
于慈一怔,奇道︰「你在說什麼?」
「還要狡辯!我認得你的聲音!吃我一刀!」
吼——
平地一聲虎嘯,虎刀舵主怒目圓瞪,一刀當頭劈來!
于慈一個晃神,發現刀刃已至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