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所有演員各就各位。
攝影機、燈光、收音等全部就緒。
場記打了一下板,高聲喊道︰
「全場靜音!」
板兒爺迅速將寫好的板兒放到攝影機前對準板,跟焦對焦到演員身上。
「A!」
隨著導演聲音響起,第五場第一幕正式開鑼。
蘇軒飾演的段譽一襲白衣書生打扮,位列一群虎視眈眈的群演當中,孑然傲立,瀟灑自在。
扮演神農幫幫主的司空玄冷哼一聲,道︰
「將這小子壓上來。」
諸幫眾答應了,一臉不懷好意將段譽壓上前。
被打倒在地的鐘靈急道︰
「喂,老頭,這不關他的事,可別害他!」
說話間,她雙足一點,想乘機鑽出包圍圈。
十數幫眾哪里容得她放肆,幾柄鋒銳大刀架在鐘靈脖子上。
鐘靈頓時動彈不得,不由有些泄氣,
閃到遠處的閃電貂也跟著嗚咽一聲,卻是不敢再來攻擊。
段譽看著明晃晃的大刀,目前毫無武功的他心中也有點發秫,但強自鎮定,微笑道︰
「鐘姑娘,大丈夫死生有命,在惡人面前大可不必示弱。」
鐘靈悲咽一聲,嚎啕大叫︰
「我不是大丈夫!我還要離開大理,我偏要示弱!」
司空玄冷沉著一張臉,揮手道︰
「給這小子服了斷腸散,用七日的份量!」
一名幫眾從藥瓶中倒了半瓶紅色藥末,冷厲逼著段譽吞服。
鐘靈擅長藥理,一聞便知劇毒,大驚︰
「這藥會死人的,吃不得!」
段譽一听‘斷腸散’之名,也清楚此毒厲害,但此刻既然陷于他人之手,又豈能拒不服藥?
當即慨然吞下,吧唧一下滋味,笑道︰
「味道酸甜適中,倒是好極!司空幫主,你要不要試試?」
司空玄怒哼一聲,甩袖不語。
但心中對蘇軒的看法,卻是一再改觀,甚至有點驚疑。
這一套戲接下來行雲流水,對方不帶半點斧鑿痕跡,仿佛不是在演戲,而是在真實進行一般。
特別是那語氣那神態,舉手投足竟然演了個九成足。
誰敢說這不是書生意氣、秉持本性的段譽?
反倒是出演過《甄姬傳》女配的穆小佟,用力有點太過,悲傷把握不太到位,不過也算過關。
而他要不是老戲骨,只怕都不能從容應對。
場邊眾人也是神態各異,卻是再無絲毫小瞧之色。
有些還眼帶驚異,似乎不敢相信蘇軒這是第一次演戲?
黎導看著應對自若的蘇軒,眼楮漸漸亮起。
這瀟灑作態與俠義眼神,相當到位!
此刻的段譽還不懂武功,個性還偏于懦弱,表情應該是畏縮才對。
他卻用微笑來演繹,似乎很客氣,但暗藏著的卻不是對你的尊重,而是出于他的教養。
那種感覺,就像權貴公子在與下人對話一樣。
事實上,黎導壓根沒指望這些年輕演員能有如此出眾的演技。
之前之所以同意啟用二線小生,不過是考慮到對方人氣加成而已。
只要這些小生能演到表面層次,對于這部劇已經勉強足夠。
畢竟這不是大屏幕,不用要求寸寸到位。
然而,讓人出乎意料的是,蘇軒不但瞬間入戲,還掌握了最佳狀態。
如此獨到的表演張力,有點眼力都能看得出來,這個書生骨子里是驕傲的。
哪怕縱然赴死,也要活得愜意自若。
這不是那種浮于表面的輕視傲慢,而是超凡月兌俗,以及與生俱來的高貴感。
如此年紀,就掌握了起碼高級以上層次的演技,
而且身上還自帶流量,足見此子將來成就肯定不凡!
看來這次找他出演,非但不虧還賺大了?
不提場外眾人心思如何,場中演戲並未中斷,進行到了求救解讀一幕。
司空玄臉色陰沉不定,看著鐘靈道︰
「你這小女娃刁鑽古怪,要是寫什麼信,多半又要作怪。」
他一揮袖,冷哼道︰
「你取出一件身邊信物,讓那小子去見令尊便是!」
鐘靈吐吐舌頭,眼珠一轉道︰
「我最討厭寫字作畫,你讓我寫我還偏不寫!至于信物嘛?
嗯,段大哥,你將我這雙鞋子月兌下來,你爹娘見了自然認得。」
段譽點點頭,也不矯揉做作,俯身去幫她除鞋子。
左手拿住她足踝,只覺入手縴細,盈盈不堪一握,心中稍稍一蕩,抬起頭來,與鐘靈相對一笑。
段譽在火光之下,見到她臉頰泛紅,似有幾分嬌羞。
他書呆子發作,一時眼中蘊滿笑意,不由得看痴了。
司玄看得老大不耐煩,喝道︰
「嘿!你們兩個小女圭女圭互相瞧夠了沒有?
段小子,你趕快請了人回來,我自然放這小姑娘給你做老婆!」
「你要模她的腳,將來曰子長著呢。」
段譽和鐘靈回過神,都是滿臉飛紅。
段譽連忙除下鐘腳上一對花鞋,揣入懷中,走了兩步又情不自禁扭頭看向鐘靈。
豈料鐘靈也同時抬頭看來,不由格笑出聲,頗為歡快。
「 !」
導演黎邵峰坐在監視器後面,待蘇軒身影走出布幕後,抬手道︰
「ok,上午到此為止!」
拍攝告一段落,黎邵峰站了起來︰
「各位辛苦了,休息一下去吃飯吧。」
他話音一落,片場中歡呼如雷,不少人利索放下手中事物。
而場中周圍的人,看向蘇軒的目光都變化了不少。
這小子,有點本事啊!
全程沒有出過一次錯誤,而且戲路相當有質感,
連台詞功底都相得益彰,的確是個潛力不俗的演員。
讓他來演段譽這個角色,倒也不算埋沒。
之前真是小瞧他了!
蘇軒對自己剛才的表現,也頗為滿意。
前世幾年的演戲生涯積累,總算有了用武之地。
他扭頭看向一旁放下佩劍等物的司空玄,道︰
「陳老,剛才不好意思哈,沒砸傷您手臂吧?」
司空玄愣了一下,想起剛才自己被對方砸了一劍的事。
他揉了揉手臂,訕笑道︰
「小問題,老頭子骨頭還不至于那麼脆。」
說話間,他忍不住用余光打量眼前年輕人。
此刻,對方身上那種高貴灑月兌的氣質,早已收斂不存。
站在自己面前的,不過是一個謙虛有度、一團和氣的年輕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