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宴會廳門口。 拉格倫夫婦和勒斯站在一旁,挨個向那些離開的賓客們寒暄道別,並由僕人遞上之前從城里拉格倫的別墅那邊送來的,春風藥劑以及解毒劑的精裝禮盒。 來賓們在听到他們的解釋後,欣然收下了這份小禮物,並表達了不小的興趣和新奇感。 「勒斯先生,有空的話,可以來我家坐坐,我請你品嘗一下我家廚師最拿手的西域菜式。」喬休爾挽著一名漂亮女子的手,懷中抱著女兒妮妮,正在跟勒斯做告別前的寒暄。 勒斯上前模了模妮妮的小臉蛋,作勢要把她嘴里的棒棒糖拔出來,嚇得小丫頭趕緊後仰,後腦勺磕在了爸爸的下巴上,捂著腦袋哼哼唧唧,扭頭不理他了。 見把人家惹生氣,勒斯只好從兜里掏出一個小發卡,遞了過去。 結果妮妮看這東西只是一件普通的水晶發卡,根本就不喜歡。 ‘小丫頭還挺不好哄的。’勒斯心中想道。 但他手中的禮物,可不是那麼容易拒絕。 只見勒斯在發卡微端輕輕一扭,隨著空心卡針的轉動,原本不與底座魔法陣連接的魔晶石顆粒接通整體線路,法陣開始運行。 發卡上的金屬葉片和充當花蕊的小顆藍水晶同時亮起了絲絲紋路,星星點點的光暈頓時浮現在發卡周圍,部分折射進水晶中的光芒經過再次反射,愈發奪目耀眼。 看到這一幕的喬休爾一家都微微睜大的眼楮,感覺很是神奇。 以他們的眼力,發卡本身只能說還算可以,但加上這盈盈繞繞的光暈,那確實是從沒見過的。 原本趴在爸爸懷里,只留半張臉給勒斯的妮妮,見到自己的禮物如此漂亮,一下子就把頭轉了回來,痴痴的看著勒斯手中捏著的小發卡。 「這回還嫌棄嗎?」勒斯打趣道。 妮妮眼楮滴溜溜一轉,露出個無比甜美的笑容,道︰ 「謝謝哥哥,妮妮很喜歡。」 勒斯也沒再逗她,給她示範了一下如何開關後,便要將東西交到妮妮手里。 但這時,喬休爾卻按住了女兒的手,不讓她去接。 「勒斯先生,這東西太貴重了。」 一個嵌有碎水晶的發卡不值錢,但像這種從未見過、可以發光的發卡,價值就要翻上不知道多少倍,他們不能貿然收受。 勒斯毫不在意的解釋道︰「這應該只算是個玩具,嗯……里面有點魔法技術,但最多也就能玩個兩周左右,不算是什麼。」 「但如果把它拿到市面上,上千金磅可能也有人要,這也不算什麼嗎?」喬休爾的妻子輕聲開口道。 勒斯這才注意到喬休爾這位氣質出挑的漂亮妻子,他微笑道︰ 「我和喬休爾先生剛見面就很聊得來,應該是朋友了。 朋友之間贈送禮物,不應該看這東西能換多少金磅。」 听他這麼說,喬休爾和妻子對視一眼,也就不再阻止。 妮妮見父母不在攔著,伸手接過發卡,小心翼翼的自己試著扭動了一下開關,見那朵金屬小花又亮起來了,高興的呵呵直笑。 然後又突然想起來問道︰「哥哥,這個東西如果不亮了,就壞掉了嗎?」 勒斯想了下,道︰「里面的東西是可以換的,換完就能繼續亮了,但一般人不知道怎麼換。 嗯……過段時間城里可能會開一家專門維護這種東西的店鋪,到時候你可以讓爸爸帶著去那里找人更換魔晶石,然後就能再亮了。」 「哦,好噠。」妮妮攥著發卡,開心的點頭。 「行了,妮妮,我們該走了。」 喬休爾再次感謝勒斯一番,隨即帶著妻子告辭離開。 等他們一家走後,來賓也基本走光了。 勒斯舒了口氣,剛準備轉身,就看見拉格倫夫婦正站在他身後。 「市長閣下、夫人。」 「剛才送到那件就是魔法首飾?果然漂亮可愛的才值得我們的勒斯處長掏出來送人呢?」杰琳娜夫人語氣酸酸的開口調笑道。 勒斯趕緊解釋道︰「魔法飾品的研究進展很慢,我手下的人暫時只能拿出來一些單獨的發光類型。 我原本是打算做出功能更多的全套首飾後,再送給夫人體驗的。」 杰琳娜嫵媚的笑了笑,道︰「那我可記住了,你要是忘到腦後,我可會去找你的。」 「一定不會的,夫人。」勒斯笑道。 「那好,我就先回去睡覺了,你們接著談吧。 對了,去找老爺子時別談的太晚,他身體也不好。」 說完,她親密的吻了下拉格倫的臉頰,便在僕人的跟隨下返回住處。 拉格倫則領著勒斯前往主樓方向。 「我們要見阿凱奇閣下?」勒斯好奇問道。 剛才的宴會,雖然在阿凱奇家的莊園,但拉格倫的岳父並沒有出現,可能是怕奪了女婿的風頭,又或者單純不想參加這種無意義的小宴會。 「是的,老爺子這幾天住在莊園這邊,他準備見見你。」拉格倫松了松領口,他的領口下面有一條繁復的紗巾領結,時間長了有些不舒服。 「見我?」勒斯有些意外。 對于王國財長來說,他現在應該只是個小人物而已,見他干什麼。 就算是開藥劑公司的事,以拉格倫的層級和人脈,其實就可以解決了,畢竟藥劑公司就算開起來,也不可能直接發展成龐然大物,沒必要非得現在過問。 「老爺子很關注你們這些派系內有潛力的年輕人,基本都是要見一見的。」 「哦。」勒斯應了聲,心中想著一會兒見到阿凱奇要說些什麼。 「今天在宴會認識了幾個人?有什麼收獲?」 說道這個,勒斯的收獲還是不小的。 「來的那十幾個年輕人我都認識了,不過這些人中好像分成了兩派。」 「安東尼和喬休爾?」拉格倫問道。 「是的,閣下。」 拉格倫漫步在莊園路燈的光影下,隨口道︰ 「不知道安東尼跟你介紹過沒有,他的父親就是上次對春風藥劑很感興趣的那個王國財政部副部長。」 勒斯稍微一回憶,便道︰「就是那位考核您連任資格的審查團長,湯普森先生?」 這人當時可真有點窮追猛打的意思。 「是的。」拉格倫確認道︰「安東尼是他的大兒子,也是最主要的培養對象。 在派系內部,湯普森是舉足輕重的人物,我父親最依仗的副手,所以他的兒子也成了派系內年輕人中的山頭之一。 有幾個派系內的公子哥經常以他為中心,步調一致的行動,總想著做出點成績來看看。」 「那另一波呢?」勒斯好奇道。 「一個派系想要發展,就要時常吸收新血,另一波人都是背景相對單薄,但因為個人的才華能力比較出眾,自己又有意找尋扶持,所以就吸納進來了。 這兩波人因為一些問題,走不到一起去,便弄了兩個山頭。 資本派的另一半勢力,工商部那邊,听說也是這個樣子。」 說到這里的時候,拉格倫的語氣好像是在談論小孩子之間的過家家一樣,似乎並不是太看得上眼。 「那閣下,喬休爾就是另一座山頭的老大?」 「他……」拉格倫頓了頓,道︰「他不算,這個人年紀其實有些大了,不應該算是青年一代,不過因為一些特殊原因,他在派系高層不怎麼受待見,只好組織起那波資源相對較弱的成員,互幫互助,當然還是主要幫他自己混起來。」 「確實,我也感覺他年紀有點大了。」勒斯點頭道,那個喬休爾別看孩子才五六歲,但也不是早婚早育的類型,看上去應該已經三十出頭。 但言談間,還是沒有什麼令人不爽的老大哥氣質的,性格比較隨和,勒斯對他頗具好感。 聊到喬休爾,拉格倫也有些疑惑︰ 「你很喜歡小孩子嗎?」 這次勒斯帶來的東西,都和他知會過,他記得那種魔法首飾可是沒幾件,怎麼隨便就送給了喬休爾家的小孩子? 勒斯笑道︰「剛才在宴會廳,我和喬休爾聊了聊。發現他現在任職于第七處總部,職位好像不低。」 市長閣下這才恍然道︰「原來他又升職了,倒是一點都不氣餒。」 「氣餒?是什麼意思?」 拉格倫擺擺手,道︰ 「下次再說吧,先去見老爺子。」 勒斯抬頭一看,原來他們已經走到了莊園的主樓。 進去之後,拉格倫直接帶著勒斯來到阿凱奇的書房,在僕人請示過後,兩人沒用等待直接進去了。 書房的門正對著桌子,勒斯一進去,就看到了阿凱奇的身影。 這位老人與他白天在決議大廳見到的樣子有很大不同,一身寬松的睡袍取代了緊身筆挺的西服,而可能也是因為失去了衣裝的束縛,老人的脊背也變得並沒有那麼挺直,略微佝僂著伏在桌案上,手拿羽毛筆書寫著什麼信件。 在他身後還站在一位滿頭白發的管家,見兩人進來也沒有什麼表情和動作,眼神似乎都沒動一下,就那麼直直看著前方。 勒斯覺得這人沒反應最好,因為從被動感知的結果來看,這位管家竟然給他一種面對洛克士的感覺。 一位八級騎士! 這些大人物們身邊的保衛力量就是雄厚啊。 不僅這些,勒斯還隱約察覺到了一絲魔素波動的痕跡,看來在這棟樓內,還有一位善于隱藏的巫師存在,估計是用來防範同行的。 兩人在書房內站了大概五分鐘左右,阿凱奇終于有了新的動作。 他將寫好的信折起來裝進一個信封,抬手交給了身後的管家。 「盡快送到北克城。」 「是,老爺。」管家應了聲,隨即轉身出門。 路過他們的時候,仍然保持目不斜視,仿佛書房內只有阿凱奇一個生物。 這下他更肯定這人是八級騎士了,一般的管家可沒這底氣,畢竟僕人就是僕人。 但八級騎士的身份,倒是足矣讓他的眼中不需要看到絕大多數來見老爺的客人了。 管家轉身出門,坐在書桌後的阿凱奇也抻了抻筋骨,站起來在椅子周圍走了兩圈。 「坐吧,還要我請你們嗎?」老人邊走邊說道。 拉格倫隨即上前兩步,做到了書桌前的椅子上,雙手放在腿上。 勒斯也有樣學樣,在他旁邊正襟危坐。 話說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市長閣下這種……臣服的姿態,平時的拉格倫神情舉止,可都有一股雷厲風行的霸道在里面的。 不過可能也是身份所帶來的氣場在王國財長、資本派領袖面前,被壓制的結果吧。 「宴會完事兒了?」老人喝了口茶水,隨口問道。 「是的,父親。」拉格倫沉穩回答道。 「杰琳娜這丫頭呢?」 「她應付那些名媛有些累,先回去休息了。」 老人輕哼一聲,道︰ 「她這個性子,就想著自己的身份越高貴越好,那樣的話,所有人都要圍著她轉。 一點都不懂想要獲得別人的尊敬和羨慕,是要靠自己爭取的。 還好找了你這麼個優秀又有地位的丈夫,才能讓她過得舒心點。」 拉格倫默默不語,沒有回話。 而勒斯在心里卻有點納悶,阿凱奇是說他女兒愛張揚、虛榮? 可在布蘭提斯的時候,他怎麼听說杰琳娜夫人平時不怎麼參加各種上流聚會、晚宴什麼的? 可沒容多想,老人的目光已經轉向了他。 感覺到阿凱奇目光的勒斯立刻站起身,做洗耳恭听狀。 而老人的第一句話,就有些令人意外。 「這棟樓里有一名施法者,你知道他在哪嗎?」 勒斯心中一愣,但很快閉上眼楮,釋放精神力開始搜索。 作為派系大佬,人家讓干什麼就干什麼吧。 大概十秒鐘中後,閉著眼楮、微微仰頭的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他看著老人恭聲回答道︰ 「樓上東側第三個房間,就在儲物間隔壁。」 阿凱奇拍了兩下手掌,滿意笑道︰ 「拉格倫說你是最整個王國最有能力的施法者,現在我倒相信了。」 勒斯謙虛道︰「您的這個人手段不錯,我也差點漏過去,但實力和經驗貌似有些低了,只是個高級巫師,成了短板。」 奈瑟爾文明的精神感知術雖說只是個基礎法術,但對精神力的運用加成,還是遠超巫師這些草台班子的。 老人似乎也並不在意,他解釋道︰「這是我請王室那位宮廷大巫師幫我物色的保鏢,據說是個什麼天賦巫師,在精神力的隱藏和探知上非常厲害。 現在看來,好像也並沒有他們說的那麼厲害,什麼連大巫師都潛入不進來。」 勒斯心里笑了笑,按良心說話,發現與被發現這兩種間其實不能一概而論,以剛才老人描述的情況,樓上這位又不知道哪里蹦出來的天賦巫師,可能在精神力感知上有卓越才能,估計就算是維吉尼亞這種大巫師過來也會被提前發現。 只不過,這並不代表這人能隱藏好自己的痕跡。 搜索和隱藏自身,本就是兩個有區別的領域。 但這些細節,他可不打算替人解釋。 反而直接自薦道︰「我手里有些一些魔法技術對防範施法者入侵很有幫助,可以安置在莊園內。 如果您願意的話,下次我給您帶過來。」 「我看可以,拉格倫之前送來的那個魔法內甲,我的管家在試驗後就說還有點用處,順便也多來幾套,我送給一些老朋友。」 「沒問題,阿凱奇閣下。」勒斯干脆應道。 只要您老不插手攪合我們這些小輩的計劃,那些都不是事兒。 「關于春風藥劑……」 這幾個字從老人口中一說出,拉格倫和勒斯都心中一緊。 阿凱奇看著面前的兩人,似笑非笑的懸了一會兒,道︰ 「就由你們自己處理去吧,如果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可以告訴我一聲。」 拉格倫聞言起身道︰「謝謝父親。」 「謝謝閣下。」 阿凱奇隨意揮了下手,又把目光看向勒斯,語氣溫和道︰ 「我起初听拉格倫說有你這麼一個人的時候,本想讓你來我身邊負責施法者事項的保衛,哦……那時候應該是他請我找人給你運作第七處的執行級編制。 但未來的事情沒人能想到,也就一年多時間,你就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榮光之誓立得非常好,這樣後天討論獎賞的時候,我也有更足的底氣為你爭取。 至于春風藥劑的事情,你也放心吧,資本派不會白吞你的東西,給他們吃多少,你自己來定,我可以保證你付出的,都會得到應有的回報。 嗯……可能我現在口說無憑,反正這件事也不著急,你可以慢慢琢磨。 今天就這樣,我也累了。 拉格倫,你替我送送他。」 「好的,父親。」 …… 兩人走出主樓,拉格倫命門口的僕人去安排輛馬車過來。 等待期間,他對勒斯說道︰ 「這麼晚了,你趕回城里我的那棟別墅也睡不多久,要不就去我那棟樓住一晚?」 勒斯婉拒道︰「不用了,閣下。我明天想在城里轉轉,還要幫人送件東西,還是早點從那邊出發的好。」 拉格倫見此也不再挽留,陪他等著馬車到了。 期間勒斯閑著無聊,便道︰ 「您的佷女……得的是什麼病?」 拉格倫微微皺眉︰「你見到她了?」 「沒有,但我昨天去您家住下的時候,正好听說溫尼斯小姐跑出去了,不過很快又找了回來。 我在僕人那了解到一些情況,如果是精神方面的後天問題,等過個幾年我的實力更強以後,可能有辦法緩解或者治療。」 拉格倫聞言沉默片刻,道︰「那就有勞了。」 「您太客氣了。」 這時,馬車也駛過來,勒斯和拉格倫告別後,便登上馬車離開莊園。 而拉格倫站在原地,看著馬車逐漸消失的方向,手中不知何時握緊了拳頭。 他想了想,再次返回了阿凱奇的書房。 此時的阿凱奇還在書房里寫著什麼,那名管家也已經重新站到他的身後。 「回來了。」 市長閣下走到剛才自己做過的位置重新坐下,沒有說話。 老人也不在意,低頭一邊寫著文件,一邊說著︰ 「這個叫勒斯•瓦格納的年輕人確實有點才華,但你這麼上心提拔他,也不是僅僅因為惜才吧?」 「當然,我想繼續往上走,就少不了各方面人才的幫助,未來王國的施法者領域,勒斯必然是最杰出的那個。 而施法者的重要性,我想您應該也能發現……」 「重要性?」老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眶,道︰「我只看到了他們的破壞性。」 幾個巫師,配上一些間諜,就可以在一個月時間內在王國內地城市造成一場瘟疫,收割成千上萬人的性命。 現在不知道有多少掌權者表面上淡定,心中卻暗自頭疼這些該死施法者的存在。 有時候他們還真羨慕琴康,有梅林這麼一位人物,來鎮壓和統帥新興的施法者們。 拉格倫淡淡道︰ 「勒斯在防止敵人的破壞方面,也做出了很明顯的成績,這就是重要性。 如今他還只是在一座城市發展,但只要有了助力,我想他很快就能飛速崛起。」 「但你說的再多,關于第七處那邊的事情,我也不會插手。 他能靠自己撈到一個好位置,在我眼前證明了能力,我才會推他一把。」 「可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阿凱奇眼神幽深的盯著自己的女婿,道︰ 「你想說幫他就是幫你,而我之前答應過要幫你走上高位,擁有覬覦議長席位的資格,對嗎?」 拉格倫點了點頭,默默不語。 「那就好好想想我為什麼要幫你。」阿凱奇眼光銳利的看著他,道︰「我希望你對我的女兒更好一點,她是那麼的愛你。 但你呢,我听說在布蘭提斯這幾年,你們很少一同出現在宴會上?」 「那是杰琳娜不想去,人家不討好她,她就生氣,雖然我是市長,難道還能管到屬下的家人身上嗎?」 阿凱奇听他這麼說,冷笑著搖頭︰ 「杰琳娜愛虛榮,但你真以為她選中你作為我的女婿,是因為你的才華和上進嗎?! 要不是她愛你,你知道我有多少個比你更優秀的苗子給她選擇?」 「呵呵。」拉格倫冷笑一聲,道︰「我倒是希望她不愛我,那樣的話,我的妻子也不會死!」 「你唯一的妻子就是杰琳娜•阿凱奇,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老人沉聲道。 而拉格倫笑得更加不屑了,他猛然站起身,無視身後幾乎同時按住自己肩膀的那只管家的手,對阿凱奇冷冷道︰ 「你該不會忘了是誰殺了我妻子吧?又是誰……把我的女兒變成了我的佷女,整天關在房間里,甚至一眼都不想讓我看到她!」 兩人針鋒相對,房間內陷入了片刻的安靜。 管家壓在拉格倫肩膀上的手突然向下按了一下,讓他回到座椅上。 老爺精力不足,像這種需要心力和氣勢支撐的對峙,還是盡早結束的好。 同時也能讓某些人認識到,誰才真正的佔據上風。 看著一臉憋屈坐在椅子上女婿,阿凱奇也笑了,表情十分譏諷。 「拉格倫,不要忘了,現在的一切,都是當初你自己做下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