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561章 東征23 內應(中)

中午時分,一股寒霜暴風自千葉山北面席卷而來,直教防守後山的眾多弟子大罵鬼天氣。

千葉山四面環林,背負高聳獨壁,按說是天然的抗北風居所,不想今年的風雪竟然調轉了吹向,這真是令千葉山弟子有喜有悲。

喜的一部分人在防守山門的西南面,前方攻山的敵人面對當下這風雪可謂是大跌下風,自家佔了地利;悲的一部分人自然就在此時抵抗寒霜風雪的東北面。

「他媽的,這鬼天氣,刮的人根本看不清景象!」

從西到東攏共也沒有五里的後山巡邏道路上,五人組成的巡邏小隊當頭領事無來由朝著風雪罵了一頓。

這幾日西南邊來的敵人不停攻山,搞的千葉山上下人心惶惶,每個人心頭都壓著沉重的負擔。

此時這一個小隊正遇上幾日來風雪最冷酷暴動的時期,可不心頭惱火。

「大哥,你就知足吧,風雪再大也好過去山門前防守,你前兩日沒見攻山的賊首,那人率領著上千劍修組成軍陣,所施的劍氣遮天蔽日,幾日時間已經斬了柳家上千個弟子,山門都差點被攻破,咱們在這兒巡邏再是苦,還能比丟掉姓名的那些兄弟苦?」

他身側三個年輕小子縮著腦袋搓手,「可不是,大哥,最近死的人太多了,昨天山門外一晚上死了六七百人,連一直欺負咱們的王麻子都被人家一道劍氣梟首了。」

「誒!賊娘,哪兒都不太平!」

為首之人罵了一句,遙看山路盡頭不見人影,抬手叫停眾人︰「好了,就這里罷,回監察寮去。」

周圍幾人面面相覷,跟在這領頭人身後的老二躡聲道︰「大哥,這才巡邏了一半,現在回去怕是要被責罰,兩個時辰一輪班,咱們要不然再往前走走?」

「怕什麼,一天六隊人巡邏,這後山鳥不拉屎,直接走北去就是巫山死沼,你們還真以為有人會從這里攻打?可笑。」

他話雖是這麼說,但見幾個小弟仍然不敢停止,也只能繼續往前走路,一邊說︰

「你們來柳家晚,不知道這後山實乃是塊絕地,若有敵人敢從這里攻打,一準被前面那十多根長的像劍鞘倒立的山柱撐起陣法來圍困,來多少死多少,所以咱們在這里巡邏確實不怕丟了性命。」

他又指著正北方道︰「你們看最高的那處峭壁頂,可是有銀符釘著呢,只要監察寮掌事拳頭一握,這後山的防御陣法比前面正門還穩,方才听小五講說,此次攻打柳家的敵人絕對不是草包,怎會來此吃癟。如此看,咱們還有什麼好擔心。」

見眾人一個個似有所獲,這人得意拉著四位小弟向旁邊一堆五丈多高的雪堆走去,一道火術打去,雪花四散露出一個小土洞。

「既然不敢早早回去,那便隨老子在這里取暖喝酒,咱們這些人只是外門雜牌軍,沒必要往死里賣命。」

李姓中年男人率先走進洞里,招呼幾個小弟很快落座在干草堆上,拿出酒來分發給其余四人,就開始了閑聊。

洞外狂風呼號,洞里幾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和那李姓修士交談,風雪雖冷酷,喝了酒外加躲在避風處,每個人都心里暖和放松了警惕。

「你們還年輕,不知道柳家的手段,听老哥我跟你們說,此番大戰柳家輸不了,為何呢?

一來江狶子老祖早幾年便去壽丘結嬰,怕是這時已經功成!

二來嘛,這幾日只看柳江虎老祖沉穩的安排一隊隊人手從後山飛奔各處,這必然是去請援兵來,估算著第二波人手很快可能也要到了。

最重要的是,山里此時可還有五千余柳氏精銳,敵人攻山本就不佔地利,人手上我听說也比不了咱山上,哪用得著那般大驚小怪?」

李姓修士本名李老莊,三十歲加入柳家充當外門雜役至今已有近十二年,半輩子活下來修煉到練氣八層,算是資質很不錯的一位微末修士。

只可惜這人一直慵懶飄忽,常有偷奸耍滑之舉,巡邏隊長完全是靠著靈石換來的,在老人眼里是個十足十的油條角色。

如今面對著這些新招進來的生瓜散修,傳播的教義只一個思想︰在這里混,能少出力就少出力,因為出力不討好。

他正得意洋洋沖小弟們傳授經驗,卻不知下一刻頭頂土洞炸裂,一道超出己方實力千百倍的威壓掃來,直令幾人心頭打顫震懼,雙腿同一時間重重跪在地上。

不待他們四處搜看,便有兩道人影飛落地面,那氣勢直逼的周圍雪花退散,根本不是等閑修士可以產生的景象。

「你們可是千葉山弟子?」

威壓自是一掃而過,眾人卻盡皆嚇得不敢抬頭。

「前輩饒命,我們什麼也不知道……」五人中有個最膽小的直接月兌口而出,不等他說完,李老莊一個巴掌拍在他頭上,接著抱拳低頭道︰

「我等是千葉山外門巡邏隊,敢問前輩可是門里請來增援的貴客?」

三息過後,只听對面兩人中的一人洪聲道︰「你等抬起頭來?」

受到允許,這五人相繼抬頭,正見對面二人為首者黑袍加身,內里只見到一團赤黑霧氣,而這人身後跟著一個國臉短須的中年修士,亦感知不到修為,顯然最少都是築基後的前輩高人。

李老莊心頭恐懼,但他畢竟也多年刀口舌忝過血,強壯鎮定,沖那能看得見樣貌的灰袍人問道︰

「眼下南門前戰事不絕,敢問兩位前輩是哪一家盟友,晚輩即刻帶前輩們進山。」

說是外門巡邏隊,平日里也是該偷奸耍滑一些,但在這種涉及門派興亡的事前李老莊可不是傻子,此刻腦子賺得飛快,做為巡邏弟子該擔起來的責任他一點兒也不含糊。

只看面前這兩位主兒的賣相就知道不是善茬,他李老莊雖說沒有去過太多地方,但柳家大部分交好的盟友他還是很清楚的,只要問完這一句話,他就知道下一步自己該干些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五人只看了一眼對面為首者便不敢再看,只將目光移向後面那位,見那前輩皺眉掃視一番,終于開口︰

「我乃紫雲山乾方,除你以外,這里面誰還對幾日里的戰事熟知?」

話分明是對李老莊說的,眾人知道對方已經看清李老莊就是大家的頭兒,而李老莊自己本來懸著的一顆心也放了下來,既然是紫雲山的人那就好說話了。

他抬手一指身側的同門,示意乾方五人里最年輕的這位兄弟對這幾日的戰事最熟知,還不等說出口,下一刻便听一聲慘叫︰

啊~呃……前輩饒命~呃啊……

其余四人對一瞬間發生的事恐懼錯愕,驚呆了三四息,而後一個個跪地為那年輕人求饒。

******

三柱香的時間,千葉山議事大殿內,柳江虎正與族里幾位得力干將談論南山的防守情況,只見門外有人匆匆忙忙奔來低聲沖他耳邊說了什麼。

「這麼快?」

族里眾人盡皆停止談論,都將注意力放在柳江虎身上。

「你速讓那巡邏弟子進來,我親自問他!」柳江虎先沖稟報之人安排,後又面向族中眾人︰

「紫雲山來增援了!」

這議事殿並不算寬闊,內里十多個人湊成一團,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不是前日才派發了紫雲山的飛劍傳書?」

「紫雲山距離咱家何止千里,兩日的功夫就到了?」

「三哥,小心有詐!」

「是啊,三叔,這會不會是敵人設的圈套?」

……

「肅靜!」柳江虎大聲呵斥,心頭莫名生出一股煩躁,既有期待又懷著深深的疑惑,但他知道此時什麼情緒都得壓下去,場間冷了片刻,他緩聲道︰

「是不是援手等會兒便知,我等不要胡亂猜想,眼下族里遭逢百年難遇的困境,江寧和咸豐魂牌漸弱九死一生,此時若真有強援及時到來,自然是件好事。」

柳江虎知道,這些族人多半是都被前幾日的戰爭嚇怕了,短短兩三日,那姓姜的一套劍陣割去了自家族里千數子弟性命。

可再怕,也得克服,不然真有山門被攻破的一天,弟子們哪里還有敢和人家廝殺的心。

不一會兒,門外一個人影跨進來,見這麼多人齊齊將目光盯向他,李老莊趕忙跪在地上,悲戚道︰

「稟告老祖,紫雲山乾方自後山趕至,說是來增援咱家的,還帶著一位似乎是金丹修士的前輩。」

柳江虎皺眉問︰「什麼似乎,是還是不是?另外,這乾方你等可听說過?」

前一句是問李老莊的,後一句就轉頭問向殿里其他干將們。

李老莊低頭道︰「弟子不知道,看不清,那人身披黑袍,內里是一團恐怖的霧氣似乎還散著煞力,看一眼就像落在冰窟里。」

眾人听罷,突然有一人說道︰「乾方此人我認得,年輕時據說資質很好,但不知後來怎的被門里冷落,這些年一直在清靈山那面的凡俗國朝地界。」

柳江虎見是和自己同族親近的柳森蚺開口,追問道︰「此人是紫雲山何人門下?」

「是……似乎是史膺!」

柳江虎心頭震驚,轉而見跪在地上那外門弟子還在悲戚愁苦,真想一巴掌拍死他︰「報訊便報訊,你臉色如此難看是死了親爹不成?」

李老莊被這位金丹老祖厭惡瞅了一眼,心里別提有多害怕,結巴道︰

「老祖恕罪,實在是那紫雲山的人不是善類,我和兄弟們巡邏被他二人撞見,沒說兩句話就把老五搜了魂,弟子…弟子驚魂未定啊!」

「你說什麼,他紫雲山要和我柳家作對不錯?」

「這紫雲山的人怎平白無故傷我山弟子?」

「你以為他家是善類?」

……

殿內眾人又開始七嘴八舌,有氣憤的有疑惑的也有緊張不安的,柳江虎見了這幅場面就頭疼,將目光投向柳森蚺︰

「那史膺我只見過一面,據說是紫雲山僅次于鳳翔溫的一位金丹,多年閉關不理俗事,今次擎少愁竟然能說服他來增援,看來對我的請求相當重視。」

柳森蚺捋須點頭︰「我也听說史膺這人喜怒無常亦正亦邪,常年閉關修煉寶煞體,若這次真是他來,咱家確實會多一強力援手,事不宜遲我先和你去後山看看?」

柳江虎跨步先行,「好,去看看他家到底是不是真心實意,若真確切無誤,我等不能怠慢這位道兄!」

強者誰也尊敬,史膺成名修真界的時候,他柳江虎也還是個孩子,能有這等強援入局,對自家絕對是件好事。

下一刻,殿內便缺了兩人,李老莊也趕忙告退,追著自家老祖宗往後山跑。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