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海再次來到了窩闊台的個人武器室。
不過這次是跟著窩闊台一起來的。
輪椅上的窩闊台,伸手摩挲著那套骨白色的動力盔甲,眼神里有很多復雜的東西。
動力盔甲有著科技軍事裝備特有的冷冽簡潔粗大的風格,在盔甲邊緣、胸前、肩甲等細節處又有很多哥特宗教式的繁麗金屬裝飾,將這兩種矛盾的風格有機地融合在了一起,這就戰錘40K特有的哥特朋克式的美學風格。
同樣的風格見于戰錘40K人類帝國的戰艦、泰坦和建築。
窩闊台轉頭向一旁的傅海,道︰「整個兄弟會僅有的一套MK4極限型動力盔甲,你準備好了嗎?」
傅海用力點頭︰「我準備好了!」
「不用我介紹它的功能了吧?」
「我早已爛熟于胸。」
不是吹牛,雖然之前從未穿過動力盔甲,被昆托大師按照鑄造大師(更資深的技術軍士)的要求來教導培養的傅海,盡管進修時間頗為短暫,但是對動力盔甲這種星際戰士的標志性裝備早已研究透徹。
「很好,」窩闊台說道,「跟我去訓練籠。」
訓練籠內,幾個機僕把高大的傅海圍在中間。
在穿戴之前,傅海就已經將動力盔甲仔仔細細的打磨保養了一遍,並且在右邊肩甲上涂裝了紅色的火星機械神教標志——齒輪包圍著顱骨。
表明自己技術軍士的身份。
實際上,這個標志並不算技術軍士真正的標志物,其真正的標志物應該是動力背包兩側延伸出來的巨大伺服臂,背後張牙舞爪的機械臂才是識別技術軍士的真正標志。
但是很遺憾,短劍號上沒有技術軍士專用動力盔甲。
所以傅海只能湊合著來了。
畢竟窩闊台已經把短劍號上最新的一套動力盔甲給了他。
而動力盔甲的左邊肩甲,則是白色疤痕軍團的閃電標志,具體描述是一道紅色閃電擊穿瓖紅邊的金色橫杠的標志。
傅海覺得這個標志和DC宇宙的雷霆沙贊的標志有點神似。
也不知道穿上動力盔甲後單臂高舉仰天大喊「沙贊——」,會不會有一道閃電劈下把自己變成一個身穿紅色緊身衣白披風的肌肉兄貴。
傅海月兌下披著的袍子,露出了只著短褲的精壯身軀。
在他的胸口、月復部、背部的皮膚上,各瓖嵌著兩個鐵灰色的圓形金屬接口。
為他這具強壯的身軀更增添了一絲猙獰。
這些金屬接口是皮膚下黑色甲殼生成的接口,用于與動力盔甲相鏈接。
傅海在機僕們和機械臂的輔助下,穿戴好了全套的動力盔甲。
傅海雙手捧起頭盔,將頭盔慢慢戴上,輕輕轉動,頭盔與頸甲密封連接。
透過護目鏡看到的景象陡然一變。
面前窩闊台、機僕們的頭頂上都出現了一個綠色的小箭頭。
這是敵我識別系統在作用。
傅海心念一動,眼前的景象又一變,原本清晰的圖像變得模糊,窩闊台和機僕們又變成了深紅色黃邊的輪廓。
這是熱成像視圖。
除此之外還有射擊輔助系統、載具火控系統等等。
傅海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感受了一下這套「星際戰士的第二層皮膚」,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愧是專門為星際戰士量身打造的裝備,傅海穿上之後果然如傳說中一般如臂使指,幾乎不需要磨合時間。
…………
之後幾天,傅海打著和戰友們切磋熟悉,交流感情的旗號,一一挑戰連隊的其他星際戰士。
師承獵鷹兄弟會冷兵器格斗第一人阿爾不斯朗的傅海,一開始還會因為不熟悉對方的技巧和套路而偶爾落敗,隨後便是實力碾壓,挑遍短劍號無敵手。
短劍號護衛艦不大,內部沒有供白疤戰士們 車的賽車場,但是在護衛艦偶爾因穿越小行星帶而速度下降時,傅海可以穿著動力盔甲,騎著噴氣摩托,出去遛一圈,感受太空 車的樂趣,在小行星上壓彎,那是真真正正的三維立體 車體驗。
很快,艦上廣播通知,所有人回到各自艙室和工作崗位。
準備進入亞空間。
傅海回到自己的休息艙,洗漱之後就坐在了床邊。
他看不到護衛艦外的一切景象。
忽然,他感覺到地板、天花板和周圍固定的設施一陣震顫。
窩闊台告訴過他,這是戰艦核心反應堆全力輸出能量的表現。
往往發生在戰艦需要全部火力齊射,或者開足馬力全速航行的時候。
震顫來得快去得也快,休息艙馬上又恢復了平靜。
什麼也沒發生。
傅海聳聳肩,倒頭睡了。
…………
傅海從昏睡中緩緩醒來。
他皺著眉頭,嘟囔著,迷迷糊糊的揉了揉臉。
自從晉升成為阿斯塔特以後,他幾乎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這種睡眠質量不好的感覺。
腦袋有些沉沉的,隱隱作痛。
傅海晃了晃腦袋,起身走到盥洗室內。
雙手接了捧冰涼的冷水搓了把臉。
傅海抬頭,看向鏡子里的自己,雙眼布滿紅血絲,暗沉的眼袋,短短的胡茬,一臉倦容。
這是怎麼回事?
傅海正準備仔細觀察一下自己的臉部皮膚。
嗯?
眼角一跳。
剛才他的余光注意到,鏡子的一角似乎忽然花了一下。
傅海伸手按到了鏡子的那個角,鏡面清晰地反射出了自己的大拇指。
沒有問題。
再扭頭往背後一看。
也沒什麼東西。
奇了怪了……傅海暗自嘀咕,他有印象,剛才鏡子的一角閃過了一個什麼東西,卻看不清楚,就像老式顯卡配古董顯示器玩的3A游戲一樣,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馬賽克式的模糊。
傅海返回臥室,剛走到床邊,忽然听到了一聲低低的呼喚從艙門外傳來。
傅海皺起了眉頭,走到門後側耳傾听。
「海……嘶嘶……青∼海…………」
那一瞬間,模糊的聲音涌入他的耳膜,很遠又很近,像是有人貼著耳朵向他吹氣。
傅海瞬間從門上起開。
不知道為何,他腦子里沒有去想一個問題——
他的名字,在下巢和切絲拉坦叫「洛克」,晉升後叫「青山」,在這里沒有任何人知道他的真名叫傅海。
傅海感覺到腦子里有點渾渾噩噩的,但是長期訓練鍛煉出來的條件反射還是讓他馬上打開床頭的一個盒子,拿出一把爆彈槍。
迅速拉栓上膛,對準了艙門。
單手持槍,另一只手按了下艙門開啟按鈕。
艙門緩緩打開,外面是潔白的廊道,空無一人。
一陣微風從艙門外吹了進來,傅海的小腿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冷。
盡管現在的傅海渾身上下只穿著一條緊身運動短褲。
可是這種感覺依舊讓他驚奇。
自從晉升為了星際戰士,他已經很久沒有感覺到寒冷了。
那似乎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傅海踏出艙門外,槍口跟隨著目光在走廊里搜索。
左邊,一個身著軍團白色瓖紅邊船員制服的人正背對著他向遠處緩緩走著。
貼身的制服勾勒出了婀娜的身姿,黑色短發披在耳後。
傅海眯起了眼楮,短劍號護衛艦上沒幾個女性凡人船員,他不記得有這麼一位身材縴細高挑的船員。
他槍口對準了那個背影,開口道︰
「站住,士兵。」
那個背影頓住了。
「轉過來。」傅海繼續說道。
那個身著制服的背影不為所動。
「我是星際戰士青山,我命令你,轉過來,士兵!」傅海加重了語氣。
船員緩緩轉身了,露出了一張似笑非笑的臉。
看到那張臉,傅海一瞬間瞪大了眼楮。
那是一張精致的亞洲人的瓜子臉,修長縴細的鼻子,長長的睫毛……眼楮里沒有瞳仁。
是傅海前世地球的前女友。
女人咧嘴笑了,隨著這一笑,她的臉開始扭曲,整張臉像被放進PS里被各種套索工具拉扯著一樣開始扭曲。
「外鄉人……」低沉暗啞的非人聲音從女人的快咧到耳根的嘴里傳出。
「你是誰?」傅海握緊了槍柄,強迫自己定住心神。
「外鄉人……」眼前的怪物並不理會傅海的問題,依舊在自顧自的說著︰
「我咀嚼著你的記憶,你的靈魂不屬于這里……」
聞言,傅海不再多想,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
「呯!」
傅海猛地從床上驚醒。
他滿頭大汗,大口喘息著。
傅海看了看周圍,熟悉的床鋪和牆壁。
這是一個夢……還沒等傅海整理好思緒,巨大的敲門聲傳來。
「 ! ! !」
聲音大得像用打樁機在砸門。
還沒等傅海起身,艙門徑直打開了。
窩闊台和塔拉爾領著一個額頭纏著白布的黃發年輕人走了進來。
三人看著床上大汗淋灕的傅海,窩闊台開口問道︰
「範里爾告訴我從你的艙室里察覺到巨大的靈能波動,發生了什麼,青山?」
傅海一臉茫然,道︰「我剛剛做了一個夢……」
「夢?什麼樣的夢?」塔拉爾順勢問道。
「我夢見一個女人,一個穿著白疤船員制服,長相很怪的女人,她對我說……說……」傅海說著說著卡住了,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後面的話。
不同于夢境里的渾渾噩噩,一清醒過來的他馬上就恢復了思考能力,「靈魂不屬于這里」、「外鄉人」之類的詞匯明顯是在說,夢里的那個怪物通過了解他的記憶知道了他來自地球。
還有兩個明顯的佐證,怪物呼喚他為「海」,怪物幻化出的臉,是前世地球某個前女友的臉。
「……我忘了。」
「忘了?」塔拉爾和窩闊台異口同聲問道。
「對,我現在頭好疼,什麼也記不起來了。」傅海作痛苦狀,雙手揉起了腦袋。
兩位星際戰士不知道該怎麼辦,一齊看向一直沉默著的範里爾。
範里爾盯著傅海看了一會兒,道︰
「青山的身體已經無礙,我沒有察覺到他身上有靈能波動,這里也沒有了以太的味道,一切都消失了。」
窩闊台和塔拉爾對視一眼,不知該做何表示。
最後窩闊台只能對傅海道︰「你休息一會兒,等下去昆托大師那里檢查一體狀況。」
就離開了。
三人走後,傅海從床上起身,「再次」來到盥洗室的鏡子前。
鏡子里的自己,除了臉上濕漉漉的汗跡,沒有眼袋,沒有紅血絲,沒有胡茬,干淨,健康。
傅海雙手撐在洗漱台上,思考了起來。
目前護衛艦正在蓋勒立場的保護下于亞空間中航行,作為一個看過戰錘40K官方小說的宇外來客,他比窩闊台和塔拉爾等人更清楚亞空間的內幕。
亞空間的本質是宇宙中各種智慧生物情緒和意識的投影。
這里不僅僅只有無窮無盡的狂暴能量,還有意識,有生物,甚至有……神。
艾達靈族有艾達靈族的神,歐克獸人有歐克獸人的神。
人類……或許也有。
直至荷魯斯之亂撕開亞空間猙獰的面紗之前,人類帝國對于亞空間的認識和利用還停留在比較粗淺的層次。
僅限于星語通訊和亞空間跳躍。
但是其他種族,艾達靈族、古聖、歐克獸人甚至黃金時代的人類(帝國官方稱之為黑暗時代)和某些失落在宇宙中的人類殖民地,都對亞空間擁有更為深刻的認知。
那傅海自己對剛才那個夢境的解讀就是︰某個強大的亞空間存在注意到了自己,並且強行穿過蓋勒力場的屏蔽來與自己對話。
那位存在應該還沒到混沌四邪神的程度,那也太看得起自己了,那四位一般只關注人類中出類拔萃的杰出英雄人物,或者極端的大奸大惡之輩。
但也不能是一般的亞空間生物,什麼星界幽靈、靈能毒蜂之類的,這些沒有智慧的低級亞空間生物基本無法侵入蓋勒力場。
應該是某個領主級別的亞空間大佬。
沒有頭緒,傅海索性不想了,反正護衛艦馬上就要駛出亞空間了。
…………
戰艦廊道里,三人並肩走著。
窩闊台再次問起那個問題︰「範里爾,你確定青山沒有靈能天賦嗎?」
範里爾點點頭︰「我很確定他沒有。」
「那你怎麼解釋剛才發生的情況?」窩闊台緊接著就問了。
範里爾沉默了。
這個蒙著雙眼的黃發瘦高個年輕人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和窩闊台解釋,又似乎在組織措辭。
想了想,他問道︰「你相信魔法和巫術嗎,窩闊台連長?」
窩闊台毫不客氣道︰「你用不著這樣,範里爾,白疤有的是智庫,偉大的風暴先知也速該在無知的凡人眼里就是一個所謂的巫師,我們巧格里斯人和泰拉的某些睜眼瞎不一樣,我們清楚地知道天堂之路的存在,並且敬畏它。」
範里爾點點頭,緩緩道︰「那就好。那麼,窩闊台連長,你覺得亞空間之中……有生物存在嗎?」
「這……」窩闊台凝噎住了。
如果是剛參加大遠征時的窩闊台,他會對亞空間之中存在魔神鬼怪之類的說法嗤之以鼻。
可是隨著經歷了荷魯斯之亂的爆發,秦夏等人在普羅斯佩羅地表的見聞,西格納斯之戰傳來的星語片段,很多傳言也慢慢地在軍中發酵。
範里爾沒有等窩闊台想好說辭,直接就說道︰
「我小時候曾經在我們里爾家族藏書館里保存的古老典籍中,看到過關于亞空間邪魔的模糊記載,我不知道那些記載是真是假……但倘若你要問我答案,我想那就是答案。」
說完範里爾就轉身返回自己的艙室了。
徒留窩闊台和塔拉爾兩人在原地,咂模著這段話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