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錄制結束第二天早上，江航就坐車回到了甌市。
「老師，我回來了！」江航到學校第一時間找老班報道。
正在做教案的趙海翰抬頭看了眼江航，點頭說道︰「滾過來做奧數題！」
「得 ！」江航嬉笑著在趙海翰對面的椅子坐下，從書包中拿出了奧數題。
趙海翰瞥了江航一眼，漫不經心地說道︰「唱歌比賽的事情怎麼樣了？」
其實這場比賽他是全程都看了的，期間更是歡呼出了聲。
但這種事情哪里能讓江航這家伙知道。
不然他的小尾巴不知道要翹得多高呢。
「還算圓滿吧！」江航毫不在意地回答道，「至少達到了預期效果。」
對于他而言，這次助唱毛艱難的結果也是在意料之中。
以毛艱難的創作才華，即便是換一個助唱嘉賓，大概率也是能夠晉級的，只是沒有這麼穩罷了。
趙海翰點了點頭說道︰「嗯……那現在能靜下心來備戰奧數了吧？」
江航撓了撓頭，有些赧然，這個他還真不敢保證。
現在家大業大，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又要請假，自然不敢答應。
深夜藍酒吧、斗羅版權售賣、江河工作室發展……
盡管都不用江航自己處理，但終究有用到他的時候。
看著江航訕笑的模樣，趙海翰只覺得胸口悶了一口，有點想要罵人。
自己這是造了什麼孽啊，竟然找了一個這樣的學生！
要說放任不管嘛，看著他那卓絕的天賦，自己都不由痛惜。
但要說嚴格管教嘛……別看這小子現在畢恭畢敬，真要到那個時候，他會搭理你才怪！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一個父親在教導叛逆但卻有天資聰明的小孩，時常會被氣得吐血。
「我保證不影響學習！」見趙海翰一臉青白，江航一本正經地說道。
趙海翰冷笑了一聲，有點不想搭理他。
回到了教室，江航自然再度成為所有同學的焦點。
「航哥，你在節目中的表現實在太帥了，簡直燃炸了啊！」
「是啊是啊，余成畫那個傻比被你懟得啞口無言啊！」
「嗯嗯，你怎麼上節目都不和我們說呀！」
「航哥，你和毛艱難什麼關系啊，為什麼他會邀請你呀。」
「航哥，那首《消愁》是你寫的，掛毛艱難的名麼？」
……
面對眾人的熱切關注，江航笑著說道︰「那首歌是毛毛寫的，他邀我是因為我們是朋友！」
至于毛艱難是自己工作室藝人的事情，江航覺得沒有必要大張旗鼓。
「哇，那航哥你能不能幫我要一張簽名啊，我太喜歡這首歌了！」
「航哥你和毛毛是怎麼認識的呀？」
「航哥，你和毛毛實在是天作之合啊，要麼你們組個組合吧！」
眾人熱切地圍著江航，直到上課了，同學們才依依不舍地回到了座位。
走進教室的語文老師藺問雁看到江航，忍不住眼楮一亮。
「我們的大才子竟然來上我語文課了，真的太難得了！」藺問雁看著江航笑著調侃道。
這個學期江航有大半時間在請假，有時候還直接在老班的辦公室刷題，所以藺問雁是有些時日沒有看到過江航了。
看著這個此前對自己很好的語文老師，江航也有些赧然，輕笑著說道︰「老師你別笑話我了，我最喜歡上的就是語文課了！」
「我信你個鬼！」藺問雁翻了個白眼說道，「不過你歌唱得是很不錯，一一杯敬明天一杯敬過往……」
「啊，老師過獎了！」江航嬉笑著應道。
「我記得你昨天唱得那首歌是叫《消愁》吧？」
藺問雁似笑非笑地看著江航說道︰「這首歌詞寫得不錯，你深入分析一下，算是做個閱讀理解？」
「老師，這就不必了吧？」江航苦笑著說道。
而班級同學自然是不肯，都紛紛起哄著。
難得有能夠看江航出糗的機會，他們怎麼會錯過呢！
藺問雁哼聲說道︰「不行，如果你不回答，這節課你就站著上課吧！
你這都曠了多少課了，我都沒和你計較。
現在讓你做分析個歌詞還推三阻四的，這是不把語文老師放在眼里啊！」
見藺問雁這麼說，江航也只好無奈地應了下來。
「同學們自己也一起思考下！」
藺問雁笑了笑繼續說道︰「這首歌的歌詞有一個很顯著的特點，那就是排比和對偶很多。
歌詞雖然有點淺白，但相對而言還是挺真誠，挺打動人心的。」
同學們紛紛點頭，仔細分析了起來，只是很快他們就有點頭大了。
這個歌詞好是好，他們听著也有很深的感觸，但讓他們分析哪里好，他們一時之間也說不出子丑寅卯來。
誰特麼無聊去分析一首歌的深意啊，又不是什麼專業樂評人，只要好听不就完了！
兩分鐘後，藺問雁看向了江航，笑著問道︰「怎麼樣，阿航你說說！」
同學們也紛紛抬起頭看向了江航，他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江航出糗了。
有些蔫兒壞的男生甚至拿出了手機準備記錄下這個難得的時刻。
但江航怎麼會遂他們的意。
他笑了笑，輕聲說道︰「其實我覺得這首歌打動人的主要是情感。
進入歡樂場這種交際場合，各種人帶著各種面具出現，卻發現無人與你有相同的靈魂，無處訴說。
只能躲在角落，獨自一人一杯杯地敬朝陽、月光、故鄉、遠方、明天、過往、自由、死亡……」
「嗯……」藺問雁贊許地點了點頭說道，「繼續說。」
江航沉吟了片刻，繼續說道︰「其實一個人的高貴本性正好反映在這個人無法從與他人的交往中得到樂趣。
他寧願孤獨一人，而無意與他人為伴。
然而，隨著歲月的增加，他會得出這樣的見解。
在這世界上，除了極稀少的例外，我們其實只有兩種選擇，要麼是孤獨，要麼是平庸。
在泛泛和平庸之輩的社會聚會中，人們對充滿庸俗思想的談話深惡痛絕。
所以，在這種社會場合要取悅他人，就必須把自己變得平庸和狹窄。
因此，我們為達到與他人默契的目的就只能拒絕大部分的自我。
對于一個具備自身價值的人來說，如果他懂得盡量減少自己的需求以保存或者擴大自己的自由。
盡量減少與庸俗人群的接觸，那麼這個人也就具備了真正的人生智慧……」
同學們是听得一臉懵比，他們甚至懷疑自己和江航是不是在同一個頻道。
航哥這還是正常人類麼？
這特麼的分析個歌詞都能分析出這麼深奧的哲理？
沒準毛艱難都沒有你想得這麼多……
同學們是詫異，而藺問雁更多的震撼。
她不知道江航這樣一個年僅十八歲的少年為什麼會有這麼廣度深度的思考。
江航的回答讓她不禁想起叔本華的理性悲觀哲學思想。
即便他的回答未必是歌詞原作者所思所想，但絕對是他基于這首歌曲做出了深刻的剖析和解讀。
從這個層面上分析，江航的答案甚至已經超過正常的應試範疇。
因為你即便拿著標準答案去看，都未必有江航的回答有深度。
「回答得很好！」藺問雁眼神復雜地看了江航一眼說道，「我推薦你看一本書，叔本華的《人生的智慧》，或許你在其中能夠得到共鳴！」
江航點了點頭說道︰「好的老師，回頭我就買過來看！」
周圍的同學此時也從江航的回答中回過味來，心中大為嘆服。
沒想到航哥不僅才華橫溢，就連思想境界都高出他們不止一籌啊！
幾天的時間一晃而過，《消愁》的傳播越發廣了。
無論是《明日之星》節目組還是毛艱難本人，都沒有想過《消愁》竟然能夠火到這種程度。
用江航的話來形容，那就是打開朋友圈順著念一遍，就是一首完整的歌詞。
對于這個情景，許方鎮、江航等人自然是很高興。
這也就意味著毛艱難的歌手事業已經步入了正軌。
但對于余成畫而言，這卻是一個讓他很難接受的結果。
自己在節目中差不多把《消愁》說成平庸之作了，但偏偏這首歌的數據這麼好。
這不就說明自己眼光拙劣，目光短淺麼！
更讓余成畫郁悶的是竟然有不少業內朋友向他打听毛艱難的情況。
看他們那口吻，好像是想買斷《消愁》這首歌曲？
這也讓他越發煩躁，難以平靜。
在深吸了一口氣之後，余成畫叫來了自己的經紀人萬鶴黎。
萬鶴黎自余成畫出道就跟著他了，自然知道他此時煩悶的是什麼。
沉吟了片刻，萬鶴黎輕笑著說道︰「不用理會這種事情的……
其實一首歌火起來有很多偶然因素的，這並不代表著《消愁》這首歌的質量高。
像毛艱難這種歌手，終究會是曇花一現，你不要把太多的心思放在他的身上。
就好像以前和你一起選秀出道的歌手，當初有很多人氣不亞于你，但此時都已經泯然眾人了。
所以你不需要做出任何應對，只要等待時間過去，你依舊是余成畫，他依舊還是毛艱難。」
隨著萬鶴黎的勸導，余成畫也逐漸冷靜下來。
但冷靜下來並不代表他接受萬鶴黎的建議。
是的，這樣一個小小的錯誤對于他而言是無關痛癢的。
就算《消愁》這首歌再火，也不可能動搖他此時在華語樂壇的地位。
但正是兩人之間這種懸殊的差距，才讓他沒有方法咽下這口氣。
尤其是在節目中韓江那近乎無恥的詭辯，讓自己被大家看了笑話。
如果給他一點時間，他一定能夠找到韓江那話語中的漏洞，予以反擊！
但此時，一想起當初的窘迫和難堪，余成畫心中就仿佛被無數螞蟻啃噬一般難受。
撓又撓不到，治又治不好……
他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吩咐道︰「黎哥，你去聯系下各個粉頭，讓她們在網上停止對韓江以及毛艱難的謾罵……」
「這就對了！」萬鶴黎松了一口氣，笑著說道，「我馬上就吩咐宣傳部門處理！」
余成畫呵呵一笑說道︰「既然此前的事情已經蓋棺定論，我的粉絲們再怎麼替我說話都于事無補，甚至可能引起路人的反感。」
萬鶴黎贊許地點了點頭說道︰「你這樣做才是一個成熟藝人的表現，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恢復過來的！」
「你夸得有點早了！」余成畫肆意地笑笑說道，「我的意思是……我要用實力告訴所有人，這首《消愁》只是垃圾而已。」
萬鶴黎皺了皺眉，沉聲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余成畫沉聲說道︰「我要把《齊天》這首歌提前發出來，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消愁》踢下新歌榜第一！」
對于余成畫這種級別的歌手而言，此時已有了很大的自主權，萬鶴黎和他更多的是合作互贏的關系，而不是誰佔主導地位。
看著余成畫那堅定的眼神，萬鶴黎知道自己再怎麼勸說都無濟于事。
他輕嘆了一口氣說道︰「你這有何必呢，一時的意氣之爭，反而會影響自己下張專輯的銷售……」
余成畫的那首《齊天》可以說是他下一張專輯的主打歌了。
如果提前發出來的話，他的專輯質量會下降一個檔次！
「不是意氣之爭……」余成畫神情冷淡地說道，「對于我而言，這首歌只是發早發遲的問題。
但對于我的粉絲以及路人來說，這會影響到他們對我的感官和看法！
我不能給任何人留下一種我嫉妒打壓新人的印象。
只要我的歌曲能夠比他的好，那就只能說明我的水平高，眼界更高！」
听了余成畫的解釋，萬鶴黎也不由點了點頭。
他這樣說其實也不無道理，自己和余成畫的思維偏差就在于他更在意自己的完美人設，不容任何人褻瀆。
「既然你決定了，那我這邊會聯系宣發部門以及全平台渠道，爭取在下一期節目開錄前發布！」萬鶴黎鄭重地說道。
「好的，辛苦你了！」余成畫點了點頭說道，眼神格外的堅定。
至于說《齊天》這首歌能否勝過《消愁》……
關于這一點，余成畫從來沒有懷疑過！
第396章 思維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