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盤旋在天幕上,黑沉沉的,仿佛隨時會落向地面,幾道電光在雲中閃爍,沉悶的雷聲從天際傳來,使人壓抑,這樣的天氣,一看便知很快就要下雨。
老天爺也沒讓人失望,不一會兒,傾盆大雨從天而落,雨幕如簾,垂掛于天地之間,凜冽的狂風呼嘯大地,天空中,一條條電蛇恣意飛舞,帶來陣陣雷鳴。
這是一片荒野之地,前不見村,後不見地,四下茫茫,只有一條古道從一個方向延伸而來,又朝另一個方向延伸而去,放眼看去,除了古道邊的一間茶鋪,竟沒一處遮風擋雨之地。
茶鋪里擺著十多張桌子,此刻有七八張都坐著客人,大多都是走南闖北的行腳商人,此時風驟雨急,只能在此歇腳喝茶。
最邊角處一張桌子坐著一男一女,女的清冷美麗,好似天上的仙女,引得茶鋪里許多茶客不時偷看,男的卻容顏蒼老,還斷了只手。
兩人像是一對父女,正坐在位子上默默喝茶。
「這鬼天氣,這趟貨肯定按時運不到了!」一茶客看著陰沉的天空,忍不住抱怨道。
「誰說不是?出門在外,賺點錢不容易啊!」同桌的另一茶客也感嘆道,說著,他看向正給火爐添加炭火的中年男子,笑道︰「還是老何好啊,坐在這鋪子里,就有銀子主動上門!」
之前抱怨天氣的那茶客一听,笑道︰「你這麼說,我們豈不都成了上門給老何的銀子?」
初時,其他人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眾人哄堂大笑,一時間,茶鋪內充滿了歡快的氣氛。
一茶客突發奇想︰「誒,要是我真成了銀子,你們說我如廁,尿出來的會不會也是銀子?」
另一茶客接了這名茶客的話,道︰「不僅是尿出來的,你拉出的也是,還自帶形狀,長條狀、螺旋、坨狀,要是你便秘,那就是銀漿……」
「噗!」
听到這兩奇葩的談論,不少茶客將嘴里的茶都給噴了出去。
一眾茶客聊天打諢,各種段子亂飛,但那一男一女只坐在位子上,靜靜喝茶。
忽然,一名茶客似有感而發,來了一句︰「現在這世道,可比十年前好多了!」
茶鋪里,眾人都看向這名茶客,連那一男一女也看了過來。
這名茶客見眾人都看向他,心中微微有些得意,忍不住想賣弄,他看著茶鋪主人老何,笑道︰「各位別以為我在亂說,你們看看老何就知道了。十年前,老何這鋪子只是間小屋,看看現在,這麼大的鋪子,每天光收的茶水錢,估計都得好些銀子吧?」
眾人不禁都看向老何。
老何眯著眼楮,笑道︰「小本生意,小本生意!」
「這小本生意可比我們走南闖北強多了!」
那茶客搖了搖頭,臉色一正,向諸位茶客問道︰「各位可想過老何的生意為何會變得像現在這麼好?是老何這里的茶水好喝?」
眾茶客都陷入思索中。
沒等人回答,那茶客又自答道︰「當然不是!是因為相比十年前,往來這條古道的人變多了,老何的生意自然也就好起來了!那為何現在走這條古道的人變多了呢?」
「因為如今天下太平了!」那茶客再次自問自答。
「我記得十年前,正魔間爭來斗去,致使天下大亂,盜賊橫行,搶家劫舍者不計其數,有多少人敢外出?都怕在路上遇到強人!再看現在,這條古道,雖說要收取什麼過路費,但道上的盜賊強人被一掃而空,大家安全有了保障,來往古道的人自然也越來越多。」
「是啊!」
茶鋪主人老何點頭笑道︰「這多得感謝狐岐山上的神仙們,若不是他們為民除害,剪除道上的強人,我也沒有今日。」
又一茶客道︰「說來,現在這天下由狐岐山上的神仙做主,可比以前好多了!以前要有妖魔害人,基本害就被害了,只能自認倒霉,如果運氣好,踫上個神仙,興許能討個公道。就這,還要看神仙心情好不好,不然那些神仙都高高在上,哪會管我們凡人?現在,嘿,有妖魔害人,只管到鎮邪所一報,立刻就有神仙出手,據說這些神仙若不出手,狐岐山上的神仙還會罰他們。」
听到這位茶客語氣中對以往的神仙十分不滿,坐在角落那一男一女中的那名男子道,「不對吧?我听說以往青雲門和天音寺就時常會派弟子行走人間,為民除害!」
「青雲門、天音寺?嘿!」
那位茶客看向那一男一女,冷笑一聲︰「都老黃歷了!青雲門和天音寺的確派過神仙下山,但他們能派多少?天下這麼大,他們能管得過來?天音寺的神仙,我沒見過,但青雲的神仙,我倒見過,那鼻孔都快朝到天上去了……呸,活該敗給狐岐山的神仙,听說連他們的掌門都被狐岐山的神仙殺了!」
听到茶客的話,那一男一女的臉色很不好看,兩人心中一嘆,這才十年,曾經的正道魁首已淪落到被世人唾棄的地步了嗎?
想當年,青雲名動天下,青雲弟子行走天下,斬妖除魔,走到哪,不被凡人吹捧贊揚?可現在……
一男一女對視一眼,都生出種世道變了之感。
又一茶客道︰「狐岐山上的神仙確實好,不僅讓這天下太平,在老家還給我們分了田,像我家就分了近百畝地,每年只需給神仙們繳兩成收,其他全是我們自家的。現在每年下來,糧食都吃不完,哪像以前……這都得感謝狐岐山上的神仙!」
「我家也分了田!」
「我家每年的糧食現在也吃不完,這放在以前,哪敢想啊?能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想有余糧?」
「嘿嘿,各位鄉里修路沒有?我們那山旮沓,全是懸崖絕壁,想出趟門,比登天還難。可就在前年,有神仙來我們山里……你們是沒見過,幾劍下去,就整出了一條又寬又平的大路。」
「要是沒神仙們修的的路,我現在怕是還蹲在山里,也不能出山做點生意,跟各位老哥在此相遇。後來問了下,這些來給我們修路的神仙原來是狐岐山上的神仙派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