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緣這三個選擇,天日道人罵道︰「痴心妄想,我便是死,也絕不答應!」
李緣看向他,問道︰「天日師叔,你不為自己考慮,就不為落霞峰其他人考慮?如果你們都死在這,那落霞峰這一脈……」
李緣話未說完,但其意不言而喻!
天日道人被李緣的話說怔住了,是啊,他痛恨魔教,就算殺了他,他也不怕,可他身後的這些落霞峰弟子呢?要是他們全跟著自己戰死在此,那落霞峰一脈也就完了。
瞧出天日道人的猶豫,有落霞峰弟子道︰「師叔,我們不怕死,師父(注2︰天雲道人,天日道人師兄,原來的落霞峰首座)他死在魔教妖人之手,此仇不共戴天,我們一定要報!」
「是啊,師叔,我們不怕!」
「師父,我也不怕!」
「……」
眾多落霞峰弟子群情激昂,視死如歸,也有少數弟子沒開口,低頭沉默著。
听到這麼多弟子的聲音,天日道人反而更加遲疑了,他死不要緊,不能連累這些弟子。
天日道人回頭看向他們,心中做了一個決定,他道︰「落霞峰弟子听令!」
這突然的一聲「听令」,讓一眾落霞峰弟子呆了呆,而後都臉色嚴肅認真,恭敬地向天日道︰「弟子在!」
天日閉了閉眼,又馬上睜開,道︰「你等不準插手今日一戰!」
「什麼?」
「師叔!」
在通天峰上的眾人,都心知肚明,今日必有大戰,可天日道人卻不許他們插手,有落霞峰弟子不願听從,想出聲反駁,天日厲聲又道︰「這是首座之令,你等還是不是落霞峰弟子?」
在天日道人逼問下,這些落霞峰弟子道︰「師叔,我們當然是落霞峰的弟子,只是……」
天日道人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們︰「既然是落霞峰弟子,那就遵從首座之令!」
這些弟子只得無奈領命︰「是,師叔!」
天日道人當著他這位掌門的面,命令落霞峰弟子不準參與今日一戰,道玄什麼話也未說,因為他心中也清楚,今日一戰,青雲已必敗無疑,連誅仙劍陣都被人硬生生破了,誰還能擋得住那人?
一旁的朝陽峰弟子,看到天日道人以首座身份強令落霞峰弟子不準參與今日一戰,都看向他們的大師兄,也是如今的朝陽峰首座——楚譽宏!
楚譽宏仰起頭,長嘆一聲,回身便向一眾朝陽峰弟子躬身一拜︰「諸位師弟……」
「師兄!」
「師兄!」
一眾朝陽峰弟子清楚楚譽宏想跟他們說什麼,有人本想出聲阻止,可見到如此的楚譽宏,又不忍出聲,師兄為了他們,都做到這個份上……
「請諸位師弟答應為兄,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參與!為兄若是戰死,也不要為我報仇,今日之後,我們與魔道的恩怨一筆勾銷!今後,你們若願意離開朝陽峰,那便離開,若不想離開,就在朝陽峰上好好修行!還請諸位師弟答應……」
楚譽宏躬身再拜,一眾朝陽峰弟子默然無言,既感動,又悲涼。
朝陽峰弟子不答應,楚譽宏便一直在那躬身不起,終于,朝陽峰弟子點頭了,「師兄,你快起來吧,我們答應你……」
「師兄,我們答應你了!」
李緣靜靜看著楚譽宏和天日的操作,並未去阻止什麼,說實話,他心里對楚譽宏和天日還有些敬佩,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面臨生死時,堅守住自己的信念。
可惜……
每一次時代變革之時,都有為舊時代殉葬之人!
「多謝諸位師弟!」
听見師弟們答應,楚譽宏又起身,再躬身對一眾朝陽峰弟子一拜,一眾朝陽峰弟子也躬身回禮,許多人都在流淚。
今日過後,他們可能再也見不到這位師兄……
這一拜後,楚譽宏毅然轉身,面向李緣,「林師弟,他們日後若只在山中安生修行,可否放過他們?」
李緣道︰「我在第二個選擇中說過,不必加入我們,諸位可以繼續生活在青雲山中,青雲門仍然存在,但必須接受我們管制,他們只要接受管制,不主動招惹是非,我不會針對他們。」
李緣沒說的是,在他未來的設想中,還想躲在山里悠哉自在的修行,怎麼可能?
人,他確實不會主動針對,但世間的物資都要被管控,盡可能集中為對抗異界做準備,在李緣嚴苛的物資管控下,這些人怕是在山里蹲不了多久,都要跳出來入世!
不想加入他的抗異大計,還想悠哉悠哉地過以往那種悠閑的修仙生活,想得美呢?
楚譽宏點頭道︰「多謝師弟!」
李緣看向楚譽宏、天日道人和道玄,嘆道︰「掌門師伯、天日師叔、楚師兄,你們這又是何苦呢?我並不想殺你們,我說的正魔合流也並非要你們和魔教同流合污……」
道玄盯著他道︰「青雲自立派以來,沒有一位掌門與魔道同流合污,也沒有一位掌門讓青雲道法隨意傳揚天下,我,也是青雲掌門!」
李緣點了點頭,沒有再勸。
道玄話的意思是,他是青雲掌門,所以他便不可能答應李緣那些條件,即使他心里明白李緣說的未來有異界入侵是真,也不會答應。
這會兒功夫,道玄的臉色恢復了一些,但仍十分慘白,他持著誅仙劍,直指李緣︰「與我一戰,一決生死!」
「掌門師兄!」
見道玄要和李緣一戰,田不易、曾叔常等人不由一急。道玄催動誅仙劍陣時,都打不過,現在傷成這樣,更不可能打過,道玄明顯是在尋死!
「唉!」
一聲嘆息從不遠處傳來,眾人循聲看去,卻見一老人沿著通天峰後山小徑走來,看到那老人,水月、蒼松、幽姬、田不易、蘇茹、曾叔常、天日道人等都張大了嘴巴,一臉不敢置信。
雖然老人容顏已老,背也佝僂,但他們都認出老人是誰。
時光催人老,歲月斬天驕!
當年那位白衣傲世的青年,竟成了今日這副模樣……
老人似沒感受到其他人的目光,看向道玄,道︰「師兄,這一戰,不如我替你接下!」
注2︰這里的師父指的是天雲道人,天日道人師兄,原落霞峰首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