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昌合城,一間客棧的房間中,李緣坐在床前,看著躺在床上的張小凡。
張小凡似乎在做什麼噩夢,額頭冒著熱汗,身子不斷扭動,突然驚叫一聲「我服了,我服了……」,翻身坐起,汗流浹背,喘息不止。
「又做噩夢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傳來,張小凡喘息著,向旁邊看去,見李緣坐在床前,正盯著他看。
張小凡怔了下,向四周望去。
李緣道︰「我們已經離開了流波山,現在到了東海邊的昌合城里,這里是昌合城的一家客棧。」
張小凡沉默了片刻,問道︰「我是怎麼回來的?」
李緣道︰「那日在流波山上,你與夔牛大戰後,昏了過去,最後我師父和田師叔幾個人商量了一下,帶著你先退回來了。」
張小凡沉默了片刻,道︰「我這樣多久了?」
李緣道︰「已經三天了!」
又是一陣沉默後,張小凡看著李緣,遲疑了下,開口道︰「驚羽,你……就沒什麼想問的嗎?」
李緣道︰「我問了,你就會說嗎?」
張小凡低下頭,默默無言。
這時,張小凡感到一只火熱的手掌搭上了他的肩膀,抬起頭一看,見李緣正將右手搭在他左肩上。
李緣看著他,聲音十分平靜︰「小凡,不管發生什麼,你我都是兄弟,我相信你!」
只是簡單的一句話,讓張小凡眼中一熱,不愧是好兄弟,在這種時候,還願意站出來相信自己……
其實,李某人只是來刷他的好感度,為了日後把他忽悠成自己最得力的打手。
「不要多想,好生休息,師父那邊……我會為你求情!」李緣拍了拍張小凡的肩膀,未再多說什麼。
出了房間,和守在房間外的杜必書和宋大仁聊了兩句,李緣忽然感到有目光從遠處望來,循著看過去,見是陸雪琪正看向這方。
李緣走過去,對陸雪琪道︰「陸師妹!」
「林師兄!」
陸雪琪向張小凡所在的房間看了眼,問道︰「他……還好嗎?」
「目前還好,但回山後……」
李緣搖了搖頭,陸雪琪沉默下來,她知道李緣話中的意思,張小凡這次犯的事很大,他犯了修真界的大忌——身為青雲門下,卻學了天音寺的「大梵般若」,手上拿著的法寶還和噬血珠有關,一人牽扯了道佛魔三教,回山後,怕是難逃一死……
沉默了一會兒,陸雪琪道︰「林師兄是不是早知曉他的事?」
李緣嘆了口氣,點頭道︰「猜到了一些!我和他從小一塊長大,他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絕非那等心機深沉之輩。」
心機深沉的是我李某人!
「所以,他會‘大梵般若’、擁有噬血珠,其中定有原由,但小凡性格倔強執拗,認死理,怕是不會說出。小凡是我在這世間最好的兄弟,不論如何,我一定會盡力保下他的性命!」
李緣臉上浮現出堅毅決然之色。
陸雪琪听到李緣最後一句,站在原地怔怔出神,心中輕嘆道︰「不論如何嘛……」
和陸雪琪分開後,李緣來到了蒼松落腳的房間,剛到房間外,便看到了齊昊。
齊昊看了李緣,嘆了口氣,道︰「林師弟,我就知道你會來,關于張師弟之事……師父方才已和田師叔、蕭師兄商議過,決定回山稟報掌門師伯,請掌門師伯定奪。」
「多謝師兄告知!」
李緣向齊昊一禮,而後敲響了房門。
房間中,蒼松正拿著那根燒火棍細看,他怎麼也沒想到普智那和尚如此狡猾,在臨死前,居然沒將噬血珠帶回天音寺,反而是藏在了張小凡身上,給他玩了一招燈下黑。
若能早一點知曉,他提前五年得到噬血珠,做成那件事,也會更有把握,可惜……想到這,蒼松臉上浮現出一絲怨恨之色。
普智禿驢,壞我好事,那我就讓你弟子去死!
張小凡會「大梵般若」,蒼松心里門清,明顯是普智和尚傳的,普智和尚已經死了五年,墳頭草估計都三丈高了,他報復不了一個死人,還報復不了活人張小凡?
「師父,弟子林驚羽求見!」
蒼松將燒火棍放到一旁的桌上,臉上重新恢復到平常那副嚴峻冷酷的表情,「進來吧!」
李緣推門進入房間,直接朝蒼松跪下,「師父,小凡……」
他剛開口,蒼松便揮手打斷了他,「你之來意,為師已知曉,只是此事非為師所能做主,回山之後,當看掌門師兄如何定奪。」
李緣神色一急,「師父,小凡他絕不是別派派來,刺探我們青雲密法的臥底!」
蒼松看著他,道︰「是不是,不在于我,而在于掌門師兄如何看,天音寺的高僧如何看,天下同道如何看?我願意相信他,可掌門師兄、天音寺的諸位高僧、天下同道會相信?」
聞言,李緣神色黯淡下來,「弟子知曉!但弟子還是想請師父……在掌門師伯面前,為小凡他多美言幾句!求師父!」李緣向蒼松一拜。
看著跪在地上的李緣,蒼松莫名想起當年之事,他當年也曾為萬師兄如此求情過,可最終結果呢?
蒼松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煩躁,本想冷聲拒絕李緣的請求,可念頭一轉,想到了什麼,頓時又改了主意,對李緣道︰「你起來吧,我會在掌門師兄面前為張小凡求情,但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蒼松並不是因李緣而答應為張小凡求情,他是想到,可以此事刁難試探道玄一番。
當年,他們為萬劍一求情,沒有成功,可萬一這次李緣等人為張小凡求情成功了……他就有機會向道玄發難!
「多謝師父!」
「你且去吧!」
李緣向蒼松道人一拜,起身退出了房間。
他剛出房間,齊昊立即上前問道︰「師父如何說?」
李緣道︰「師父已答應在掌門師伯面前為小凡求情!」
听到這消息,齊昊神色一振,「那就好!有師父給掌門師伯說話,張師弟此次就算免不了責罰,也將無性命之憂,你也不必過于擔心……」齊昊拍了拍李緣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