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劍一點了點頭,低聲道︰「是蒼松啊!」
萬劍一又問︰「你是何時入的門?如今是何修為?」
李緣遲疑了下,還是回道︰「回稟前輩,弟子是在九個月前入的門,最近剛修煉至玉清境第四層。」
听見李緣的回答,萬劍一挑了挑眉,「你入門前,可曾修行過?」
李緣搖頭道︰「未曾修行!」
萬劍一看著李緣,心中驚訝無比,若面前這少年所言不假,豈不是說他入門才九個月,就將「太極玄清道」修煉到玉清境第四層。
這等資質,比他當年更為駭人,怕是只有那位傳奇的青葉祖師,方能與這少年媲美。
萬劍一笑道︰「蒼松收徒弟倒是挺有眼光的,嘿嘿!」又問道︰「你今日來這,所為何事?」
「……」
李緣沉默了會兒,回道︰「弟子今日前來祭拜各位祖師,一為感謝青雲能收我和小凡入門,二為向各位祖師祈願,保佑王二叔建康長壽,小凡修行順利,以及保佑我早日找到仇人,得報大仇。」
小凡是誰?
王二叔是哪位?
這少年有仇在身,要找人報仇?
李緣的回答,听得萬劍一一臉懵,這都啥跟啥啊。
萬劍一指了指李緣佩戴的斬龍劍︰「你可以進祠堂,但此劍不能帶進堂中,你要是信任我,這柄劍可暫時交由我來保管。」
「那便勞煩前輩!」
李緣有啥不放心的?朝萬劍一一禮,將斬龍劍交給萬劍一,進了祖師祠堂。
萬劍一將斬龍劍拿在手中,輕輕撫模,那被歲月侵蝕而起了老繭的手,卻如撫模心愛的女子一般的溫柔,他低聲道︰「老伙計,可惜不再與你一同征戰了。不過……」
斬龍劍輕輕顫動著,碧光盈動,好像要從劍鞘中沖出一般。
萬劍一道︰「蒼松給你找的這位新主人,似乎還不差,他應當不會墜了你的威名。」
祖師祠堂,李緣給諸位祖師上香,叩拜許願後,退出祠堂,見萬劍一拿著斬龍劍站在門口,斬龍劍在他手中平平無奇,沒一點特異,像什麼也未曾發生過。
「給!」
萬劍一將斬龍劍還給李緣。
李緣接過劍,向萬劍一一禮︰「前輩,弟子告辭!」
轉身便向來時的路走去。
萬劍一站在原處,未說什麼,也未做什麼,靜靜看著李緣離開。
第一次與萬劍一相見,李緣只是想給萬劍一留下一個印象,並未想過第一次見面,萬劍一就會傳他「斬鬼神」,那不現實。
但只要日後經常來此,逐漸和萬劍一混熟,依李緣的估計,萬劍一很大可能會傳他「斬鬼神」。
這一日到祖師祠堂過後,李緣開始了三點一線的青雲門生活︰在龍首峰修行,同時,每月末拿出一天,前往通天峰看望王二叔,以及去祖師祠堂祭拜青雲門歷代祖師。
當然,去通天峰看王二叔、去祖師祠堂祭拜歷代祖師,都是李緣的幌子,他實質目的是去祖師祠堂跟萬劍一混熟。
他每月都跑去祖師祠堂,自然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某個月末,李緣剛從祖師祠堂離開,從祠堂中某片陰影處走出一道人影,站到萬劍一身邊。
若李緣還在此,定會認出此人正是青雲當代掌門——道玄真人。
望著李緣離去的方向,道玄道︰「此子帶斬龍劍來此,你以為是何人指使?」
萬劍一瞥了他一眼,道︰「師兄,這里就你我二人,何必拐彎抹角?你不就想問此子是否受了蒼松指使,前來試探?」
萬劍一又道︰「若蒼松知曉我還在世,且就在這祠堂,你覺得以蒼松的脾氣,會派一名弟子試探?」
道玄聞言默然,過了會兒,道︰「如此說來,此子每月到這祠堂,純粹是他自己的意願?」
萬劍一看了道玄一眼,沒說話。
李緣並不知曉在他離開祠堂後,道玄現身和萬劍一對話,但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常去祖師祠堂,肯定瞞不過道玄,以道玄的性格,十有八九會跑來祠堂暗中觀察他的動機,還會和萬劍一交談,而兩人交談的內容,李緣也能猜到大概。
萬劍一不說話,道玄又自顧自道︰「我青雲有四大真法劍訣,其中,‘斬鬼神’須得以斬龍劍配合施展,既然蒼松將斬龍劍交托給他,若師弟願意,可將‘斬鬼神’授于此子。」
萬劍一站在原處,宛如一根枯木,對道玄的話無動于衷。
道玄也不在意,一擺袍袖,離開了祖師祠堂。
「唉!」
待道玄離開後,萬劍一搖頭長嘆了口氣,望向龍首峰的方向,心中下了某個決定。
又一個月月末,李緣再次來到祖師祠堂,給歷代祖師上香,叩拜許願,和第一次來時相比,業務明顯熟練了很多。
等出了祖師祠堂,準備向萬劍一拿回斬龍劍,返回龍首峰時,這一次,萬劍一卻沒像以往那般將斬龍劍交還給他。
萬劍一看著李緣,問道︰「孩子,我有一式劍法傳授于你,你可願學?」
李緣愣了下,並未應下,反而道︰「前輩好意,弟子本不當拒絕,但弟子已有恩師,前輩可否容弟子先稟明恩師?」
「稟明蒼松?」
萬劍一笑了一聲,道︰「你不必擔心,蒼松那里,有我去說,他會給我這個面子。」
這自然是騙李緣的,萬劍一如今在青雲門就是個黑戶,見不得光,怎麼可能跑去找蒼松?
萬劍一又道︰「你且放心,我要傳你的這一式劍法,也是我青雲真法,並非邪法妖術。此劍法名曰‘斬鬼神’,乃我青雲四大真法劍訣之一,與‘神劍御雷真訣’、‘七星劍式’……齊名。」
李緣臉上露出意動之色,但又在猶豫糾結。
見他這副模樣,萬劍一皺眉罵道︰「大丈夫,男子漢,做事怎如此婆媽,跟女子一般?干脆點,要學便學,不學便罷!」
似乎被萬劍一的話刺激到了,李緣臉色潮紅,也豁了出去,果斷道︰「請前輩教我!」
「嗯!」
萬劍一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要做他萬劍一的弟子,傳承他的絕技,就不能猶豫不決,拖泥帶水,須得一往無前,堅強果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