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李蟬……
腦海里盤旋著這兩個名字,還有一些支離破碎,完全沒有邏輯的畫面。
明明已經放假的他再次前往了楓紅報館。
因為在那里可以用特別執行官的身份查到很多絕密的信息。
當楓紅報館的大家看到林雲漸又回來了時,都表現得有些意外。
畢竟林雲漸留下過入職第一天,中午就直接下班的傳說。
沖到珍妮弗的辦公室,那位優雅的老太太正在戴著單片眼鏡看一本書,見林雲漸沖進來她也有些驚訝︰
「怎麼了,年輕人?」
林雲漸平復了一下心情,說道︰「我想查一些資料,用什麼查?」
珍妮弗打量他一眼後,說︰「從我這里就可以查,我還有一個身份是情報組組長,林執行官。」
林雲漸沒功夫對這件事表示驚訝,直接問道︰「我需要查詢兩個人的名字,其中一個叫李蟬,木子李,薄如蟬翼的蟬。」
他留了個心眼兒,沒有直接說出林夏的名字。
畢竟一個姓林的人問另一個姓林的人,目的簡直昭然若揭。
但當珍妮弗老太太將名字輸入電腦查詢後,卻遺憾地搖了搖頭︰「很抱歉,這個名字並不罕見,搜索結果叫李蟬的人有幾萬個。」
「住在三十三區的呢?」林雲漸再次問道。
「這樣嗎?那就少多了,只有不到兩千個了。」珍妮弗老太太操作一番後回答道。
「女性!」
「嗯,不錯,範圍縮小到了一千五百個。」
林雲漸沉默片刻,抬頭道︰「請再排除一個條件……距今已死亡……三年。」
珍妮弗老太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無法做到這種地步的檢索,不過……只是已經死亡的話可以。」
「這是按照已經死亡這個條件進行搜索的結果,三十三區已經死亡的名叫李蟬的女性,有五個。」
林雲漸的心髒狂跳,珍妮弗老太太從椅子上起身,說道︰「請過來看吧。」
林雲漸忽然有些緊張,他只覺得口干舌燥,手心里也在出汗,走向那台記錄著李蟬資料的電腦的每一步,都是如此艱難。
「想喝些什麼?咖啡還是茶?」
珍妮弗老太太走向了門口,轉身對林雲漸問道。
林雲漸張了張嘴,勉強說道︰「純水就好,謝謝。」
珍妮弗老太太優雅地一點頭,輕輕帶上了門,只留林雲漸一個人在辦公室里。
她的房間里是有熱水的。
林雲漸心底謝過了那位異鄉人長相的老太太的好意,深吸了幾口氣後,終于冷靜下來。
他走向電腦旁,看向那五個已經登記死亡的李蟬。
第一個……售貨員,女,死亡時25歲。
第二個,教師,女,死亡時58歲。
第三個,普通職員,女,死亡年齡45歲。
第四個,演員,女,死亡年齡二十二歲。
第五個,醫生,女,死亡年齡……四十歲。
從死亡年齡來看,第三個普通職員李蟬和第五個醫生李蟬最有可能是他的母親。
可當林雲漸點開她們的名字,想看具體記錄時卻發現……一片空白。
他心中涌出了一個不妙的想法,又點開了另外三個李蟬的名字,也是空白!
林雲漸的情緒有些不對勁,他返回到了上一級,看著一堆密密麻麻的「李蟬」,瘋狂地點擊她們的名字。
然而……無一例外。
所有名為李蟬的名字,點開具體資料都是一片空白。
找不到……沒有任何記錄……
這種情況,已經不是詭異可以形容的了。
會這樣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某種超越現實規則的力量抹去了李蟬的存在。
另一種,則是人為的……
丹楓城的城市職能部門,完全抹除了李蟬的存在。
而無論是哪一種,都足以說明三年前的事並不是一場意外。
林雲漸忽然想到了甘意微說的那句話。
「世上沒有巧合,所有發生的事都是各種因素下的必然。」
這句話也讓他格外耳熟。
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雲漸打開房門,剛好看見端著咖啡和清水過來的珍妮弗老太太。
「找到你想要的了嗎?年輕人。」
將水遞給林雲漸,珍妮弗問道。
林雲漸搖搖頭,這次他沒有選擇隱瞞這位老太太︰「沒有找到答案。」
珍妮弗看著他,笑了笑,又問︰「是沒有找到答案,還是沒有答案?」
沒等林雲漸回答,珍妮弗就繼續說道︰「如果是後者……沒有答案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她輕輕地拍了一下林雲漸的後背,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一切存在皆有痕跡,抹去他人痕跡者,必將留下自己的痕跡。」
林雲漸有些恍然,他覺得,珍妮弗老太太是不是隱約間知道了一些什麼。
他沒有繼續往下想,這個世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這不足為奇。
從蘇覽處知道了爸媽的名字,已經是最大的收獲。
就像珍妮弗說的那樣,抹去他們存在痕跡者,也會留下自己的痕跡。
只要以這兩個名字為線索,總會找到正確的方向。
一念至此,他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想著既然已經又來了報館,還是去頂樓吹吹風吧。
來到頂樓,報館雖然佔地面積大,但並不算高。
頂層的天台到一樓的距離也不過二十多米。
此時風正大。
林雲漸剛打開天台的門,就看到了一個雙手捧著咖啡,正靠在天台邊在小口小口喝著的聶全真。
白色的蒸氣在她的發梢前彌漫。
她現在是誰?
姐姐還是妹妹?
林雲漸忽然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他能肯定的是,聶全真一定記得地下那只紅鱗腐化者是誰。
但她沒有說出他的秘密。
听到開門聲音的她回過頭,見是林雲漸,便露出了有些奇怪,又呆呆的笑容。
「醫生!」
風聲中她的呼喚傳來。
林雲漸的嘴角也出現了一些笑意,是她。
「你怎麼在這里?這兩天我生病,都沒有幫你治療。」
林雲漸走向她。
她捧著咖啡,興致勃勃地對林雲漸說︰「你看,真漂亮!」
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發現她指著的,是遠方那片緋紅的天空。
今天的天氣的確很好,晴朗,清澈,有些風。
林雲漸忽然很好奇,聶全真身體里的姐姐和妹妹,到底哪一個才是主人格?
反正他不認為兩個都是真實存在的,一定是在緋紅因子感染的過程中,負面情緒爆發滋生出的第二人格。
人為了逃避或是自我保護,大腦開闢出另一個人格並不是罕見的事。
「越漂亮的東西越危險。」林雲漸說道︰「你姐姐沒告訴你嗎?」
她搖搖頭,左右瞧了瞧,湊近林雲漸耳邊,小聲說︰「告訴你一個秘密。」
「其實……我是個怪物!」
林雲漸噗哧一笑,他實在沒憋住,屈指彈了一下聶全真的腦袋,說︰
「告訴你個秘密。」
「其實……我也是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