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女圭女圭一怔,烏溜溜的大眼楮看上去很是無辜。
下一刻,他的小嘴一扁,哭得更凶了。
段欲︰「……」
這死孩子怎麼越看越欠揍呢?
「你這麼大人了,怎麼還欺負小孩子!」
新任女乃爸秦億看不下去了,將鬼女圭女圭搶回了自己的懷里,順帶著從褲兜里模出一根棒棒糖逗弄鬼女圭女圭。
「寶寶乖,不哭了,再哭就不給你糖吃了。」
「咯咯咯……」
鬼女圭女圭笑得仿佛一只老母雞。
旁邊的段欲和白子涵都是一頭黑線。
沒有去理會父子情深的一人一鬼,段欲看了眼躺在手心里的那團毛線,因為沾染了鬼女圭女圭身上的血污,看起來髒兮兮。
強忍著將它丟出去的沖動,段欲打開手機,找到道具一欄,開始查看這件道具的信息
道具名稱︰黑色毛線團
道具等級︰b級【升星↑】
道具屬性︰輔助類
道具作用︰將毛線兩端分別綁住兩個人或動物的前肢上,可在短時間內交換二者靈魂。
道具提示︰不一定能換回來,道具主人請謹慎操作。
使用次數︰10次
(注︰未升星前,每次道具能力單次持續時間僅為10分鐘,建議玩家花費10000積分給該道具升星,道具能力單次持續時間將延長為20分鐘,每補充一次使用次數將扣除100積分。)
交換靈魂?
段欲愣住了,這特麼是什麼見鬼的能力?
難道是跟之前的道具一樣,因為沾染了厲鬼江金桃的特性,所以生成的道具嗎?
那江金桃的能力豈不是……
抱著幾分好奇,段欲點開了主線任務劇情。
畫面徐徐展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躺在床上的江金桃。
她臉色慘白,滿頭大汗,正在聲嘶力竭地吼著,周圍站了兩個上了年紀的老婆子,一盆盆血水被下人端出房間。
看樣子似乎是在……生產。
對,就是生產。
接生婆們忙活了好半天,直到孩童啼哭聲響起,每個人都松了口氣,臉上的神情都跟著輕松了不少。
「小姐,是個大胖小子。」
江金桃露出了個欣慰的笑容,隨後昏死了過去。
等江金桃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屋內靜悄悄的,除了她的母親外,便再沒有旁人,連她剛生產下來的孩子也不在。
「小桃啊,」江母握著她的手,臉上的笑容讓江金桃感受不到任何的暖意,「現在孩子也生下來了,你也沒心事了,再過兩個月,就是你和林風少爺結婚的日子了。」
江金桃氣若游絲,「我不嫁……」
「這可由不得你,」江母笑吟吟地望著江金桃,語氣是不容置疑的篤定,「除非……你不在乎你兒子的命了。」
听到這話,江金桃立即焦急起來,目光在房中四處搜尋著。
「孩子,孩子呢?!」
江母露出了勝利般的微笑,「孩子我托人送到鄉下照顧了,如果你不肯嫁進林家,那我就送消息過去讓人淹死那個小雜種,你知道,這事兒你媽我能干得出來。」
連猶豫都沒猶豫,江金桃淚如雨下,瘋狂點頭。
「好,好,我嫁!我嫁!」
話落,情緒激動的江金桃再度昏睡過去。
天逐漸黑了下來,床上的江金桃緩緩睜開了雙眼。
孩子……
她的孩子……
她像是受到了某種奇特感覺的牽引,撐著疼痛不已的身體,艱難地下床。
推開房門,走廊外頭也沒人。
站在欄桿處,江金桃探頭向外張望,早在她生產的時候別墅內大多數佣人便被清空了,只留下了幾個年紀大又忠心的老佣人。
踉踉蹌蹌地下樓。
江金桃來到了一樓,四處搜尋著,試圖找到她的孩子。
就在江金桃焦灼不安之際,隱約間她听見了孩童的哭聲。
那哭聲是從地下傳來的,因為長時間的哭喊,孩子的嗓子都喊啞了。
母親不是說孩子送走了嗎?
怎麼會在密室里?
顧不上疑惑,江金桃走向那面帶有密室開關的牆。
扭動機關,牆壁緩緩移動,露出一條黝黑深邃的通道來。
瞬間,孩子的哭聲放大了數倍。
江金桃咬緊牙關,扶著牆壁,走得十分吃力。
就當她剛剛走到密室拐角處時,視線觸及到密室內的場景,她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她看到昏暗的燈光下,幾個年紀稍大的婆子圍坐在一起。
她看到坐落于中央的木盆上冒著氤氳的熱氣。
她看到她十月懷胎產下的孩子,被丟入進了滾燙的熱水中,再也哭不出聲來。
她看到幾個婆子拿著竹竿,將孩子的臉狠狠摁入水中,直到停止掙扎才肯罷休。
她看到她的孩子從熱水中撈了出來,渾身的皮膚燙得開裂,只剩下鮮紅如血的肌肉紋理……
一幅幅畫面瘋狂擠入江金桃的腦海,吞沒了她所有活下去的勇氣。
江金桃張大了嘴巴,竟是連一個字節都發不出來。
幾個女人的聲音從密室中傳出,灌入江金桃的耳中。
「這活兒簡直不是人干的,太殘忍了!」
「那沒辦法嘛,畢竟是太太吩咐的,誰敢反抗她?」
「也不能這麼說嘛,太太這次給錢可是很大方,我們幾個後半輩子的花銷都不用愁了。」
「說的也是啊,等回家我就扯幾匹布,做身新衣裳,哈哈哈……」
她們嘻鬧打鬧著,渾然沒有一點兒因為自己剛剛扼殺了一條生命而產生羞愧情愫的意思。
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空,江金桃幾乎是爬過去的,她抱起地上早已失去呼吸的嬰兒,頭也不回地朝密室外而去。
「乖……媽媽來接你了……」
江金桃哽咽著,雙腿不住得打顫,但她還是硬撐著,半走半爬地出了密室,朝別墅外跑去。
血流如注,將她最愛的那條雪白長裙染成了紅色,一如她孩子的顏色,一入她此刻的心境。
身後的追兵將至,從睡夢中驚醒的江父江母,正在指揮著下人抓她。
生平第一次,江金桃感覺自己的父母是這般的陌生,陌生到比陌生人還要陌生。
「汪汪!」
見到自己的主人正在被人追,狗舍內的阿黑掙月兌繩索,狂奔向江金桃。
途中還咬了幾名快要抓到江金桃的下人,解決完敵人,阿黑便來到江金桃身邊,將她馱到自己身上後,朝山上跑去。
「那里,」江金桃指著高處的鐘樓,目光迷離,語氣輕得整個人仿佛隨時都會消散掉,「帶我去那里。」
不多時,江金桃來到了鐘樓頂層。
她抱著死嬰站在窗前,透過敞開的窗戶,俯瞰著下方的世界。
世界還是那麼美好。
只是……現在的她已經不在乎了。
江金桃了然一笑,
縱身躍下。